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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莲心 一、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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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中
夜无幽不知道自己在那片莲花池里站了多久。
那些金粉色的莲花一直围着他，轻轻晃动。他往前走一步，它们就往两边让一让；他停下来，它们就又围过来，蹭着他的手臂，像是在撒娇。
他从没被这样对待过。
在魔教，他是谷主，是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没有人敢靠近他，没有人敢触碰他。连他自己，都已经忘了被人触碰是什么感觉。
但这些莲花不一样。
它们不怕他。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最近的那朵。
莲花颤了颤，花瓣上的光流过一道涟漪。
那一瞬间，他又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站在光里，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长得很像他。她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温柔。
“孩子。”她开口，声音很轻。
夜无幽愣住了。
他想开口，想问她是谁，想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女人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他眼眶发酸。
“你来了。”她说，“我等你好久了。”
夜无幽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个字。
“谁？”
女人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散在光里。
夜无幽站在原地，手还停在那朵莲花上，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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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片莲花池的。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座大殿里。
大殿比任何他见过的地方都要高，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地面是白玉铺成的，光可鉴人。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莲花，一朵一朵，栩栩如生。
殿中央，有一座巨大的莲花台。
那莲花台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通体透明，里面流转着金色的光。花瓣层层叠叠，最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卷东西。
夜无幽走过去，站在莲花台前。
他看着那卷东西，心跳得很快。
他伸出手，把它拿起来。
是一卷竹简。
不是普通的竹简，是泛着淡淡金光的竹简。他展开，看见上面刻着字。
那些字他不认识，但看着的时候，意思就自己浮现在脑子里。
莲花一族，天地之灵。愈万物，济苍生。然愈者自损，花瓣尽则命终。
他的手指停在那几行字上。
愈者自损。花瓣尽则命终。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朵莲花胎记，正发着烫。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一族，是用命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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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传承
他继续往下看。
修至九品，花瓣九片，可愈百人。
修至七品，花瓣七片，可愈千人。
修至五品，花瓣五片，可愈万人。
修至三品，花瓣三片，可愈十万。
修至一品，花瓣一片，可愈天下。
然愈者自损，每用一次，花瓣落一片。片尽，则命终。
夜无幽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划过。
一片花瓣，救天下。
那救完天下之后呢？
他笑了笑，把那卷竹简放下。
“那就不救天下。”他自言自语，“救他们就行。”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但刚走了两步，莲花台亮了。
金色的光从台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他动弹不得，只能站在那里，任凭那光涌进自己的身体。
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撕扯，一根一根，一片一片，把那些从未用过的地方全都撕开。
他咬紧牙关，没有喊出声。
但他跪了下来。
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那些光还在涌进来，还在撕扯，还在撕裂。
他眼前发黑，快要撑不住了。
但他没有倒。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要走的路。
那些光，是莲花一族的传承。
它们在帮他变强。
在帮他变成能救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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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光散了。
夜无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浑身都疼，像被人打碎又拼起来一样。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泛着淡淡的金粉色光芒。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那些曾经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朵小小的莲花。
金色的。
九片花瓣。
他看着那朵莲花，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冷笑，不是自嘲，是那种——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很轻很淡的笑。
“九品。”他说，“还行。”
他收起莲花，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莲花台。
台还在，光还在，那些刻在墙上的莲花还在。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我会回来的。”他说。
然后他走出大殿，走进那片莲花池。
那些金粉色的莲花还在，还在轻轻晃动着，还在蹭着他的手臂。
他伸出手，摸了摸最近的那朵。
“谢了。”他说。
莲花颤了颤，花瓣上的光又流过一道涟漪。
他看着那道光，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身，往远处走去。
远处，有他要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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