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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未来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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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扬觉得从西藏回广州,好像用掉的不是一个星期,而是整整半年的时光。
——毕竟昨天还在下雪,今天怎么就穿短袖了!
离开四川的时候,因为太阳太大,程暮扬把从林芝带回来的羽绒袄和保暖内衣一起塞进后备箱,换上了清爽的短袖T恤。
随着窗外风景由雪山矮云,转变为郁郁葱葱的六月初夏,他真的有种和徐悉凛一起,跨越了四季的感觉。
抵达广州的时候恰好赶上了晚高峰,叠加广州六月份特有的台风暴雨天气,湿滑的道路反射着车灯的红灯,徐悉凛每挪动一米,就要堵上一分钟,光是开下广园快速路,感觉都用掉了比从清远回到广州还要漫长的时间。
在程暮扬的指挥下,雷克萨斯停进了他家小区的地下车库、那辆车辆运输公司带回来的白色本田旁边,然后坐着直通负一层的电梯,来到程暮扬家中。
徐悉凛连续开了五六天的车,真的累坏了,脑袋刚沾到沙发就开始昏昏沉沉。
程暮扬凑过来:“凛哥——想睡的话去床上,那样比较舒服,你放心,房间的卫生我请阿姨提前来打扫过,很干净的——”
徐悉凛半眯着眼睛,没听太清楚他说的话,只是半睡半醒地指了指窗外广州塔,说道:“啊,埃菲尔铁塔。”
程暮扬:“……这是广州塔。”
徐悉凛摇头:“活力大湾区,魅力新广州。”
程暮扬:“……”
看来这个法医因为连续开车五天,身体过度劳累,已经失去一部分思考的功能,把徐悉凛拖回卧室的任务只能交给程暮扬了。
好在徐悉凛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可以配合程暮扬挪动,好不容易把徐悉凛扶回床上,程暮扬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钥匙呢?钥匙呢?”
徐悉凛还以为他在问车钥匙,迷迷糊糊地答道:“……在我兜里……”
然后他就感觉到程暮扬在自己身上一阵摸索,摸索完还顺便把他的裤子扒拉下来了,然后盖上被子。
接着,一团温温热热的东西落在床上,徐悉凛以为是程暮扬也躺下睡觉了,就顺势将其抱住,亲了亲。
很温暖很舒服,就是这个吻的质感怪怪的,有些扎人,好像程暮扬什么时候背着他长了胡子似的。
然后他就一直迷迷糊糊地揪程暮扬的胡子。
徐悉凛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一看,才发现怀里这是件大衣外套。估计是程暮扬从他身上扒拉走钥匙以后,就脱下扔在了床上。
诶,得,他报着男朋友的衣服睡了几个小时,还又是抱又是亲的,还把衣服帽子上的绒毛当成男朋友的胡子,扣掉了一大半……
徐悉凛有些害臊,害臊的同时他又想起来,既然在这里的是程暮扬的衣服,那程暮扬的本体在哪里呢?
他起身,边揉眼睛边走出房间,程暮扬全身上下都换了衣服,正背对着房间,欣赏窗外的广州塔景夜色。
“……你在干嘛?”
“凛哥!你醒了?!饭我做好了,快来吃……”
程暮扬闻声大喜,立刻愉快地转身,只见他的后背一晃,绕后……
掉了一个肾出来。
红色的肢体器官掉落在地面,发出“啪嗒”的声音,徐悉凛立刻发出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程暮扬看着地上的那块血红色的肾脏,也愣住了,这时徐悉凛冲了上来,直接抱住他,把他搬到沙发上:“你没事吧,怎么了,给我看看……”
“啊,啊……”
回过神的时候,程暮扬上半身已经被徐悉凛扒光了,整个人向条咸鱼一样,背面朝上,趴在沙发上。
徐悉凛在灯光下仔细端详程暮扬后背的皮肤,光滑又白皙,除了有一些前几日他俩在成都的酒店欢爱留下的淡红色痕迹外……没看到其他伤口啊。
就在他以为是不是医学背着他进化了、肾什么时候可以从□□里拉出来了的时候,程暮扬双手紧紧抓着沙发上的棉布,眼睛又比成了“><”形,声音弱弱的:“徐法医,那是……你的人体组织模型……”
徐悉凛:“诶?”
