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加载中》五绳

40、雨水 雨停之后，

　　雨停之后，他们一行人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汽车站。
　　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而且因为刚刚下过雨的关系，天色明显要比平常这个时间的时候暗一些。
　　但他们已经没时间再等下去了。
　　就这么沿着既定的路线一直往学校那一片赶过去的时候，每个人都走得很快。
　　几乎都没有什么在路上闲聊的空闲，每个人都是步履匆匆的。
　　但就算是这样，最后看到的结果也还是要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就在快要靠近那边区域的时候，弥漫了几乎大半个天空的灰白色雾气比附近遍地脏乱的景象先一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远远望去，漂浮着的白雾还在由下往上缓慢地蒸腾，位置似乎就是在学校那一片。
　　而与这雾气一起出现的，是从那一处不断传过来的一阵阵的焦糊味道。
　　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味道闻起来的感觉有点像是烟灰缸被水浇灭之后的味道，闷闷的，酸涩的，带着一股强烈的辛辣又刺鼻的糊味。
　　在雨后的早晨，这味道可是一点都不美好，甚至让人觉得有点恶心反胃。
　　“等一下，”艾安伸手拦住了还欲再继续往前走的祝屿，另一只手赶紧捂住了鼻子，再开口时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先别过去，这味儿不大对啊。”
　　“这里之前是着火了吧？”谷筱敏斟酌着开了口，然后紧跟着就看向了祝屿，“应该是昨晚的大雨给浇灭了火，但是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过去…这味道不大对…可能会有毒。”
　　谷筱敏很少说这么一长串话，而被祝屿这么盯着看的时候，她更是紧张，于是越说到后面就声音越低。
　　不过他们几个人离得近，就算是声音低，也够其他几个人听清了。
　　本来还在单手叉腰歇着的陈习音一听谷筱敏这话，立即就伸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后一脸惊恐地朝着这一片的左右上下都看了看。
　　艾安则是一听谷筱敏这么说，就眯着眼睛往前看了看。
　　那逐渐上升的灰白色雾气，其实其中夹杂着的有不少是飞扬起来的灰尘，大概因为混着雨后特有的水汽，这才远远的看去像是一团白雾。
　　不过这白雾的面积也太大了，这得是烧了多大一片地方啊？
　　这么想着的艾安仰着脑袋看了看这快占据了大半个天空的白雾，然后把捂着嘴的手又往紧捂了捂。
　　“咳咳…”贺堂突然被呛得咳了起来。
　　陈习音一见他这样，赶紧就转身去给他拍着背顺气，结果因为松开手没捂着鼻子，没一会儿就自己也跟着咳了起来。
　　“…走吧…咳咳…别在这儿待着了…咳咳”温双昭一边咳一边伸手拽了拽祝屿的胳膊，示意她赶紧往回走。
　　而就在她说话的这会儿，其他人虽然被呛得咳了好几声，但竟也没动弹，就这么留在原地，时不时地拍着背顺气。
　　似乎都是在等着祝屿的动静。
　　这是真的不能往前走了。
　　临走前，祝屿不甘心地抬头又看了一眼那盖住了一大半天空的灰白色雾气。
　　“…往这边走”，祝屿抬手指了个另外一个方向。
　　是他们过来的另一边，可以绕开这一片白雾。
　　不过也因为这片白雾覆盖的范围过于大，他们需要绕很远一段路才能绕开。
　　只是这样的话，原本计划好的先去学校再去商业街的那条路线就完全泡汤了。
　　温双昭用没受伤的那一侧肩膀靠着祝屿，手也一直在紧抓着她的手。
　　因为这一片味道太过刺鼻，这一路绕过来，他们几人个个都捂着鼻子和嘴，也就一直没人说话。
　　按照地图上的线路来看的话，祝屿现在带着他们往过去走的目的地就是高速路隧道，不过是需要绕过街区的另一条外道。
