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间叙》玖孟宝

5、番 《禾间

　　《禾间叙》第五章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尽，巷子里飘着淡淡的早点香气。七点二十分的钟声刚落，宋念禾便背着书包走出家门，一眼就看见巷口立着的身影。
　　宋逾安依旧早早等在老地方，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晨光落在他肩头，少年身形愈发挺拔。见到她走来，他眼底立刻漾开笑意，快步上前接过书包，动作自然又熟稔。
　　“今天起得挺早。”宋念禾瞥了眼他的手腕，那根天蓝色草莓发圈乖乖套在上面，在纯色校服衣袖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宋逾安下意识抬手蹭了蹭发圈，耳尖微微泛红：“怕迟到，就提前出来了。”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沿途的梧桐枝叶日渐繁茂，风一吹，细碎的影子在地面来回晃动。一路上有不少同校的学生路过，目光不经意扫过二人交叠的身影，再落到少年手腕上俏皮的发圈，都只是笑着移开视线。邻里街坊、学校师生早已习惯这对从小一同长大的伙伴，只当是关系格外亲近的姐弟。
　　“昨晚的错题都看懂了吗？”宋念禾开口问道，昨夜她特意留了时间，隔着视频帮他梳理了数学难题。
　　“都弄懂啦，多亏了你。”宋逾安语气轻快，“今天早读还要默写古文，我昨晚也多背了几遍。”
　　“那就好，踏实做题就没问题。”宋念禾弯了弯眼，手腕上粉色的皮筋随着迈步轻轻晃动。
　　走到教学楼楼下，两人需要分开去往不同楼层。初三教室在三楼，初二的教室则在二楼。
　　“课间如果有不会的题，就去三楼找我。”宋念禾叮嘱道。
　　“知道啦念禾姐。”宋逾安点点头，站在台阶下仰头看她，“放学我还在这里等你。”
　　“嗯。”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走向教室。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过得充实又紧凑。课堂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老师的讲课声、偶尔响起的课间喧闹，交织成校园里最寻常的旋律。宋念禾听课格外专注，只是课间休息时，总会下意识看向二楼的方向，偶尔能瞥见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底便多了几分安稳。
　　第二节大课间有集体跑操，全校学生都要到操场集合。各班队伍依次排开，宋念禾站在初三队伍靠前的位置，目光扫过前方人群，很快就找到了初二队列里的宋逾安。
　　少年身姿笔直，跟着队伍的节奏迈步奔跑，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跑动间，手腕上的蓝色发圈时隐时现，成了人群里一抹小小的亮色。
　　跑操结束，众人四散休息。宋逾安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宋念禾身边，手里还拿着一瓶温热的柠檬水。
　　“刚去小卖部接的，温的，喝着舒服。”他把水杯递过来。
　　“谢谢你。”宋念禾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上午的默写顺利吗？”她随口问道。
　　“挺顺利的，应该不会出错。”宋逾安站在她身侧，和她并肩靠着操场边的梧桐树干，“对了，周末镇上有书画展，班里好多同学都打算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书画展？宋念禾微微一怔，她平日里也喜欢写写画画，闻言当即点头：“可以呀，什么时候去？”
　　“周六上午九点，就在文化馆。”宋逾安眼睛亮了几分，“那我们到时候一起过去？”
　　“好。”
　　简单敲定了周末的行程，上课铃声便急促响起。两人相视一笑，连忙朝着各自的教室跑去。
　　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课桌上小憩，窗外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初起，伴着微风穿过窗棂。宋念禾没有睡意，拿出习题册慢慢刷题，写着写着，目光又落在了手腕的粉色皮筋上。
　　想起昨日巷子里交换小物件、送出项链的画面，还有那一下轻如春风的触碰，她脸颊又悄悄泛起薄红。连忙收敛思绪，低头继续演算题目，只是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而二楼的初二教室，宋逾安也没有午休。他趴在桌上，侧着头看向窗外，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腕上的草莓发圈。衣兜里还揣着昨天送出项链的空盒子，指尖轻轻抚过盒面，心底满是欢喜。
　　他从前总盼着快点长大，如今渐渐长高，能稳稳接过她的书包，能站在她身前同行，这样的感觉，格外踏实。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临近放学，窗外的阳光渐渐柔和下来，褪去了白日的炙热，染成温柔的橘黄色。
　　下课铃一响，宋念禾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果不其然，宋逾安已经守在老地方。
　　回去的路上，两人慢悠悠走着，没有催促。春日的傍晚格外惬意，路边的野花肆意盛放，晚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
　　“周末去看展览，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宋逾安边走边问。
　　“不用啦，就当出门散心。”宋念禾笑道，“倒是你，周末别只顾着玩，记得把这周的作业完成。”
　　“放心，我肯定先写完作业。”宋逾安立马应声，模样乖巧。
　　行至巷口，两人停下脚步。往日到这里便各自归家，今日却都没有立刻迈步。
　　宋逾安忽然抬手，轻轻指了指她颈间的梧桐叶项链：“戴着……还合适吗？”
　　银质的梧桐叶吊坠藏在衣领边缘，只露出小小一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很合适，我一直戴着呢。”宋念禾抬手轻轻碰了碰吊坠，眼底满是喜爱，“样式很好看，我很喜欢。”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逾安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虎牙若隐若现。
　　“天色不早了，快回家吧。”宋念禾开口。
　　“嗯，你也早点休息。”
　　两人互相道别，先后走进自家院门。
　　夜幕缓缓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宋念禾坐在书桌前写完作业，拿出日记本，提笔记录下今日的点滴。字里行间都是校园日常、课间闲聊，还有和他约定好的周末行程，文字平和又温暖。
　　写完日记，她抬手摸了摸锁骨处的梧桐叶吊坠，又看了看手腕上的皮筋，心头柔软一片。从小到大相伴的时光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少女，身边始终有这样一个身影同行。
　　另一间屋子里，宋逾安做完习题，拿出手机，屏幕壁纸依旧是手腕上的草莓发圈。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而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隔着几条巷道，能隐约看到对面窗内暖黄的灯光。梧桐树的枝叶在夜色里舒展，将两家的院落轻轻相连。
　　日子一天天向前走，春日愈发浓郁。他们依旧一同上学、一同放学，分享日常，互相督促学习。手腕上的小皮筋、颈间的梧桐叶项链，成了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美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情愫，只有少年少女之间最纯粹的陪伴、关照与浅浅的欢喜。如同院外不断生长的梧桐，枝叶相依，静静陪着彼此，走过一整个温柔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