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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两人在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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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暮扬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虽然两人谈了恋爱,但程暮扬没有把徐悉凛绑住,不论何时都留在自己身边的意思。
程暮扬爱人的方式来自于父母的教育,他的爸妈向来是自由教育,给予他足够的选择空间,哪怕确诊基础病后,爸妈也没有对他的人生进行过度的控制与干涉。
按他们的说法就是,“世界上能限制你的因素已经有太多了,我们当父母的不想再给孩子添堵,所以只要你考虑好了,就尽管去做”。
所以在程暮扬看来,爱并非控制与自私,而是支持和适当的放手。徐悉凛这样敞亮澄澈的人,有资格活得自由自在,自己不应该去束缚他。
于是程暮扬道:“如果你喜欢这里,你随时可以来,不用在意我。“
徐悉凛张了张嘴:“喜欢不喜欢的……我其实……”
程暮扬歪头:“其实?”
徐悉凛想着二人估计还要等很久,一直这样站着,有些过于消耗体力,于是就带着程暮扬来到一个藏民的小摊,坐下,点了两杯酥油茶,和一些牦牛肉干小吃,才开口说道:“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来西藏的路上,其实心情非常差?”
程暮扬摇头,又点点头。
摇头是因为,徐悉凛还真没和他说过那会儿的心情。刚见面的时候,两人还不算太熟悉,所以不会随便袒露真实心声。
点头是因为,尽管徐悉凛没有对他直抒胸臆,但程暮扬是能通过他的行为方式中,猜测出他低落的心情的。
“你猜我在从广州来这里的路上,第一次笑是因为什么?”
“……”程暮扬眯眼,“不会是因为我开车技术太差,你觉得很好笑吧。”
徐悉凛笑了,摸他头:“说什么呢?是因为看到了你掉的鸡。”
程暮扬得意了:“哎!我家鸡就是厉害!”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是养殖场的人,怕你受到经济损失,才开车一句追过去,没想到追上去以后,你居然蹲在空地里,现场做饭……”
徐悉凛说着说着,又想起刚见到程暮扬的那天。
于是他凑过来,故意靠得很近,在程暮扬耳边说道:“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男生好可爱。”
太近了,再配上这种话,程暮扬脸又红了。
他抬手故作覆盖在脸上,镇定道:“……哦,其实第一眼的时候,我也觉得你很帅。”
徐悉凛退开,悠哉地看着他,眼睛里都是笑意:“西藏对我而言,本来没有什么意义……但是遇见了你以后,一切就不一样了。因为你我才喜欢这里,所以你去哪里,我就能爱上哪里,我喜欢的西藏是有你的西藏,我想去的西藏也得是你在的西藏,所以如果以后你没法来这里,我就也不打算来了。”
程暮扬定定地看着他。
百感交集的同时,又觉得有一股热意卡在眼眶间。就跟那天突然说出“你就是我的金山”西一样,眼前这个人怎么就能这样自然的零帧起手,说出如此让人动容的话呢。
程暮扬盯着徐悉凛,招呼道:“再过来一下。”
“过来干嘛。”
“我要亲你。”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悉凛把椅子搬得离程暮扬近了很多,趁着四下无人,两人在雪山下开始接吻。
接吻后,就开始天南海北地聊天。程暮扬讲了很多自己小时候的事徐悉凛也分享了自己的童年趣事,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中间,徐星晚还打来了一次电话。她快要高考了,非常紧张,听了一会儿自家亲哥和亲哥夫的鼓励安慰后,她又打鸡血了似的,说着“我一定要考去广州线下嗑cp!”之类的话,挂断电话去复习了。
然后就是继续等待,今天的云很厚,下午的时候,的确短暂地出过太阳,但光芒只是透过云层的缝隙照射在地面上,并未吹散云层,天空中依旧没有露出蔚蓝色。
直到太阳下山,云也没有完全散去,结果就是,他们真的在附近的民宿里住了一晚上。
夜晚是安静的,躺在民宿的床上,只能听到雅鲁藏布江中,江水奔流的低沉轰鸣,如同是大地沉稳的心跳 。
徐悉凛握着程暮扬的手腕,时刻观察着他血氧的浓度,这里的海拔比林芝市区高了三百米左右,程暮扬的血氧浓度低了点,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程暮扬有些焦虑:“如果明天也等不到雪山怎么办?”