程暮扬道:“我去搬回来的,趁你睡觉的时候。”
徐悉凛又定了定神,视线看向地上的那块“肾脏”,仔细一看,“肾脏”周围的确没有血水流出,确实不符合活体器官应有的特征。
徐悉凛连忙把程暮扬的衣服扒拉回来:“那可是九楼,你怎么自己跑过去了,也不和我说一下……”
程暮扬笑嘻嘻:“我可以请搬家公司呀。”
趁着徐悉凛困得倒床就睡,程暮扬偷偷拿了他的钥匙,溜到客村,直接摇了一个搬家公司,把徐悉凛堆在屋子里的人体模型和旧衣服全部搬了过来。
程暮扬偷笑,颇有一种得偿所愿的兴奋感。这样徐法医就再也没理由离开自己家了。
“呼——”徐悉凛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差点以为我睡着的时候你被人骗去缅甸了。”
程暮扬表示抗议:“我哪儿有那么笨。”
“不是你笨,是诈骗人员太聪明了。”
“诶……?好像也有点道理……”
程暮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说服了。
吃完饭洗完澡,徐悉凛倒头就继续睡,程暮扬来戳他脸蛋都没把他戳醒。
连续开了五天的车啊……徐法医确实辛苦了。
程暮扬没出声,只是低头亲了亲他,随后换上睡衣,在他身边躺下。
睡梦中的徐悉凛挪了挪身体,把程暮扬揽进怀里,程暮扬觉得好暖和。
第二天,休息时间结束,他们要开始正式上班了。
徐悉凛的工作地点离广州塔地铁站要坐半小时,所以他早早地起了床,从广州塔坐APM转到三号线,刚挤进密不透风的车厢里,徐悉凛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肉夹馍里的肉,这时,刚睡醒的程暮扬就给他打来了视频电话。
视频对面的程暮扬半睁着眼睛,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声音还有点软乎,多半是还没睡醒:“凛哥,我昨晚做完盒饭以后好像忘了塞你包里……你有记得带吗?”
在地铁上看到这个场景,徐悉凛心都要化了:“带了的带了的!”
说完他用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好不容易才把那个盒饭从包里取了出来,正打算在视频里拿给程暮扬看。
这时,体育西站到了。
作为一个换乘站,体育西承担了三线换成的功能,在这一瞬间,大量人群如同海浪一般,猛地从地铁车厢内涌出,接着又有一大群人,猛地从地铁车厢外涌入,如此一来一回,等徐悉凛好不容易可以再次呼吸的时候,手上的盒饭已经消失了,变成了……
一个洞洞鞋。
程暮扬在电话那头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失忆了:“……这是我做的?”
“不是……”徐悉凛反应过来,饭盒大概率被人群挤到车下面去了,他正想冲下去找,车厢门就关上了。
“完了,”徐悉凛欲哭无泪,“你做的那份挤丢了,变成洞洞鞋了……”
“没关系没关系,洞洞鞋、洞洞鞋也挺好吃的!大概……”
程暮扬好劝歹劝,终于让徐悉凛放弃了回到了体育西继续寻找盒饭的想法。甚至他开始思考起要不要搬个家,搬到一个徐法医去上班不需要做三号线的地方。
抵达单位所在地铁站后,失去午饭的徐悉凛很沉痛地把洞洞鞋放到了失物招领处,心中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地铁站。
可恶的三号线!
挂断电话后,程暮扬又在床上赖了会儿床,才换了身西装,起床吃早饭,然后溜达到了律所门口。
早上的工作没有很多,一年不见,曾经的同事蛮兴奋地和程暮扬打招呼,单位里也来了几个新人,怯生生地喊他“程前辈”,程暮扬听到“前辈“这两个字就心底开花,很兴奋地给新人们讲解做案子中的经验,他师傅路过盯着这一幕,觉得西藏之行的确让这小子成长了很多。
程暮扬终于和新人聊完了天,师傅立刻走上来,把程暮扬拉到律所的办公电话边上:“快点约个时间!”
“约啥时间?”程暮扬懵了,“我现在是改行做客服了吗?”
师傅冲他翻白眼:“美男计啊,你别忘了!”
