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元宵 299的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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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秦衡就痊愈了，重新回到校园。
他很享受自在安稳的校园生活，相较以前，他又多了几个朋友，慢慢的也能融入到社交当中，也能自在的和朋友聊天谈笑。
向言履行了承诺，带着他吃遍了整个小街，只不过这次运气不太好，平时“铁胃”的他难得闹了肚子，拉着秦衡哼唧了老半天，还是秦衡背着他回去休息，因此被那对兄妹好好嘲笑了一番。
刚开学第一个周末就是元宵三天假，学生们早在放假前一天就已经蠢蠢欲动按耐不住，下课了就聚在一起讨论放假去哪玩儿，怎么过。向言四个人也不例外，大课间时外面下了小雨暂停，他们就靠在走廊上聊天。
秦衡和湛阳靠在最旁边，向言和湛晓月两人对这种事无疑是最上心的，他们两个自从认识以来，仿佛遇到了知音，什么都能聊上一嘴。
“哎哎，听说元宵那晚中央街广场有灯会，还有很多好玩活动，我们就去那儿吧！”湛晓月平时很少回学校，因此这方面的消息非常灵通，平时遇着点儿好玩的就拽着他哥到处跑。
“好啊好啊！哥哥哥咱们去呗，难得放假咱们能好好玩玩。”向言拽着他的手臂，扯了扯他的衣袖。
看着向言兴奋的样子，秦衡想起了上个元宵夜。
那天也像现在这样，大家快快乐乐的一起准备过节，只有向言一下课就急匆匆的跑到自己的医院病房，笑嘻嘻的说来陪他过节了。
他的面色通红，一看就是在寒风里骑车骑了很久，气喘着还在呼热气，眼神却是弯着的，盛满细碎的光。
那时候秦衡正在试新的药，浑身插满心电图的电线，两只手都插着针，他只能躺着发呆，或者是偶尔看看手机，整个病房只有仪器运作滴滴的声音。
秦衡看得出来，他也很想去外面的灯会，像其他的学生一样去享受热闹的节日氛围，没人想要在冷冷清清的病房过节，包括自己这个病人。
他爷爷很忙，节日也在不停的打理他父母留下来的产业事务。秦衡像往常一样，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爷爷放心去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秦朗也很自责，只能说会赶在晚上之前回来，还不忘打了几万块零花钱，附带了一句简短的元宵快乐。
秦衡瞬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是没被遗忘的开心，是拖累他人的愧疚，还是对自己的厌弃和现在处境的悲伤……总之他很难受。
他不喜欢别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来顾及他的感受。
他从来只习惯对别人好，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就想着法子报答回去。
“哥！你喜欢吃甜的对吧？我特地很早很早的偷跑出来买了中央街的限定元宵套餐，好贵好贵的，299元呢……”
“你说要不然是做生意的呢，这么会做买卖，包装这么好看，售卖员小姐姐笑这么甜一看就让人想买。你看你看！还附赠甜品呢，贵果然有贵的道理……”
“唉……我妈那个大忙人又不回来了，感觉我要成孤儿了，算了算了，我知道她赚钱不容易，反正我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家，哎？爷爷还没回来吗……”
向言此时没有秦衡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想陪自己哥好好过个节，一边笑一边碎碎念个不停。
“阿言，对不起……”秦衡的声音很低，低到别人快要听不到，尤其他还低着头，复杂的眼眸被碎发掩盖着让人看不清神情。
向言愣了，他思考了好一会，这才明白他哥肯定又是在瞎想了。
“你确实该向我道歉。”向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上难得严肃。
正当秦衡愣神要抬头的时候，向言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他的动作很快，但却巧妙地避开了他身上弯弯绕绕的线和点滴。
“笨蛋。”
向言抱的又紧了几分，微不可察的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哭腔，用像平常撒娇一样的语气说话，带着一丝鼻音：“哥，你好好活着好不好？我不要你死，我改天去寺庙给你求个平安符，听说只要诚心就很灵的……哥，你是除我妈之外唯一一个亲人了。”
