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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万灵谷
离开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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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落云谷第三日，山道蜿蜒如旧。
小豆子把行囊往青石上一扔，一屁股坐下：“不走了，累死了。”
萧木蹲下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小豆子气鼓鼓地揭穿他。
萧木被噎得摸了摸鼻子。这时，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铁牛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小豆子拎起来，往肩头一扛。小豆子惊呼一声，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二师兄最好了！”铁牛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稳了些。
卓阳走在队伍最后，脚步虚浮，却总是若有若无地回头。萧木察觉到了异样，退后几步走到他身侧：“看什么呢？”
卓阳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有人。”
萧木心头一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身后除了风吹草动，空无一物。“有人跟着我们？”
卓阳默默地点了点头。
……
这一日，万灵林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道横亘在两座巍峨山峰之间的巨大峡谷，宛如大地被巨斧劈开的一道伤痕。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直插云霄，中间仅留一线窄路。入口处流转着淡青色的光晕，那是高阶禁制散发出的灵光。
而在那禁制之前，早已是人山人海。
阿叶在一旁轻声解释：“万灵林三年才开启一次，每次只开一月。这方圆千里的修士，都赶在这几天来了。”
萧木咋舌。他看着周围那些或兴奋、或贪婪的面孔，心中竟生出一丝庆幸。若非那晚落云谷遭劫，他们恐怕这辈子也没机会踏足这种地方。
人群中，各色服饰的修士泾渭分明。
“那是天枢宗的人。”阿叶压低声音，指了指左侧一群身着灰袍、袖口绣着云纹的少年。领头那人眉宇间透着沉稳，正与人交谈。似是察觉到了萧木的视线，那人忽然转头看来。四目相对，对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颔首致意。萧木有些局促，连忙也点了点头。
“那边是血煞殿。”阿叶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畏惧。
萧木看向右侧，几名身着黑袍的修士周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其中一人目光阴鸷，扫过萧木时，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入口处的长队缓慢移动，几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守在禁制前，严格盘查着每一个进入者。
终于轮到他们。守阵老者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眉头微皱：“落云谷？没听过。”
萧木心头一紧。这时，师父走上前，递出一块古朴的玉牌。老者接过端详片刻，神色缓和了几分，挥手道：“进去吧。”
六人跨过禁制的那一刻，萧木整个人都僵住了。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比落云谷浓郁了何止十倍！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连脚步都变得轻盈无比。
“哇！好舒服！”小豆子兴奋地大叫。阿叶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就连铁牛握刀的手，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唯有卓阳站在原地，闭着双眼。萧木惊讶地发现，周围的灵气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正缓慢而稳定地向卓阳体内汇聚。
“卓阳？”萧木试探着唤了一声。
卓阳睁开眼，眸中似有流光闪过。他看着萧木，点了点头。
萧木张了张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起自己连升两级的诡异经历，想起那晚手臂上浮现的龙影。他突然意识到，身边的这个沉默少年，恐怕和自己一样，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
夜幕降临，众人在林缘寻了一处空地扎营。
萧木借口巡视四周，独自走入林深处。没走多远，身后的枯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猛地回头，只见夜无幽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萧木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你怎么又来了？”
夜无幽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萧木走上前，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站定：“你是跟着我们来的吧？”
“路过。”夜无幽吐出两个字。
“你每次都说是路过。”萧木忍不住笑出声。
夜无幽没有反驳。
萧木笑容一敛：“我看见你了，在远处。”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夜无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是跟着你们。”
萧木一愣：“那是跟着谁？”
夜无幽没有回答，但萧木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了身后。萧木回头，只见卓阳正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静静地注视着这边。
夜无幽深深地看了卓阳一眼，随即转身，像一抹幽灵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萧木愣在原地，许久未动。
回到营地时，卓阳已经坐在火堆旁了。萧木在他身边坐下，盯着跳动的火苗，沉默许久后突然开口：“他是跟着你来的。”
卓阳没有说话。
“你认识他？”
卓阳想了想，摇头：“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跟着你？”
卓阳沉默。
“我觉得他不坏。”萧木喃喃道，“他就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
卓阳转头看着他。
萧木躺倒在草地上，望着满天繁星，轻声道：“他要是能跟我们一起就好了。”
卓阳看着萧木的侧脸，火光映照下，少年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根枯枝丢进了火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