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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进入游戏《主角为什么不能被反派虐》（1） 一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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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在医院里再熟悉不过，听到的人恐慌烦躁，到了正在经历的人身上心里便只有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和绝望。
午夜十二点，新的一天刚刚开始。但急救手术室前刺眼的灯光不停闪烁，阴冷的墙壁颜色惨淡，时间像撒旦降临般被恶意定格在了这一刻，面无表情的医生沉默的护士以及惨白病床上没有一丝温度的僵硬身体，面容是死寂后的平静，咬肌微微突出的一小块却透露出死者生前有多么浓烈的恨和不甘心，她身上的伤和血乔北已经用手遮住了脸不敢再去细看。
乔北跪坐在地上，牢牢紧攥女人的一只手，眼泪成颗成颗从指缝里掉了出来，每一颗都是如有万钧之重的破碎和心痛。
手背外是已经安息而去伤痕累累的女人，手掌内是男人糊满了眼泪的泪脸，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嚎从他的心口蹿到嗓子眼里，又泄出了喉咙，痛－－－遍布全身、无法控制、刻骨铭心般地－－－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啊－－－
从此，阴阳两隔。
“楚文盛，在哪里？”这是乔北睁开眼的一句话，一双红血丝遍布的眼狠戾至极。
乔扬紧抿着唇。他听到那个叫盛娇的女孩出事的消息连夜赶了过来，那晚的一幕让他印象深刻，恐怕他此生都不会忘，乔北他，简直比六七年前那会儿闹自杀时还疯得让人心里发毛。他听不进去任何人给他的建议和劝慰，不管是来自专业的医护还是来自唯一的亲人他乔扬，卯了劲的要跟着盛娇殉情。
“她太阳穴是什么伤？”
“重物砸伤导致的颅内血肿。”医生哆哆嗦嗦回答。
“好，”他转圈圈找着医生口中的＂重物＂，转了半天，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扔给对方，指着自己脑门笑嘻嘻，“给我也来两下，下手要重一点。”
“……这位家属我理解您刚刚失去亲人的难过心情，但是－－－”
“她脸上是什么伤？”
“连、连续击打导致的面部组织软组织损伤。”
“你－－－”乔北直接掠过医生，拍着自己脸走到护士面前，“打我两下来打我两下吧。”
护士个个低眉顺眼，支支吾吾眼神躲避，有胆小的直接晕了过去。在她们这一群正常人眼里看来，一个嬉皮笑脸的疯子可比一个举至狂躁的疯子可怕多了，因为比起其他病人显然乔北更不可控，更恐怖的是，在病人听到宣布病人死亡前一秒，这个男人还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
“她腿上、手上又是什么伤？”
医护集体缄口不言了。乔北就卸下了嬉皮笑脸，表情狰狞癫狂，“你们不说我也知道！”
“行，没人配合我是吧，那我自己来。”他拿起手机，金属边框对准自己太阳穴狠狠砸，另一只手抡圆了朝自己脸上扇，咚咚咚啪啪啪啪，顷刻间一张俊脸就青紫交加肿胀而起变成了一个猪头。那狠劲儿疯劲儿谁看了都不敢拦。
他把自己扇得头晕脑胀，昏昏沉沉，身形晃了两下，踉踉跄跄往楼道窗口跑，纵身一跃，蹲在窗台扒开整扇窗户就要往下跳－－－
乔扬当时看得两眼一黑，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给他跪了下来。
危急时刻，幸好一个冷静的护士拿着镇定剂跑过去，噗呲一下扎进了乔北的屁股里，按动活塞柄毫不犹豫注射了进去。
上一秒还兴奋异常的乔北身形一晃，整个人直接从窗台朝后倒了过去。
万幸是整个人没事儿。
不然他怎么有机会知道盛娇其实还有得救？
“你想不想救盛娇？”乔扬双臂环胸，也不跟他绕关子直接问。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乔北问楚文盛在哪儿是什么目的，不就想的是同归于尽吗？够疯，但太蠢了。
“你是说盛娇还有的救？！“乔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牢牢控制在了病床上。
托他前一天晚上在医院胡闹发的那一场疯，医院已经把他转入到了精神科，并列为重点观察对象，甚至差点报警，还是乔扬在现场擦的屁股。现在看他龇牙咧嘴挣扎不脱的那副挫败模样，乔扬差点笑出声来，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合适，高低他还得再踹这小子一脚出出气。
“当然。“乔扬抖了抖脚，淡淡一笑，看上去胸有成竹，“不过你知道我规矩的，要想让我帮你，接下来你可都得听我的来，嗯好侄儿？”
一个半月后。
乔北养好伤出院，与此同时，电视新闻上闪过了一则警情通报【２ｘ年ｘ月３日２０时许，我市ｘｘ镇发生了一场刑事案件。接警后，公安机关迅速赶赴现场展开各项工作，经调查，死者楚谋盛（男，４６岁，外地人）为盛某（女，２１岁）案犯罪在逃人员，据本案犯罪嫌疑人凌某（男，５０岁，有精神疾病诊疗史）交代，ｘ月２２日楚某盛逃亡投奔到出租屋找他，两个人谋划实施一场大额抢劫案，ｘ月２日对ｘｘ对某金店实施抢劫，ｘ月３日晚由分赃不均两人在ｘｘ烤肉馆发生争执，凌某持刀连续捅刺楚某盛颈部、胸部等部位，造成楚某盛身中一百余处贯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目前，凌某已被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他们也算是狗咬狗了。”乔扬从电视屏幕收回视线，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意。