徐悉凛握住他的手:“那就再等一天。”
“后天也没有呢?”
“继续等。”
程暮扬垂头:“如果一直到要上班了也没有等到呢?”
他们在广州都还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在这里无限制地等的。
徐悉凛眨了眨眼,程暮扬把问题问到这种地步,他也只好进行现实的回答:“……那就只能接受了。”
“接受啊……”
“没有完美的人生,也没有完美的故事,更没有人的所有愿望都会被世界实现,”徐悉凛捧起他的脸,让他抬起头 ,“接受现实、接受不完美也是一种勇气。”
夜间的寒风透过窗缝,缓缓地吹了进来。徐悉凛连忙把程暮扬塞到被子里,随后自己也钻了进来。
他躺稳后,程暮扬透过他背后的窗户向外看去。夜空是蓝色的,有点点像荧光粉末一般的星光。
虽然看不见雪山,但程暮扬知道,自己和徐悉凛正在雪山脚下。
这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程暮扬终于想出来了一句可以为自己扳回一局的情话:“凛哥,我喜欢和你等雪山这件事本身。”
说到这步,剩下的就只有接吻。
他们在海拔三千米的峡谷中短暂地接吻,然后相拥入眠。
第二天,徐悉凛还在梦里。
由于两个人抱在一起睡觉的缘故,被窝里暖融融的。他知道自己定的闹钟响了,但因为太过于舒服,就还是忍不住地赖了会儿床,连程暮扬偷偷摸摸从他怀里出钻了出来都没察觉到。
而偷溜到门外的程暮扬很快就跑了回来,拉开窗帘,摇晃着徐悉凛道:“徐法医,徐法医,徐法医!!!”
徐悉凛听到这声音,缓缓睁开眼睛,适应好一会儿,才接受了窗外的强光。
然后他就看见一束朝阳正照射在不远处的南伽巴瓦峰上。
没有云层的遮挡,背对着蔚蓝的晴天,雪山完全地展露在眼前。由于晨曦的照射,山峰顶部的银白色转为暖金,那抹颜色就像神明自高天之上泼洒下的流体熔金,顺着锋利的山脊线向下流淌,神圣得如同天上王国一般。
“我要去拍!!”
把徐悉凛喊醒了以后,程暮扬就冲出房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徐悉凛怕他把身体跑出什么毛病,连忙随便批了件衣服,跟了上去。
结果没走几步,就见到程暮扬正在民宿的院子里拿着手机,镜头对着他自己,嘴里还哈叽里呱啦的。
这小子在说啥呢?
徐悉凛好奇地凑过去。
“活力大湾区,魅力新广州!”只见程暮扬正对着手机视频比耶,“大家好,在我身后的这座山,就是广州的白云山!”
啊?啊……
徐悉凛看着南伽巴瓦峰,觉得自己大脑有些跟不上程暮扬的节奏。
他跟不上也没关系,程暮扬作为网络冲浪一线选手,已经果断地录完了视频,并且点击发布。
app的推流快速准确,这条视频很快就有了几个点赞。
徐悉凛终于问出口:“……这是在整什么飞机?”
“最近网上很火的呀,你不知道?”