接着师傅就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写的电话簿,翻到了某一页,上面写着“大魔王们”,这页纸上除了徐悉凛外,还有几个程暮扬没见过的电话号码,不过有个名字他很熟悉,是一起在林芝吃过饭的“陈洋”。
……这师傅还挺有童心的。
“我听说那个新领导有意提拔徐悉凛,”师傅低声道,“等升了就更难加回他微信了,所以我们要快点。”
程暮扬无语:“人家加你也只会是因为工作需要,才不会因为我一个电话、或者提拔了就怎么样吧?”
“赶紧的,试试。”
程暮扬无处可逃,只好拿起律所的电话,无奈地拨通他几乎都能倒背的电话号码。师傅这会儿只顾着关注结果,也忘了问程暮扬怎么不看电话簿就能把电话打出去了。
“嘟嘟嘟——”
一直到对面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程暮扬既失望又松了口气:“他不在啊。”
师傅似乎对这种情况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你多打几次,他会接的。” 果然,坚持不懈地打了四次后,徐悉凛接了,就是语气很差,劈头盖脸一通痛骂:“又是你?说了多少次有事就打办公室,不要直接打我个人电话,下次再骚扰我就要换号了……”
程暮扬被徐悉凛这从未见过的凶狠的语气惊呆了:“……徐法医。”
“啊……?”听到程暮扬的声音,徐悉凛吓了一跳,立刻切换到柔和模式,“对不……”
怕徐悉凛说出什么可以让整个律所都被爆破的话,程暮扬脱口而出:“你你你先别说话!我可是开了免提的!”
然后他不等徐悉凛有反应就继续输出:“我是程暮扬,是之前和您对接的那位律师的徒弟……我想约您吃一顿隆江猪脚饭,就在这个周末,拜托了,到时候我们去找您!”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电话挂了。
师傅目瞪口呆,过了良久才评价道:“你好没礼貌,而且他算是我们的上级领导,哪有请领导吃隆江猪脚饭的……”
“他肯定会去!你少管!”
程暮扬还是替徐悉凛考虑。徐悉凛肯定不会拒绝他的吃饭邀请的,毕竟是和律所的人吃饭见面,他不想去太高档的场所,怕被有心人拍下来,所以还是找个小店好。
过了会儿徐悉凛又用单位座机打了电话过来,他说问过领导了,因为接下来马上就有案子对接,可以在律所见面开会谈谈,但吃饭就免了。
师傅挂断电话后,嘟哝:“妈的,头一次见他说话这么柔声细气的……我就知道,这小子果然喜欢男的。”
程暮扬得意:“主要是我有魅力。”
“少臭屁。”
中午,广州的距离,程暮扬想去找徐悉凛玩也没有机会,这会儿他才怀念起在林芝的时候。
那时的空气一般是很凉爽的,派出所门口有一个小花园,阳光总是透过树叶缝隙撒下,徐悉凛抱着盒饭坐在他身边,吃完饭把两个人的饭盒一起拿去冲洗,水花从他的手上划过,晶莹剔透,是绿色的、金色的回忆。
吃完饭以后睡在折叠床上,程暮扬很无聊地给徐悉凛发信息:“徐法医,你单位附近有没有律所?”
徐悉凛秒回:“有的,怎么了,你要来出差?”
“我想跳槽过去。”
“啊?”
程暮扬打字:“这样中午也可以一起睡觉……”
怎么了嘛,反正在哪里都是月薪三千。
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两年过去,程暮扬也开始在这家律所里站稳了跟脚,如果跳槽,很多积攒起来的经验又要重新开始了。程暮扬觉得,等以后自己能开私人律所了,倒是可以把律所选址在徐悉凛的单位附近。
晚上很快到了,这一天下来可真够呛。
程暮扬回家只要十分钟,而徐悉凛要挤地狱三号线,据说在珠江新城换乘就等了三波人,等到家时已经将近七点。
徐悉凛小心翼翼钻进家里,刚换下拖鞋,就走过来抱住程暮扬:“白天你没生气吧?”
