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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出事（2） 乔北的瞌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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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人心魄的脚步声，一步步，越来越近。黑暗中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昏暗不明黄白交织的乱光下，现出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满脸横肉，眼神恶毒逼人，神情明显是到了穷途末路变成了亡命之徒的脸。
几乎是在看清那张脸的那一刻，盛娇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里，连呼吸也被扼在了喉咙里般，喘气声一声比一声重，那种后怕过后的六神无主，是她此生最难熬最难忘的时刻。
是楚文盛！
盛娇一步步往后退，脚跟不断向后，终于，在鞋底抵上一面墙的时候，恐惧到达了极限，冷汗跟着鼓动的心跳颗颗往往外冒，没一会儿就汗湿了她额角的发。
那一刻她忘了逃跑，忘了大喊，忘了警告，就连呼吸都忘了。
只因猝不及防出现在她回家必经之路上的楚文盛，他此刻太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走的每一步都在踩在盛娇的恐惧点上蹦迪。
一瞬间她头皮发麻，除了害怕真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是一直在盯着她吗？还是突然没钱了想起了她？选择这个时候下手是早有计划还是只是巧合？他到底想干什么又图什么？钱？还是干脆要直接杀了她泄愤？
盛娇满腹的疑问问不出口。
楚文盛一步接着一步，越逼越近，偏偏还一句话都不说。
盛娇警备地盯着她，手把帆布包肩带攥得死紧，这里只有一把伞不知道能不能打晕他。想到这里，她一边维持着表面惊恐一边伸进帆布袋里去摸里面的伞。
忽地，扑通一声，楚文盛毫无预兆跪在了盛娇面前。
“娇娇，给爸一点钱吧，我投资被人骗了欠下了一大笔钱，身上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说着他抹了抹眼角，没有眼泪，但显得自己很可怜。
“吓死我了。”心说，盛娇在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过了好半天，她心跳还是很快。
女人双腿发软但不想露怯，一脚别过地上的晚饭踢到了楚文盛面前，“吃吧，这是我给自己买的晚饭，给你吃了。”
楚文盛视线落到章鱼丸子和水果捞上，盛娇趁机往侧后方退了几步，离他远了一点。
“……爸不爱吃这个，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了，我吃不惯。”
“都饿好几天了你还在乎这个？”盛娇的目光警惕了几分。
楚文盛的脸色就变得很为难，咂了咂嘴，把拨开的塑料袋又盖上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盛娇见状警铃大作，“别给我绕弯子，说实话。”
“……我……”楚文盛磕磕巴巴半天，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说啊。你不是说没钱吃饭，地上这不就是也不见你吃。”盛娇越想越觉得他没憋好屁，这会儿指不定在想什么阴招，干脆找个借口先赶紧走，“说不说，不说我要走了。”便别着肩带转过身。
楚文盛顿时就着了急，喊住她：“我吃不下啊，一想到我待会没地方住还要睡天桥，我就心里苦啊。”
“家里的房子呢？”
“卖了。”
“卖了？！”盛娇当即一口老血堵到嗓子眼里，怒极反问，“怎么就卖了？”
“赌、赌……我不是说了我投资被人骗了吗？！”
“你就骗我吧。”他这样盛娇是断不会信的，背过身呼了长长一口气，心下终于有了决定，”没地方住？身份证总在身上吧，走，我现在跟你去宾馆开房，你今天先住着，明天一大早我请假带你去找包吃包住的工作，一定能把你身上的事儿给解决了。至于你的债……想都别想，我不会给你解决一毛钱，自己欠的自己还。”
“一句话，这样行不行？行就跟我走，不行我就走了，以后也别来找我。实话实说我现在穷得很，靠得上的人更是一个都没有，指望我从哪里给你搞来钱花就想都不要想了。”
楚文盛先是抬头看着盛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然后低下头去，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鼻子里喷了一口浊气，她说的他都知道，不然他也不敢过来找她。