　　等到好不容易走出了那片白雾的覆盖范围，陈习音第一个就松开手喊起了累，并表示无论如何也得歇会儿了。
　　“我真的…呼…真的走不动了…歇会儿…歇会再说…”陈习音一边摆着手，一边找了个路边的石墩子就坐了上去。
　　祝屿见状便开口让其他人也都先歇一歇，“这一片应该是没事了，现在已经出了那雾气的范围了。”
　　这么说着，祝屿便扬起脑袋往远处看了看。
　　从远处看的话，那白雾的形状有点像是连片的乌云，但雾气下面连着还在不断上升的灰尘，就像个罩子似的已经完全把那一片地方给盖在了下面。
　　“应该就是着火了”，温双昭在祝屿身旁，踮着脚往他们走出来的那片地方看了看，叹了口气，“要不是昨晚上一场雨给浇没了，这会儿情况只怕是更糟。”
　　艾安跟着点了点头，顺手抹了一把脸的汗，然后瞥了几眼祝屿。
　　这下找药店的路线是完全没戏了。
　　接下来要去哪儿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艾安盯着祝屿的时间不免就长了一点。
　　“怎么了？”祝屿扭脸看了看艾安，用眼神询问着她的意思。
　　“接下来咱们要去哪儿？”
　　虽然是艾安问出来的，但这也是现在所有人都在乎的问题。
　　“那就去高速路隧道吧，”温双昭抢先一步开了口，说完后就一脸谋求赞同的表情看向了祝屿。
　　祝屿张了下嘴，还没开口说什么，温双昭就又笑着说道，“或许在路上能碰见药店呢？”
　　语气很轻松，但这一听就不像是能简单遇到的事情。
　　恐怕也只是为了让祝屿不再在这个时候强求罢了。
　　艾安默默地别开了脸。
　　“…就去高速路看看吧？”温双昭伸出手去勾住了祝屿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微微仰头对着祝屿笑了笑，“好吗？”
　　似乎就这么沉默了有两三秒的时间，艾安这才听到祝屿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过此时她的注意力已经被谷筱敏给吸引了过去。
　　一直都默默不说话的谷筱敏，自从跟他们在一起行动之后，除了吃饭的时候比较积极，其余时候都不看其他人，也一直都在尽量缩小她自己的存在感。
　　但艾安这一次刚别过脸不看温双昭那两人，紧接着却一眼就注意到了谷筱敏打量着贺堂的动作。
　　很奇怪。
　　不是那种好奇的神情，也不是惊艳。
　　虽然贺堂长得唇红齿白，个子又高高瘦瘦的，确实是好看。
　　但谷筱敏看着他的神情更倾向于是试探的打量，甚至还有点害怕。
　　意识到这一点的艾安纳闷地皱了下眉头，而常奉嘉却在这时候突然开口说话了。
　　只见他伸出手去在半空中挥了挥，然后对着祝屿说了句，“好像要下雨了。”
　　刚才因为白雾遮挡了大半个天空，而且他们出来的时候天也没有完全亮，所以还真没注意到天色的变化。
　　这会儿经常奉嘉这么一提，好几个人都仰头看了看。
　　这次天上真的是乌云了，而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云层边缘隐约有一层黄绿色的光晕。
　　不仅如此，这会儿远处的能见度明显也下降了一些，天际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
　　空气中环绕着一股闷热的潮气，就跟裹在人身上似的，给人一种很粘腻的感觉。
　　“走吧，”温双昭握了握祝屿的手指，对着前面的路仰了仰头。
　　他们现在走的是小镇的外道，路两边基本都是胡乱长着的草木，一路上只零星见了几个小平房，看样子也不是像是会有人住的那种。
　　倒是不远处似乎有个加油站的牌子，艾安见状便朝前指了指。
　　他们身上虽然有雨衣，但数量不够他们几个人用的，而且真要还是昨晚那种暴雨的话，就算是穿着雨衣赶路也不管用。
　　得赶紧找个地方歇歇脚，躲一下雨才行。
　　陈习音站在贺堂身边一直在给贺堂拍着背顺气，但哪怕是这会儿了，贺堂也还是偶尔会咳几声。
　　贺堂对于味道似乎很敏感。
　　祝屿和艾安交换了几个眼神，算是同意了艾安的建议。
　　艾安随即便带着大家赶紧往加油站而去。
　　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有小雨滴渐渐地开始落下来了。
