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改写记忆 轮椅连 ...
-
轮椅连同着江郁洲被一起捆了起来,苏白将绳子套在装置上,看上去双手只是轻轻一拉,一个瘫软的人就被轻松悬于空中。
绳结另一端也被系紧,苏白松手,江郁洲稳稳地停在半空。
视角不高也不低,轮椅离地也才十几二十厘米的样子。
江郁洲在轮椅上挣扎,挣得夏槐的心都在跟着颤。
江郁洲在演绎剧情被欺负成这样的时候看上去有种说不上来的破碎感。他悬着,夏槐的心也跟着悬在空中不得落地。
苏白推了一把轮椅,轮椅带着江郁洲在空中旋转,转到不能再转之时回转。苏白在这期间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抬头认真观察搭档的状态。
停下之后休息了几秒,江郁洲身上的绳子被一圈圈解开。
轮椅靠背背被苏白拖长,她扣开后板支起靠背,使原本用来坐的椅子变成了可以躺的床。
她接着把刹车打下,用小小的木块加以固定车轮让它死死定在原地。
江郁洲头往后一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苏白用双股绳子将江郁洲的双腿分开固定,腰则毫不留情地缚上好多圈。
她半跪半蹲以最终以一个单膝跪的姿势稳在江郁洲头侧,她伸手将靠背往回推了一点点,让江郁洲的脑袋刚刚好可以枕在自己腿上。
绳子从江郁洲脸上划过,落在眼睛上。
江郁洲被绑好之后睁开眼从绳缝里寻找夏槐的身影,看见夏槐还在心里就像吃了定心丸。
接下来的剧情接着预定的轨迹前进,一路走到音乐结束。
江郁洲被放开的时候,身上不出意外又布满了一条条的红痕。
“休息一会再走吧。”结束后苏白照旧动手收道具。
江郁洲想起身帮忙被夏槐抢先一步,“你去休息,我来。”
夏槐一边收东西,一边和苏白闲聊。
“刚才的剧情还是你和你女朋友的故事?”夏槐不加掩饰直接问。
苏白不逃避,“故事是,但是情节夸张了点。”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还要伤害对方呢?”夏槐问。
苏白笑了笑回答:“可能是不想对方离开吧。”
夏槐似懂非懂点点头,帮苏白把最大最难拆的装置一并拆掉。
临分别的时候,苏白同夏槐说悄悄话。
“实话实说,剧情底本是我前任写的,之前还以为有复合的可能就没想着换剧情,这会儿我确定我俩没有复合的可能,所以能不能帮帮忙,帮我构思一个新剧情。”
“为什么找我?”夏槐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写剧情底本这种东西。“我没写过东西。”
“没事的,你试试看嘛。”苏白凑到夏槐耳边。“我看得出来你很在意淼淼,你可以写写你们的故事给我参考参考。我不要多么精巧的故事构思,我只需要一个能打动人的故事底本。至于完整的故事,只要你给我骨架我能会让它长出血肉。”
“那……我试试看……不保证能写出来。”夏槐不轻易承诺,只想尽量帮忙。这事和江郁洲有关,夏槐想参与进来,和他多一点联系。
练习的时候,非承重的部分绳子苏白是收着力气捆的。到夏槐家的时候江郁洲脖子和脸上的红痕已经褪去,只剩躯干的痕迹被衣服遮住。
夏槐见痕迹淡了放心喊江郁洲早点洗漱。
他趁江郁洲洗澡的空拿起纸笔,在本子上写写划划。
夏槐不擅长写,他读书时作文都是考抄阅读理解凑字数,挤牙膏一样挤满八百字上交。
可他不想辜负苏白的期待,他明白演出剧情是苏白过去经历放大重现。以前江郁洲说过,哪怕只被猥亵过那么一次也是千千万万次梦魇。苏白哪怕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既然提出来更换演出剧情那就代表她想和过去切割。
为了找灵感,夏槐打开尘封多年的记忆。
江郁洲日记的照片清晰如昨日,夏槐品尝着江郁洲的经历,把自己代入到日记字里行间里。
恐惧、无法逃脱、绝望……
情绪像潮水将夏槐淹没,夏槐紧张到连呼吸都变得承重。
内心有个声音在说:这是江郁洲的痛,你不应该把它作为故事的基底。
但夏槐固执下笔,“他曾经把伤疤袒露在爱人面前,爱人不仅视若无睹,反而责备他把丑事宣扬。他那时认知太浅,不懂什么是人心。后来他难得遇见一个心软的人,不仅不责怪他,还告诉他这种行为是在自伤……”
思绪一旦被打开,不需要多么费力去构思,新的故事自然而然跃然于纸上。
江郁洲头发半干不湿用毛巾擦着,看见夏槐埋头认真在纸上奋笔疾书,好奇心驱使他丢下毛巾轻手轻脚靠近。
夏槐写得入神,全然没有察觉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大男人。
等江郁洲把故事从头到尾看了个透,才轻声问夏槐,“你在写我们的故事?”