只是他没想到她真这么蠢……跟了男人这么久，竟然一分钱都没捞到。
那就……那就－－－－
“那就再找一个男人卖了呗！”楚文盛蹭地一下站起来，恼羞成怒，露出森森獠牙，“你这死丫头怎么就这么死脑筋，跟你要点钱花怎么就这么难呢？没钱，没钱你不会边工作边去找买家，找不到买家你就去找靠山呀，找不到靠山找我呀，我可以跟你介绍啊。我身边那一堆土豪大哥，哪个没有钱没威风，你跟他们哪个不过得舒舒服服，快快乐乐？”
“而且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跟着有钱人舒服了这么长时间，再回来过着苦日子你受得了嘛你？”
＂别再傻了，你是女孩子还长这么漂亮，这不就是社会给你你妈给你的优势吗，别人想都想不来，你为什么还不好好利用？！你也别当我是你爸了，就当我们是合作关系，我给你找男人吃肉，你给小弟我口汤喝就行，行不行？＂
直听得盛娇胸膛连连起伏，气得她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不去找个男人卖了去？你怎么不去？！”
她怒上心头，哪里能注意到此时的楚文盛已经越说越癫狂。
“你这死丫头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我不跟你废话了－－－”他伸手拽起盛娇衣领，就要拉着她走，软硬兼施，“你先跟我看看去，看看人土豪大哥财力有多雄厚，到时候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我不要！！！”盛娇激动大吼。
用尽浑身力气挣扎起来，对着楚文盛又是抓挠又是拿包打，被刺激了一搬疯狂拳打脚踢，激动中，有一拳抡圆了直接甩到了楚文盛脖子上，男人大叫一声捂着脖子连连后退。
再抬头已是目露凶光，捏着拳头朝盛娇走过来。
盛娇瞠大双眼，当即就想求饶，却发现已经晚了。楚文盛弯腰抬手，捡起角落里早已藏好的砖头，大步走了过来，他面色忽地一变，砖头就邦的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当天晚上，乔北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公司的整座大厦灯都已经灭完了，大堂里只有几个保安在值班，他只能从大门走了出去。
助理也下班了，他自己开车回家，车灯照亮一段段前行的暗路，街道两边虽还有人，但很静很少了。男人还穿着一身纯黑西装，公文包放在副驾旁，精贵表盘在方向盘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而他的半边侧脸，下颔线绷得很紧。
车辆不断往前，过了一个个交通灯，开车间隙男人揉了揉干涩的眼角，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疲惫。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乔北会做饭，但也没心情搞，就随便打开一桶泡面泡了吃。这是他另一处公寓，平时阿姨只来打扫卫生，最近他才搬到这里，辗转几个地方，发现最后还是这个没什么生活痕迹的房屋住的最舒服。
起码不会胡思乱想，上班了只要把自己搞得足够累，下班了只消洗个澡闭上眼就能睡着。至于盛娇么……
不要想想都不要想。
他反反复复告诉自己不要想，也不要管，放开手给她全部的自由－－－千万不要一个想不开……这是他答应人家姑娘的就要做到。
更重要的是，他承受不了她再一次下定决心是彻底离开他。
一想到要面对这个结果，乔北的心脏就止不住抽痛。和盛娇分开以后，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越来越谨慎，越来越小心翼翼……
简直就是爱情里的胆小鬼。
想靠近却不能，想联系却没有借口，只能把自己关在时间的长河里，独守一屋暗寂默默地等。守得云开见月明，什么时候得见明月？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
男人上床盖上被子长叹一声，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睡吧睡吧，至少黑夜还能等到天亮。绝望困乏的灵魂就拖着疲惫之际的身体一齐睡了过去。
“叮铃铃～叮铃铃～”
乔北的瞌睡一下被打断，从床头柜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喂？”
扑山倒海的睡意顷刻间就消失地一干二净……
盛娇－－－盛娇－－－盛娇－－－无论他再怎么呼唤－－－
医院病床上只有一具沉沉不醒的身体，给不了他任何回应。
男人滚烫的泪就滴落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