　　雨滴啪嗒啪嗒地砸在每个人衣服上，很快就又渗进了衣服里。
　　祝屿握着温双昭的手，一边走一边把自己书包里的雨衣掏出来给温双昭套在了身上。
　　“我不用，就那么几步路，你赶紧穿上，”祝屿拂开了温双昭拒绝的手，态度略显强硬的给她把雨衣套在了身上。
　　因为温双昭这一路上也还背着一个书包，这次边走边给她往身上穿雨衣的时候，祝屿就需要给她按着点身上的衬衫。
　　而随着温双昭摘下背包，她背后渐渐渗出来的血渍突然就闯进了祝屿的眼里。
　　只是经过了一个晚上，原本已经用绷带止住的血就又渗透了衣服。
　　祝屿一看见这血迹就顿了下，一直注意着她反应的温双昭自然是立马就注意到了这不寻常。
　　温双昭偏着脑袋朝后看了下，紧接着就把书包塞进了祝屿怀里，并从祝屿手里拿过雨衣给自己套在了身上。
　　整个过程堪称一气呵成。
　　雨衣遮挡住了衣服上渗出来的血色，祝屿也回了神，转而把那书包背在了自己身前。
　　“我给你拿着吧”，在温双昭伸手要过来拿书包的时候，祝屿躲了一下，反而是顺手给她把雨衣的帽子兜头罩了上去。
　　虽然这是在路上，但因为这一次祝屿拉着温双昭走在了最后，所以他俩这里的动作并没有多显眼。
　　或者说，其他人也没有那么明显地去特意回头看着两人。
　　也就是走在最前面负责带路的艾安会偶尔回头看几眼。
　　陈习音则是专心地扶着贺堂跟在艾安身后。
　　谷筱敏跟在他俩后面，自己后面又是常奉嘉，这前后的人都让她感觉不自在，但这时候又不好太明显地做出躲避的动作，于是她也就只能是默默地垂着脑袋跟着走。
　　倒是常奉嘉，因为祝屿和温双昭就在他身后走着，哪怕是不回头，也能听清这两人的动静。
　　不管是套雨衣，还是小声交谈，所有这些动静都一个不差地钻进了常奉嘉的耳朵里。
　　好在是这段路不长，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加油站。
　　而这时候雨也果然是下大了。
　　几乎是几个人前脚刚进门，后脚大雨就啪啪地砸在了地上，下得太大，就连地面上很快地就都升腾起了水雾，外面也一下子就变得白茫茫的。
　　他们几个人进的是加油站旁边的小便利店，外面加油站的标识和设备已经完全是废弃老化的样子，任谁一看都知道这地方挺长时间没人来过了。
　　就连着便利店里面也是空无一物，不过对于现在他们几个人来说，有个地方能挡雨就算不错了。
　　隔着脏兮兮的玻璃往外看，除了白茫茫的水雾和砸在玻璃上的雨水，基本上是什么也看不着。
　　艾安进来后就主动在便利店里绕了一圈，祝屿见状也从另一边走着检查了一圈，顺便还解决了两个在这里面窝着没动静的丧尸。
　　其他几个人则是张望着往四周看了看之后就慢慢地都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
　　常奉嘉在距离温双昭两步远的地方站着，地上放着祝屿刚才摘下来的她俩的书包。
　　温双昭脱下雨衣甩了甩上面的水，又用脚把扔在地上的垃圾往墙边踢了踢，简单清理了一处空地出来。
　　而等到艾安从后面空荡荡的货架绕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门边的陈习音和贺堂，这地方透光，从后面一转过来就能注意到。
　　陈习音一看见艾安就对着她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靠里面坐着的则是温双昭和谷筱敏，旁边还有倚着墙抱臂站着的常奉嘉。
　　让艾安觉得意外的是，温双昭似乎正在和她对面坐着的谷筱敏在小声说着什么，看见艾安之后，温双昭就扭头过来对着她笑了笑，还招呼她过去坐。
　　“祝屿呢？”常奉嘉站直了身子，看向艾安身后。
　　话音刚落，祝屿就一边擦着匕首一边从后面另一边的空架子绕了出来。
　　这次祝屿解决那两只丧尸的时候没用斧子，又赶上外面雨声大，所以她处理那两只丧尸的时候还真没人听见什么动静。
　　“小屿！”温双昭一看祝屿这样走出来，立即就扶着地站起了身，神色很紧张。
　　“没事儿，就是两个丧尸，”祝屿快步走过去抓住了温双昭的手，“我已经解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