程暮扬给他看了一大堆网络上的视频,只见各种各样的人,站在世界各地,有人背后是埃菲尔铁塔,有人站在阿尔卑斯山脉前,都信誓旦旦地说,身后这是广州塔或者白云山。
徐悉凛:“?“
他不太懂,但他大为震撼。
收起手机后,程暮扬觉得自己已经得偿所愿。
他和徐悉凛一起坐在民宿的屋檐下,看着远处的雪山。其实今日的天气也是多云,日照金山的美景并未在双人眼前驻足太久,就很快再次被厚重的云层覆盖。
即使短暂,也依旧算是看到了等待着的风景。时间不等人,二人吃罢早饭,就开始紧锣密鼓地收拾行李,打算正式地离藏。
离开一个生活了将近一年,甚至不一定会再度回来的地方,总是会有些难过的。
但就像徐悉凛所说的那样,接受生活中的不完美,也是一种勇气。
程暮扬不再沮丧着脸,而是振作起精神,跟着徐悉凛一起,把过夜的行李装回车内。黑色的雷克萨斯就着晨光,正式驶离林芝市,沿着318国道,向离藏的方向而去。
路上没有堵车,这场离别安静且很顺利,程暮扬抱着氧气瓶,依旧很快昏睡过去。
徐悉凛考虑到程暮扬的身体情况,特意设定了安全的路线,从林芝出发,中途经过波密和巴塘两个川藏线的低海拔地区,并在此过夜,第二天继续开车。
如此一来,用时三天时间,两人距离雅安终于只剩下100公里 。
这会儿才下午三四点,再冲刺一把的话,天黑前完全可以抵达雅安,但徐悉凛却直接拐下了国道,直接来到了一个小县城中。
县城里的道路状况很差,尽管徐悉凛已经开得很小心注意,但某次颠簸还是把程暮扬颠醒了:“……”
他眯了眯眼。这是哪里?
徐悉凛顺势问道:“你猜我带你去哪?”
周围的风景并不陌生,天空中乌云密布,似乎才下过雨,街道被雨水冲洗得干净发亮,抬头看去 ,青绿色的峭壁与阴白色的云雾近在咫尺。程暮扬能认出来这是横断山脉。
他突然想起,刚见到徐悉凛的时候,这个人好像和自己提了一嘴,他爷爷是卖茶叶的,而且过年回孝感的时候,程暮扬也的确没见到徐悉凛的爷爷……
“你爷爷的茶庄!”于是程暮扬边说边拿出银行卡,“凛哥,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会把茶叶全买下来的。”
徐悉凛无言片刻,看着他:“……我老家在孝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有个爷爷在这里种茶叶。”
程暮扬歪头:“这里的地比较便宜?”
徐悉凛:“……”
他正打算解释一下,自己一开始说那个“爷爷卖茶叶”只是一个防诈骗宣传的梗和玩笑,程暮扬就猛地拍手:“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徐法医,你怎么不早点解释啊!”
徐悉凛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因为自己开的这个玩笑生气了,正要道歉……
然后程暮扬就脱口而出: “是不是你爷爷对茶叶的品质很有追求,就想要种高原茶叶!”
然后他又开始掏自己的银行卡:“那这么好的茶叶,一张卡的钱会不会不够啊?不够我再取点出来……”
徐悉凛没说话,突然制止了程暮扬的动作,把他抱进了怀里。
程暮扬:“?”
徐悉凛很怜爱地摸摸他脑袋:“以后别随便离开我,尤其是有人说要卖给你茶叶的时候。”
程暮扬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猛猛点头:“求之不得呀!”
徐悉凛把车停好,带着程暮扬下车。
定位显示这里是泸定县。名字有些耳熟,程暮扬从雅安出发,往康定方向行驶时,曾经在道路边的路牌上看到过这个地名。
两人从小路拐进了山林,林间杂草丛生,几乎没有路,徐悉凛拿着手机导航在前开路,顺便解释了一下,他爷爷奶奶现在跟他的姑姑们一起住在山里,因为去村子里要开将近两小时的车,还要走一大段山路,需要消耗很多体力,所以过年时,徐悉凛暂且没有带他回老家。
程暮扬挠头,把银行卡收了起来:“原来是开玩笑呀……”
“不好意思,”徐悉凛道歉,“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件事……一直没解释,对不起。”
“没关系呀,”程暮扬笑道,“我只觉得太好了,原来因为家庭困难来卖茶叶的事不是真的,凛哥的爷爷过得好就好。”
真是个乖宝宝。
徐悉凛突然停下来,亲了亲他,再接着走路。走了几步,他又觉得没亲够,回过头来,又亲一亲。
程暮扬整个人被他圈外怀里,抬头用鼻尖顶着他:“使坏?”