秦衡回过神，也习惯性的慢慢的回抱住他，像无数次哄他一样安慰：“哥在呢，别哭，阿言，哭鼻子可不好看。”
“我没哭……你又把我当小孩子。”
“我知道。”
“哼……”
静默了几十秒钟，他感觉两滴温热的眼泪蹭过脸颊。
是秦衡哭了。
在向言记忆里秦衡从来没哭过，也许有过，也许只是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
不过转念一想，怎么可能没有哭过呢，只是他不愿意把脆弱的一面显现出来，能够让他任意哭泣撒娇的人已经不在世上了，他唯一的亲人也和他有一些说不明的隔阂。
总之向言有点开心，他开心于对方终于肯放过自己一点，向别人宣泄自己不堪的情绪，虽然只有几滴眼泪，但这是个巨大的进步。
他知道谁憋着都不好受，尤其是像他哥这样的人，只知道怎么爱别人，不知道怎么爱自己。
后来，他们他们一起相互依偎着度过了元宵，透过病房窗户一起看了远处的烟火，很好看，就是视野不太好，小了点。
“没看够。”向言可惜的说了一句。
“明年还有，我一定会陪阿言去看的。”秦衡认真的发誓。
“哥，我信你。”向言甜甜的笑了笑，带起了眼角残留的一抹淡淡的红。
总之他们度过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节日，秦朗终于在十点赶了回来，他们难得一起在医院里吃了个团圆饭，还给在值班的护士姐姐送了一份元宵。
元宵很甜。
……
“好，一起去吧，我请客。”秦衡笑了笑。
湛阳也很捧场：“老秦大气啊，那我们就承蒙秦老板厚爱喽。”
“叫什么老秦？叫人秦哥！都把人家叫老了。”湛晓月显然是胳膊肘往外拐，某种时候她真想让秦衡当自己亲哥，人美心善性格好，这种好哥哪里找。
不过应该是没什么机会了，秦衡是向言的哥，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自己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抢。
“小月月你懂什么，我们从刚开学就玩在一起了，这叫爱称。”
“不准这么叫我！在外面简直丢死人了！”
“啊？那我该怎么叫啊？我之前叫过小月的，你不会生气吧？”向言眨了眨眼，生怕自己不礼貌惹了别人生气。
“啊，没事没事，向言你多大了？几月的？”
“我十七虚岁，六月的。”
“嗯……我也十七虚岁，但我是四月的，我比你大几个月，你可以叫我全名，也可以叫月姐。”湛晓月说到这快控制不住笑容了，她被她哥压了一头十几年，终于有一天她也能当别人的姐了。
向言点了点头，毫无负担的叫了一声：“月姐。”
“喂喂，得寸进尺了吧，这么欺负人家老实人。”湛阳点了点湛晓月的额头。
“班长没事，月姐比我大是事实啊，再说这个称呼也叫的顺口。”向言对此没什么意见，反而还乐在其中。
秦衡这时候把向言又往他旁边揽了揽，微微弯身歪着头在他耳边说话，，故意责怪道：“你哥还在这儿呢，光明正大的认姐？叛徒。”说完轻轻扫了扫他颈边一处敏感的地方，逗的向言不住的笑，连连求饶缩脖子。
“哈哈哈……好哥哥我错了，求放过哈哈……”
“哎呦呦，向言你们这是正经兄弟情吗？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这么叫我老哥的，感觉你们都没正经打过架。”湛晓月被逗得直乐呵，也装模作样的想揽过自己亲哥展示一下兄妹情感，无奈和湛阳的身高差过大，湛阳只能顺着自家亲妹，半蹲下来好让对方揽着。
“打架？为什么要打架？不是只有感情不好才会这样吗？”向言对这件事好像极为惊讶不解。
向言是独生子，在向言的印象里他和他哥从来没吵过架，最多的矛盾就是自己闹脾气撒娇，或者被欺负了受委屈了找秦衡哭诉什么的，当然最后要么是自己把自己哄好，要么是被哥哥哄好。
湛晓月也极为不解，瞪大了眼睛：“我的乖乖老天爷！打是亲骂是爱，谁家亲兄弟姐妹没打过几次架，我哥和我以前天天吵，不过也都没认真啦，闹过之后就完了，我们爸妈天天嫌我们闹腾天天说要把我们丢出去呢。”
湛阳也附和了一声表示赞同，他和妹妹从小闹到大，家里人除了打的凶了才插手制止，亲戚父母常常拿这些当做趣事调侃，饭后闲谈指定不会少了他们兄妹。
“可能就是情感表达方式不同很正常，阿言对吧？我们的感情可不输给他们。”秦衡的声音很温柔，向言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们改天也吵一架试试？就假装的，不认真。”
见向言真的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秦衡好笑的戳了戳他脸颊上的软肉：“又在瞎说。”
真是个笨蛋。
……
