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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名字 午后的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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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太阳光虽然没有正午时分那么烈了,但总是透着一股闷热,晒到人身上的时候就好像往人套了一层看不见的热罩子,闷的人喘不过气。
这地方也是奇怪,明明是山上,但竟然一丝风都没有,哪怕是坐在了树下面,树的叶子也是一动不动的就那么待着,就好像是被太阳给晒得固定在了原地似的。
比起潮湿的大雨天,这样闷热的天气晒得人心里烦躁,脑袋也发晕。
本来他们几个人一开始只是打算坐在这树根歇一歇,缓一缓,之后就继续赶路的。
但这么一坐下来之后,身上的疲惫一下子就都翻了上来。
今天一大早就在赶路,后来又在隧道里走了那么长时间。
出了隧道之后也没歇,就这么又爬了好一会儿山坡。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他们几个人就算再怎么身体好,这会儿也是都有点提不起精神来了。
就连一直撑着不放松的祝屿坐在这里缓了一会儿之后,一股身上由内而外的累也很快地就涌了上来。
祝屿扭头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他们都没什么再动弹的打算,于是自己也稍微松了口气,然后一边吃着饼干,一边仰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叶子。
就这样透过叶子之间的缝隙,可以清楚地看见蓝的没有一丝云的天空。
可是哪怕是面对这样难得的闲暇时间,她的思绪也还是纷杂地像一团乱麻,之前身体上的疲惫压住了这股心里的烦闷,现在稍一歇息,烦躁和复杂的思绪一下子就全冒了出来。
祝屿嚼着嘴里的饼干,偏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尝试转移注意力。
常奉嘉刚才拿了一块饼干后就挤开谷筱敏坐在了祝屿身边,现在正整个人朝后一靠,靠在了树干上面。
谷筱敏倒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谁挤她她都让着,就自己默默地拿着几块饼干在嘴边啃着,吃东西的样子就像是个小仓鼠似的。
艾安坐在了贺堂旁边,也是这一块树根盘成的小平台的最外侧,只见她就那么一只手上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水,另一只手上拿着陈习音刚才递给她的蛋白棒,时不时地就会举到嘴边咬一口。
紧挨着艾安的贺堂则是跟艾安要了一瓶水之后就大口地灌下去了一大半,然后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
“吃吗?”陈习音把一盒蛋白棒给贺堂递到手边,见他没反应,便干脆自己抽出一根给他递到了嘴边。
注意到这一幕的艾安默默地别开了视线,转而看向了眼前的这一片山林。
哪怕是同一片山,从山脚下看和上了山之后看,感觉也是完全不同的。
大概因为现在是夏天,这里山上的植被都长得很好,虽然没有山脚的树长得那么密集,但是就这么一眼望去,入眼也全是一片绿色。
估计也就是只有实地走在这里面的时候才会发现这里有不少裸露在外的地面了。
艾安一边轻叹了口气,转着脑袋往这周围看,一边暗自留意着身旁的动静。
刚才陈习音突然对祝屿发出疑问,本来艾安还觉得奇怪,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是为什么了。
但反应过来之后,她却只觉得更加无语。
这会儿身旁的陈习音还在小声地劝贺堂吃点东西,艾安听着这动静,很是无奈地用手搓了搓脸。
陈习音与贺堂的关系是众人都看在眼里的,不过艾安因为从陈习音那里多知道了一点他俩来到这游戏的起因,所有对这两人关系的想法也就自然比别人更多了一些。
陈习音确实是喜欢贺堂的,而且这喜欢里可能还夹杂了一些带他进到这游戏里的愧疚。
但贺堂这人对陈习音的态度,就不是那么明晰了。
在艾安看来,贺堂对他人的态度和常奉嘉甚至有点类似,基本都是那种不在乎别人死活
的人。
只不过常奉嘉表现得更直接,贺堂则相对来说要隐晦一些。
艾安搓了搓脸,刚才贺堂盯着祝屿的样子不止是她惊了一下,陈习音那副样子更是活像见了鬼似的。
难道陈习音是怀疑贺堂对祝屿有什么想法?
光是一想到这里,艾安就马上一脸拒绝地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艾安?”陈习音声音纳闷,“你那是干嘛呢?”
“啊?”艾安动作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赶紧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没事儿,我,我就是困了,摇摇头清醒一下。”
这理由找的也是尴尬,不过陈习音倒是信了,一脸赞同地哦了哦,“可不是嘛,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大家都挺累的吧?”
最后一句话说完,陈习音就扭头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了祝屿的脸上。
同样是走了这么多路,祝屿这一路走下来自然也是出了不少汗,而且因为她的头发厚,脸上还要更热些。
不止是脸上贴了好几捋头发,就连脖子后面都出了一层汗,贴着皮肤那一侧的头发更是水涔涔的。
再加上这里一丝风也没有,就这么坐在树下的时候,祝屿已经热得抹了好几把汗了。
不过可能是她自身肤质的关系,虽然身上热,但是脸上却不泛红,而是透出一层粉来,整个人倒是显得比平时更清透了。
而等到陈习音把目光定在祝屿脸上的时候,她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甚至就在祝屿微微平复着呼吸看向她的时候,还可以看到祝屿那积了薄薄一层汗的睫毛在微微的跟着呼吸颤动。
“…那个,”陈习音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就放柔了很多,“咱们要不在这儿歇会儿吧?”
