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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想象 运气这种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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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这种东西,其实是个很玄妙的说法。
虽然很多时候听起来不靠谱,但如果类似的小概率情况在一个人身上发生的次数多了,那就不可避免地会往运气这个东西上面联想。
当发生的事情结果趋向于好事,那就是运气好,当发生的事情结果趋向于坏事,那就是运气不好。
运气好坏本身取决于承受这件事本身的这个人的自我感知。
当然有时候也会是大众化的结果判断。
虽然这种结果导向的判断可能会在一个长时间线里发生错位,比如福祸相依的这种说法。
但归根到底,事情发生的当下,事件承受者本人的感受是真实存在的。
关于这一点,贺堂是再明白不过的。
曾经有人跟他说过,人一生的运气是守恒的,现在运气不好,以后运气就好了。
那他的一生会很长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之后他又有多长时间需要去等待一个或许根本就不会到来的好运呢?
带着这些疑问,贺堂再次面对这样安慰的话时只会觉得可笑。
而对方那安慰的、高高在上的嘴脸也只会让他觉得无比憎恶。
那些对他施以安慰的人就像是终于从贺堂这里找到了优越感一样,在他的面前尽情地表演着自己的体贴和关怀。
尤其是看着对方那一脸写着我理解你、我懂得你、我喜欢你的神情,更让贺堂觉得恶心极了。
所以贺堂从来都没有被这些安慰打动过一丝一毫。
面对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安慰,贺堂的内心最多的情绪就是厌恶,如果还有其他感觉的话,那也只会是嫉妒。
凭什么这些人可以高高在上的对他说这些话?
他们是觉得他们自己运气很好吗?
就只不过是一群异想天开的庸人而已,竟然在这种事情上误以为他们自己是救世主了吗?
不过贺堂很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对于别人的安慰之词表现出温和的感激态度对他来说倒也不是太难。
考虑到人们总是喜欢那些美而惨的角色,也很喜欢充当救世主的角色。
所以在利用别人的好感这一点上,贺堂几乎是无师自通。
同时,贺堂的外表也很好地帮助了他,哪怕是他没有任何表情站在那里,别人也会对他的情绪进行脑补。
很多时候,人们总是更容易喜欢对一个长得好的、经历不好的男生投入情感,投入自己的想象,幻想自己可以成为他的唯一、他的救世主,得到他的依赖和真心。
察觉到这样目的贺堂心里忍不住的嗤笑,这些人的想法在他看来更是尤其的可笑。
不过他本人倒也不排斥利用这些人来达成自己的一些目的。
这勉强也算是运气这件事本身对他的正面回馈吧。
看多了身边这样的人,贺堂本人自然就很难对任何人再投入感情,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给自己设立过要投入感情的这个选项。
这根本就没必要。
投入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贺堂的行为方式,只是他的表演方式和生活手段。
很多时候,只要他平静地站在那里,就自然会有人向他付出一切,甚至都不用他去主动说什么,自然就有人会去想象他的为难、他的艰辛、他的悲伤。
哪怕事实完全相反。
于是渐渐的,贺堂的运气不好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成了他受人欢迎的一个特征,一个可以让人对他付出诸如怜爱和珍惜这类情感的起因。
不得不说,人的想象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既可以想象自己的处境,也可以想象他人的处境。
处在他人想象中的贺堂在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善于利用这一点。
他真实但恶劣的情绪被隐藏在了这些人的想象之中,不过他也确实乐意扮演这样一个温和却运气不好的人。
就这么看着这些人把他们自己的期望投射在他身上的时候,贺堂面上感动,心里却满是鄙夷。
如果没有这场游戏的话,或许贺堂永远也没有机会暴露出自己的恶劣。
因为没必要,他也不需要暴露出自己的恶劣。
可这场游戏却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甚至可以说,在这场游戏之前所有运气不好的经历加起来都没有进入这场游戏这件事本身让他感到深恶痛绝。
这简直就是在佐证他的运气是无法被更改的,是他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的,就像命运一样的东西。
运气不好到了这种程度,就算是他自己想保持冷静,也很难做到了。
在这种心情下,再去面对一直守在自己跟前的这个人,这个把自己带进游戏的罪魁祸首,贺堂简直有了一种想要杀死对方的冲动。
虽然明白形势后的贺堂很快就意识到他对这游戏一无所知,要想出去就必须依靠面前这个了解游戏的陈习音。
但他心里的厌恶和烦躁却是在不断滋生的。
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对陈习音表达原谅,这简直就是对他自己的背叛。
陈习音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这么渴望证明在他这里的与众不同吗?
难不成陈习音以为这种处境下的他会对她产生什么类似于唯一的这种情感吗?
真是可笑至极。
看着陈习音那眼睛里的期待,贺堂心里涌上的只有无尽的烦躁,恶毒的话几乎已经到了嘴边,不过在意识到眼前的处境之后,他还是把话拐了个弯。
比起原谅,让对方保持愧疚,对他现在的情况更有利。
而且对于陈习音,比起直白的厌恶,贺堂还有另一种更隐秘的恶毒。
于是他一脸温和地说了句祝屿的好话。
果然陈习音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变。
这让贺堂心里稍微痛快了一点,不过比起这个,他现在还有另一件比较在意的事情需要跟陈习音确定。
“第二关要怎么通关,你真的不知道吗?”