尽管江郁洲的声音已经够小了,夏槐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心虚迫使夏槐下意识想把满是文字的纸张藏起来,他谨记医生护士的叮嘱害怕再次刺激江郁洲。
“藏起来干嘛?看都看了。”江郁洲脸上挂着笑,看不出半点不悦和难受。
夏槐试探性地问:“你不难受?没有感觉头昏眼花,呼吸急促?”
“没有啊。”江郁洲淡淡回答。
“我以为……”夏槐把纸稿从身后抽出来,放到床上。“护士说不能刺激你,所以我怕你看见这个会难受。”
江郁洲拿起纸稿,看了又看。“这也没有什么。那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他指着其中一段话同夏槐说,“你看你自己也记得我跟很多人提过这件事,所以它早就不算秘密了。会刺痛我的不是那天的事情,而是漠视它存在的人。那天反应激烈,虽然我自己也搞不清原因,不过你想写可以放心写,我不会反对你把它公之于众。”
“你知道是苏白让我写的?”夏槐震惊不已。
江郁洲点头把稿子还给夏槐。“她们都分手了,还演她们的故事对苏白不好。”
“那演我们的故事对你就好吗?我感觉把你的故事公之于众这件事很残忍,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故事里那些见面之前的剧情删掉。”夏槐试探。
江郁洲在夏槐对面坐下,“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以前我不顾一切把这些事情想讲出来的时候,你说我没有能力力改变什么,现在你觉得把这些说出来现实会有什么改变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见什么向好的发展,坏人没有得到惩罚,你的梦魇也没有消失。”夏槐埋头,不想看江郁洲表现出来的不在乎。
“我觉得应该有吧,至少我现在知道人要自己保护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只想着等别人救。”江郁洲自问自答。“错误不是一个人造成的,我的懦弱给了他可乘之机。”
夏槐闻言,把已经写了大半的稿子划掉,手里的笔不小心滑落指间。“我不想把你的过往加进去了,那样于事无补。”
“不,你要写,我说出来的声音太微弱没有人听,但你写的故事如果编成剧本会被更多人看见。”江郁洲弯腰帮夏槐把掉落的笔捡起来放到纸上。
“受害者不应该有罪。胆怯不应该你被选中的理由。”夏槐眼神坚定看向江郁洲。
江郁洲动了动身子,目不斜视。“谢谢。如果你想改,故事可以不按照现实走向发展。”
夏槐重新握起笔,“绳子最应该绑住的,是作恶的人,而不是你。”
他把废弃的纸稿揉成一团扔掉,在空白的纸张上画简笔画。
一边画,一边念念有词。“少年被恶心的人触碰身体,他毫不胆怯奋起反抗,他抓住那人的手,用绳子将他的作案工具绑了起来……”
江郁洲提醒夏槐,“虽然你故事里写的都是男性,但苏白是个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而且你这样写的话要么我变成缚师的角色捆犯人,要么角度互换由我扮演恶人。前者肯定不行,后者么,有点别扭。”
夏槐听从江郁洲的建议,划掉改版后的方案。他把人物替换成主演名字,精简后再次改口,“你被苏白困在暗屋,她不好意思向你靠近,你积极自救并成功逃脱,这样的剧情线可以吗?”
“好是好些,但不好融合这个。”江郁洲用手捏起床上一根断发,在手上轻轻拉扯。
断发指代的是绳子,苏白虽然更在意剧情,但绳缚情节依旧必不可少。
夏槐揉了揉眉心。“不管那么多啦,我先把剧情画出来,苏白说她只需要我写剧情底稿,如果能用那绳缚情节她应该自己会添进去。”
他埋头苦干,江郁洲则捡起被扔进垃圾桶的废稿若有所思。
周六一大早,夏槐趁江郁洲不在家把画好的底稿交到苏白手里,苏白接过稿子道谢。
夏槐不知道的是,在他努力改写江郁洲噩梦的时候,他丢弃的文字废稿比简笔画版本更早被苏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