“嗯?”祝屿的神情有些意外,但随即就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反正这会儿大家都累了,”常奉嘉突然接了话,不过说话的时候并没看向其他人,而是直接把手里的一瓶水递给了祝屿。
祝屿垂眼看了下,下一秒便把水接了过去,中间还着意看了下陈习音的反应。
而见着祝屿和常奉嘉的这个递水动作,陈习音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就瞟了一眼贺堂。
这一连串的眼神动作,全部都被偷偷观察几人动静的谷筱敏给收入了眼底,于是一直默默观察的她啃着饼干的动静不禁都放得轻了些,甚至还偷偷地弯了弯嘴角。
祝屿则是接过水之后就飞快地瞥了一眼陈习音,发现对方情绪明显好了点,便略微放下心,垂眼看向了手里的水。
“救命啊——”
突然的一声求救一下子就打破了这刚刚好了一点的气氛。
祝屿几乎是立即就站直身子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紧接着跟着她站起来的是常奉嘉,因为他个子比祝屿更高,所以也就更快的看到了那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声啊!?”陈习音唰的站起来朝着四周张望了一圈,神色紧张。
“看那边,”常奉嘉抬起手臂朝着他们左边斜下方的位置指了指。
就这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艾安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一圈。
看样子那是另一条上山的路,虽然那边明显没有这里的坡势缓,不过那一处却有个很大的大平地。
而那求救声的来处也正是来自于那一处长满了草的大平地。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一个背着包的人正在一边往后退一边朝后看,而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已经被五六个丧尸围住了的人。
哪怕是从这个高了很多的位置看过去,也只能看见被丧尸围住的那人的一只伸得好高的胳膊。
就在他们这几个人纷纷看过去的这一分钟里,那只胳膊还努力地往上够了好几下。
但不管再怎么努力去够,那只手也只是徒劳,抓住的也只有几把空气而已。
而那一声求救声显然也是从那人嘴里发出的,因为就在这一只手向上够的那几下里,还伴随着几声痛苦的啊啊声。
比他们几个更近距离看到这一幕的是那个一直踟蹰着往后退着的人。
从这里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但只看他那趔趄的步子就大致可以推测出那人该有多惊慌了。
几个扑到地上的丧尸围着人开始不断地撕咬啃食,于是绿色的草地上很快就泅出了一圈血色。
背着书包的那人见着这场景,一边往后退一边偏头看着身后的路,但不知是怎么回事,一直注意着身后路的他突然腿下一软,退着退着就整个人朝后一仰,然后脑袋朝下直接就从那平地上翻下了坡。
随着那人滚落,扑倒在地的那几个丧尸里有一两个缓缓地把埋着的脑袋抬了起来,张着嘴呆愣地朝着四面转了转脑袋。
它们转动脑袋的动作很是僵硬呆板,就好像是许久不用已经生锈了的机器配件,似乎都能听到那种咯吱咯吱的生硬转动声。
而就在那人脑袋朝下从坡上摔下去的时候,祝屿下意识地就朝前迈了一步。
但紧接着的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常奉嘉给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那是个陡坡,那人就那么脑袋朝下翻下去,几乎是胡乱地滚了几下后就没了动静。
不过幸运的是,那人最后竟然被半坡上横斜出来的一个已经秃了的树干给拦腰拦住了他往下滚落的身子。
眼看着那人像个刚捞出水的软趴趴的面条就那么拦腰挂在了半坡上的树干上,艾安下意识地就低声啊了一下,就连脸都微微皱了起来。
那样子就像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那种身子撞上树干的感觉似的。
祝屿动了下自己的手腕,发现没拽动之后就扭头瞅了瞅常奉嘉。
“你不能过去,”常奉嘉说的很坚决,握着祝屿的手也根本就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一听见常奉嘉的话,陈习音唰的就扭头看了过去,紧接着她的视线就落到了常奉嘉紧握着祝屿手腕的那只手上。
见状,陈习音神色微动,随即便把脑袋一扭,十分刻意地收回了视线,但是她的眉尾还是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那个人…”艾安这时突然疑惑地把脑袋往前探了探,而随着她说出这话,她整个人也抬脚向前走了两步。
一见艾安这样,贺堂淡淡地把视线从树干上的那人身上收回,转而垂眼看向了身侧已经向前走了走的艾安。
“…那个人是?”艾安咂摸了嘴,伸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眯着眼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然后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转头看向了祝屿。
接收到艾安这视线的祝屿先是一怔,随后便意识到什么,手肘直接往后一挡,十分干脆地就挣开了常奉嘉的手。
常奉嘉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推的整个人都朝后仰了下,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祝屿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名字。
“…阮明舒?!”祝屿在说出这一个名字的下一秒就猛地转头看向了艾安。
两人眼神交换之间,祝屿飞快地做了决定。只见她朝着左右的山坡看了下,随即便眼前一亮,把视线定在了左边的那一侧。
严格来说,那一侧并没有路,那只是个长着不少灌木丛的草坡。
不过那也是从这里往阮明舒那处走过去最快的路线了。
祝屿目光微顿,视线接着就移向了那几个丧尸。
刚才那几个听见动静的丧尸正仰着脑袋朝四处看,并且慢慢地从趴着的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因为它们仰着脑袋,所以从祝屿他们这几个人的角度也就可以看见这几个丧尸的脸,还有它们嘴边那一圈红艳艳的东西。
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他们不断嚼动的嘴上动作。
但是关于他们在嚼什么,这是不能细想的。
只见这几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来的丧尸,一边歪着脑袋好像在循声找着什么,一边挪动步子朝着声音的来处走了过去。
那个方向正是刚才阮明舒摔下去的地方。
祝屿抿了抿嘴,意识到已经不能再看下去了,于是她立即弯腰就把脚边的背包给拎起来背在了背上。
“…祝屿?是你认识的人吗?”陈习音一边留意着祝屿的表情,一边眯着眼看了看树干上挂着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