“反正这里海拔才一千多米,”徐悉凛笑道,“ 危险已经解除了。”
换言之,现在不论怎么挑逗程暮扬,他都不怕,反正大不了晚上直接在泸定县里找一个旅馆,两人直接盖被子睡到天亮。
程暮扬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干脆也不反驳了:“嗯……”
但徐悉凛毕竟还有着自己的目的地。没过多久,他就继续开路,程暮扬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觉得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没多久,徐悉凛停下了脚步,伸出手,将程暮扬从林中拉了出来。
站稳后,程暮扬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一片空地。
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空气清新,山间翠绿青葱,空气带着泥土的清香味。程暮扬在这附近溜达起来,东看看,西瞅瞅,终于确定下来:“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
徐悉凛点头:“是的,想带你回来看看。”
因为从318国道下到这里的车行道已经被堵死,徐悉凛就提前在网上联系了一下泸定县的本地居民,出钱麻烦他们帮忙找了一条能通往这里的山路。
这趟离开四川,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徐悉凛想珍惜每一次的机会,也想和程暮扬一起再来这里看看。
程暮扬很兴奋,他在空地上来回溜达,同时回忆着自己究竟是在哪里支炉烧的鸡。
318国道就在一旁,其上有车辆不断穿行而过。
另一侧的横断山脉与云雾交织纠缠,程暮扬背向徐悉凛站着,穿着小猫卫衣的背影瘦瘦的,整个人像被灰色的山石框进了自然的画框里,非常萧瑟。
徐悉凛突然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来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程暮扬低头一看,是个白色的小盒子:“这是……”
徐悉凛也不藏着掖着:“戒指。”
一枚冷白色的铂金稳稳地落在白色的戒指盒中,外侧最高点镶嵌着一枚透明的钻石,内侧则是写着两个英文字母:“merry me”。
徐悉凛看着他,认真地问道:“你愿意收下吗?”
程暮扬端详着盒子里这枚精致的饰品,声音有些颤抖:“你之前说要留到几天后的愿望,就是指这个?”
徐悉凛点点头。
既然程暮扬对于二人的五年后做出了期许,那他也想给出同等价值的回应。
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直接送“戒指”,含义的确是有些重了……这与“剪彩”的约定相比,从五年延伸到了一生的程度。
徐悉凛不太确定橙子律师有没有和他相同的想法,但他还是想试试。
“我已经中徐法医的圈套了,”好在程暮扬没有让他失望,很快笑着揽住他的脖子,说道,“当然愿意。”
横断山脉中,凉爽的微风轻轻吹过,风里似乎夹杂着淡淡的水汽。
听到这句话,徐悉凛没有犹豫,立刻单膝下跪,从程暮扬手中的盒子里取出了那枚戒指,轻轻抬起他的无名指,将这枚戒指戴了上去。
“我爱你。”
程暮扬低头看着他。
风吹动徐悉凛耳侧的发丝,徐悉凛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夹克,雨后的浓雾和青翠的山脉围绕在他身后,和第一次见面那天一模一样。
徐悉凛的五官依旧俊郎,眉毛利落干净,延伸里带着一年前在此处不曾有过的柔和以及爱意。
程暮扬突然想争分夺秒地亲他,又突然觉得来日方长。
“我也爱你。”
听到这个回答,徐悉凛起身,向他伸出手,笑着问道:“走,回家?”
程暮扬握住他的手,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