“还是太便宜他了。”
“好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你知道的。”乔北拉下了嘴角，平静面容神情更显阴郁惨淡，他的声音透着丝丝颤抖，“……盛娇……现在在哪里？”
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但这样显不出他的一丝可怜，反而更加病态，“我好想她。”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乔扬撇撇嘴，嗤之以鼻。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但谁让你是我侄儿呢。”
实验室建于深山老林之中，占地面积很大，地上四层，地下三层，外面看上去是一家水质工厂，实则深入地下实验室才能发现这里有两支高端精密队伍，一支负责游戏交汇设备研发，一支负责最新医疗科技研发。前者是乔扬从年轻时就在推进并取得了丰厚成果的项目，这些年来相关技术一直在革新进步，到目前为止仍然是游戏领域走在发展最前沿的存在，并且难以复制超越；后者乔扬近些年开始投入研发，时间不长，但有乔北新丽公司雄厚的资金支持，让他可以放开手脚大干，队伍请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端技术人才，投资很快就取得了不菲的技术回报，目前正在稳步革新中。
乔扬把乔北带到屏控前，全息画面里出现躺在医院病床上紧闭双眼不醒的盛娇，“这是我正在做的一个游戏《主角为什么不能被反派虐》，真正的主角是一个反派，气运光环也都在反派身上，没有谁比盛娇更适合这个人物了。”
“……所以盛娇什么时候才能醒？她现在看上去很虚弱。”
乔扬脸色凝重地盯着屏控：“让她在游戏里醒不是问题，因为我们在现实中无法攻克的医疗难题可以在游戏中加那么一点‘奇迹’得以实现，问题是想变成现实以现有的技术来说难啊，我们的医疗团队正在攻克这个难题，目前已经有了一些进展，但显然还需要一定时间。”
“一定时间是多久？”乔北声音有些急切。
“这我怎么说得准，你以为是在网上购物，下单后马上就能显示发货送达时间？”
他们身后是在各种精密仪器设备前进行工作的科研人员，目光专注，丝毫不受两人谈话影响。乔北从乔扬脸上罕见地看到了一些烦躁不耐，他也没怎么在意，转过头去继续盯着屏控里的盛娇，眼角渐渐地湿了。
“游戏是么？我要进去找她。“男人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
乔扬惊愕地看着他想一出是一出的侄子，想也不想道，“不行。”
“为什么？”
“你走了之后我们的公司怎么办？我在忙着管研究，可没空分身去管别的事。”
“亲爱的舅舅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乔北脸上难得露出依赖和恳求。
乔扬噎了噎，“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不过－－－”乔北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乔扬无情打断，他接着说，“这个游戏正在关键测试期，你进去可以，但不能影响剧情，你只能成为一个没有有效对话的ＮＰＣ存在，也就是路人甲。这个你能接受？”
男人盯着病床苍白上女人安详沉睡的面容，也许是被游戏参数影响了的缘故，她的外貌有种不真实的精致感，现在更添虚弱，连锁起的眉头都透着一种“病美人”的韵味。乔扬看乔北没有回答，也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他们一齐沉默了会儿，乔扬忽然说：“别看她现在很柔弱无力的样子，实则她武力值很强，手段残忍，并且游走在道德底线边缘，具有一定的反人格特征。”
“一旦醒来她一定是个能搅翻整个剧情世界的存在。”
一直盯着游戏里盛娇的乔北就弯唇笑笑，轻声自言自语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她了。”
乔扬一愣，脸上闪过惊愕，缓缓转头看向乔北。
只听这男人回答：“路人甲什么的也无所谓了，现在对我来说，重新见到盛娇最重要。”
“她在游戏世界里醒来可能会面临失忆这也没关系吗？”
“失忆么？”乔北低声，像是疑惑，又像是失神后的下意识重复。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奇迹’的一种代偿，这点我必须要提前告诉你。”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出于游戏剧情的需要，但这点是乔扬的私心，他没有告诉乔北。他很心疼自己的侄子没错，也很同情盛娇的经历，更是出于真心想帮助他们，但这一切，都必须在不影响他游戏研发的前提下，这是乔扬此生唯一的信仰和追求。
是以，他颇为紧张忐忑地等着乔北的回答。一旦纠结起这个，他们之间势必会发生一场难以收场的争吵，因为乔北不会轻易妥协，而乔扬更不会因此就让他一步。
时间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乔扬看见乔北的嘴唇微微翕动。
一出声，他语气就变得轻飘飘的了，“不重要了。”
大不了他再攻略她一次，迟早有一天，她会想起他。乔北颤着手指触向全息画面离的盛娇，微微仰头，控制住不让溢出眼角的眼泪流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