“嗯?生什么气?”程暮扬愣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哦,你说那个电话啊。”
徐悉凛点头,继续解释道:“那个时候不知道是你打来的,还以为是你师傅……”
“就算是我打来的,如果是让你帮忙做假证,或者吃一顿不该吃的饭,你也应该严词拒绝才对,”程暮扬看着他,“这才是我认识的徐法医。”
徐悉凛笑了:“那我永远做好你认识的那个我。”
程暮扬满意地点头:“嗯嗯,快来吃饭吧。”
因为到家比较早,所以程暮扬已经提前做好了饭。今天是两菜一汤,白切鸡、沙爹牛肉、还有胡萝卜玉米排骨汤。
“好想念这口饭,”徐悉凛坐下,立刻迫不及待地筷子夹了口菜,“午饭被挤掉了,我差点用眼泪把地铁淹没。”
程暮扬瞪他:“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夸张。”
徐悉凛笑道:“你也是越来越可爱。”
程暮扬脸颊发热,他懒得搭理他,拿起筷子,默不作声地拿起筷子,打算夹菜。
徐悉凛突然阻止他:“我喂你吧。”
“哦,那你可得伺候好了,”程暮扬听话地放下筷子,微扬下巴看着他,“我白切鸡只吃蘸了三分之一沙姜的,牛肉片必须裹满沙茶酱。”
看他这副拽拽的姿态,徐悉凛也想故意逗逗他。他拉开自己坐着的椅子,在自己的身子和桌子中间留下一部分空间,拍了拍大腿,道:“那我只喂坐在我腿上的橙子律师。”
程暮扬和他对峙了一秒,随后往前一凑,坐了上来。
然后徐悉凛就开启疯狂喂饭模式,他很精准地把只沾了三分之一沙姜的白切鸡肉和裹满沙茶汁的牛肉片以一秒一个的速度塞到程暮扬嘴里,程暮扬很快投降,边咀嚼边按了按自己的嘴唇:“不要了不要了!”
徐悉凛就笑着看他吃,等程暮扬把这一大口吃完了,才伸手圈住他:“再来一口。”
程暮扬腰间痒痒的,继续瞪他:“哪里学来的这一招?”
徐悉凛挑眉:“工作之余自研。”
“你在刑警大队就想这种事?人面兽心。”
程暮扬骂归骂,但身子依旧任由他圈在怀里,没有挪开。
“还有更多呢,”得到他的默许,徐悉凛咬他嘴唇,“每天都有新创意,以后也拿一个本子记下来算了。”
程暮扬翻白眼:“小心我去扫黄打非办投诉你。”
说完以后又偷偷从徐悉凛碗里夹走一块牛肉,程暮扬边吃边看向窗外,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天空又变得阴云密布,大雨落了下来。
徐悉凛把他抱回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拿了件外套给他披上:“下雨了啊。”
程暮扬点头:“嗯,广州的雨总是突然地下,突然地停。”
毕竟明天还要上班,他们开始好好吃饭。
餐桌上上有个台灯,散发着昏黄色的灯光,程暮扬偶尔吃得开心,会突然抬起头对着徐悉凛笑一下,露出两颗很漂亮的酒窝。
雨还是下个不停,窗外,大雾弥漫了起来,能见度逐渐下降。恍惚间,徐悉凛好像在这片雾中,看到了一年前的那片横断山脉。
有些故事就是这样静悄悄地开始的。
徐悉凛突然聊起了一个题外话:“说起来,你爸爸妈妈为什么住在清远?”
“那里养鸡方便呀!清远鸡可是远近闻名的,”程暮扬道,“而且离广州近,也很安静。“
“……这样啊。”
徐悉凛眨眨眼,对他而言,清远这个地方还是挺陌生的。
程暮扬看出他有些懵懂:“以后我可以带你去逛逛,清远有峰林和千年瑶寨挺好玩的,而且广东还有很多景点呢,比如韶关的丹霞山、佛山的祖庙、还有汕头的南澳岛、潮州的潮州古城……”
听到程暮扬的描述,徐悉凛才意识到,虽然已经来广州已经五年了,但他其实没有了解过这个自己说不定要待一辈子的省份:“……广东真的很大呢。”
“对,”程暮扬凑过来,“我以后要在每一寸土地上都留下和你一起的足迹。”
徐悉凛亲了他一下:“好呀,一起去。“
就算过去的故事已经结束,未来的故事永远在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