贺堂这样问自然是有理由的,他始终都觉得陈习音有很多事情瞒着他,毕竟在当初刚进入游戏的时候,陈习音就在他面前装过一段时间的无辜。
要不是后来听司呈说起来进游戏的方法,他还不能确定陈习音这人才是把他带进游戏的罪魁呢。
虽然被司呈点破之后,陈习音很是表示了一番歉疚,但这种嘴皮上的动作对于眼前的境况根本就毫无用处。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祝屿他们出现在汽车站之前,司呈曾经对贺堂说到过一个通关的方法——刷人头数。
这个方法贺堂并没有特意试过,不过如果真的有用的话,他倒也不会排斥。
可惜在滕舟死后,贺堂并没有收到什么信号或者征兆,这让贺堂不禁开始有点怀疑起了司呈那话的真实性。
所以贺堂需要得到进一步的确认。
而在他开口之后,陈习音则是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通关方法不就是找到通关点吗?就像之前祝屿找到那个隧道一样。”
“…就只有这一种方法吗?”贺堂追问道,眼神留意着陈习音的表情。
陈习音看着贺堂,一脸莫名,然后带着些迟疑地摇了摇头。
难道司呈没告诉过她吗?贺堂垂下眼皮,遮住了自己眼里的情绪。
于是他也就没看到陈习音在他垂眸后若有所思的脸。
大概也就是沉默了两三秒,陈习音忽然又开了口。
“…那个,”陈习音小声地凑近贺堂,然后在说下一句之前扭头环顾了一圈他们这周围。
夜色渐深,林子里万籁俱寂,连一丝风都没有,要不是天上还有半轮月,这里简直快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听见陈习音开口,贺堂慢慢地抬眼看了过来,因为他坐着的位置正对着月光的位置,就这么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眼里也亮晶晶的。
被他这么一看过来,陈习音的心不由得都颤了颤。
“怎么了?”贺堂一眼就看出了陈习音的心思,语气刻意地放轻了一点,对着她疑惑地往前靠了一点。
“…那个,”陈习音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脸上浮起薄红,“…那个,其实,嗯,其实还有一种通关的方法。”
“什么?”贺堂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面上还带着些疑惑。
他的期待就这么被习惯性的温和面具压在了下面。
正如他一直以来表现出的那样。
而陈习音就这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她从来没有对人说出口过的方法。
这并不是应该被用在真实游戏里的方法,这里的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游戏里的数据,陈习音无比真实地知道这一点。
但看着贺堂的脸,她终究还是松了口。
就像每一次她都会对贺堂妥协那样,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虽然此时她可能并不能准确地描述出来。
“这是真的吗?”贺堂微蹙的眉头让陈习音放在膝上的手微微动了下,但她很快就紧紧地握上了拳,然后对着贺堂的眼神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只要玩家是死在对方手里的,就可以算做是对方攒下的人头数?哪怕不是他亲自出手的?”
“嗯,可以这么理解,而且那个真正出手的人也可以获得相应的人头数,”陈习音抿了抿嘴,“…之前我看他们玩测试版的时候有人就这么做过。”
“看谁?司呈吗?”
被突然点到司呈的名字,陈习音忽然心虚地垂了下眼,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样啊,”贺堂发出一声轻叹,而后身子朝后一仰,单手支膝,闭了闭眼。
“…贺堂?”陈习音歪了下脑袋,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贺堂仰起来的下巴,“…你没事儿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忽然咚的一声,随之而来的又是树叶哗啦啦的响声。
一听这声响,贺堂立即就坐直了身子,单手撑着地站起了起来,并顺着声音的来处看了过去。
陈习音也是一惊,赶紧就拿出手电筒打开朝着那处照了过去。
“是谁?!”贺堂这一声刚出来,就有一个啪嗒啪嗒的声音慌张地跑了过去。
“等一下!你给我站住!”陈习音一边向前走了几步,一边拿着手电筒就朝着声音来处照了过去。
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被手电筒的光照到的黑影在林子里闪了几下。
陈习音的声音在林子里荡了荡,随着她的声音出现,那黑影似乎也顿了一下。
但顿也就是顿了一下子,很快地,那黑影就又消失在了手电筒的光束里。
陈习音的手一抖,手电筒的光束忽地就晃了一下,但她随即就又打起精神,打着光就往那个跑远了的黑影照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束在一棵棵大树上划过,但刚才的那黑影已经不见了踪迹。
“那是人吗?”贺堂疑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陈习音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她的注意力还在那消失了的黑影身上,一时间竟然没有听到贺堂的话。
“…什么?”陈习音回过神来,把手电筒拧灭,转头看了一眼走到她身侧的贺堂。
虽然没了手电筒的光,但是月光却是越发的亮了起来。
借着这月光,贺堂斜了一眼神色慌张的陈习音,然后一边重复了一下自己刚才的问题,一边又把视线往刚才那个背影跑走的方向望了望。
“…应该是吧?”陈习音回答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回答完贺堂的问题后她就又下意识地扭头往那个黑影跑走的方向望了几眼,眉头皱得紧紧的。
见状,贺堂瞟了一眼愣愣地看着那个黑影跑走方向的陈习音,然后扭头环顾了一下他俩这周围。
月光之下的林子里已经完全没了白天的热气,入夜之后的寒意渐渐地从地表升了上来。
树叶的沙沙声响起,不只是从哪儿来的一阵风吹了过来。
风裹着这入夜的寒气,让本来就穿得单薄的两人齐齐地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