很快课间时间结束，几人也回了教室，课间那股热烈的讨论声也渐渐平息下来。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熟悉的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利落又从容。
他们的老师叫做李汶秀，本人也像这名字一样，秀丽大气品貌兼备，近四十的年龄被保养得像三十岁。她带学生也有一套方法，不愧为能带前列班的特级老师。
李老师手上夹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带起一阵外面的冷风。
“同学们，老师知道假期将近你们很兴奋。”她面带笑容，声音沉稳有力，“老师也很开心，老师也喜欢放假。”
“但是嘛……”李老师突然画风一转，停了停，“老师不想放完假回来改那么多作业。”
底下的学生听了这话有些兴奋，底下一阵骚动。
“这么好？哎哎你说可能没作业吗？”
“谁知道呢，不会有条件吧！”
“管他什么条件，没有作业能爽玩好几天了哈哈哈……”
……
底下的声音渐渐弱，李老师清了清嗓子，适时开口：“正如同学们所想，老师也想让大家好好过个节，但确实有条件。”
台下的人瞬间紧张起来。
李老师笑了一下：“放心，我想对于咱们班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说完她拿出一张试卷：“这是一张数学竞赛试题卷，老师感觉这上面的题出得挺好的，对咱们班提升有帮助。所以条件就是老师随机抽个同学，这位同学要是能在规定时间内考到的分数超过130，那咱们就没有作业。”
话音刚落底下的学生就安静下来，天爷啊！谁知道这卷子是难还是易，虽然他们班成绩好，但谁也能不保证，好阴险的手段！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老师要抽人了。”李老师搬出一个简易的抓阄箱，所有人的心被提起来，紧张的盯着里面翻动的纸条。
一张纸条被拿出来了，李老师慢慢的翻开：“让我们恭喜这位——秦衡同学。”
底下的很多人愣住了——这是谁？咱们班的同学吗？
秦衡本来对这事没多大兴趣，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一直都很安静，被点名才疑惑的抬头。很多人不认识他很正常，高二分班后一个学期他回学校的时间很少，虽然长得很引人注目，但班里很多人都认为他是别班的。
“我去我去，咱们班哪来的帅哥？转校生？我好像见过。”
“我也感觉有些眼熟。”
“管他呢？加油啊，哥！全班的命运掌握在你手中了……”
起哄声中秦衡有些耳红，但面上没什么表情，慢慢站起来，不知道说些什么。
向言本来和他一样也不怎么在意，注意到他的变化，立刻举手道：“老师老师！我来帮我同桌拿卷子。”说完他立刻快步到讲台，拿起卷子回到座位。
“好了，大家记得监督这位同学，限时两个小时，其他人自习吧。”李老师笑眯眯的，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又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班里难得躁动，很多人时不时转过脑袋仰着脖子看看这位“新同学”的情况，好在秦衡平时也没闲着，脑子也聪明，课程基本没有被落下过。他低头写的很快，没什么犹豫停顿。
向言凑过脑袋看，一点都不老实，蹭的秦衡下巴痒痒的。
半小时后，几个比较活泼的人耐不住了，干脆直接下座位围在课桌旁边看着，小声叽叽喳喳的，但也控制着度，生怕吵到对方。
向言说：“你们小点声，不许打扰到我可爱的同桌。”
秦衡却笑了笑：“没事，你们站在旁边不说话倒不自在。”
周围的人也嬉笑起来，大着胆子和他继续说话。
不过十分钟已经没有人在乎试卷了，都围坐在一旁融洽的一起聊天，像是给这位“新朋友”的欢迎会。
“秦哥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谁是你们的哥？你们瞎叫什么？不许叫，只能我叫。”说话的是向言，他平时最是喜欢这种欢快的氛围。
“凭啥呀，你们有过命的交情吗？”对方开玩笑道。
“差不多。”向言骄傲道，“反正你们比不上。”
“不行了，你太狂了小心容易挨揍。”
湛晓月插嘴道：“人家有狂的资格，人家是一起长大的竹马，咱们确实比不上，还是少惦记吧。”
“嫉妒了！老天怎么不赐我一个英俊帅气性格好的竹马！”
向言更傲了，继续胡说八道：“我这好哥们可是从小养到大的，需要拥有超出常人的耐心和爱心滋养。”
此时湛阳无奈的站在门边：“喂，怎么没人关心一下我？就让我一个人可怜的给你们放哨？”
“嘿嘿嘿，阳哥辛苦了，来来来，大家一起致敬最可爱最美好最帅气的班长！”
大家很快哄笑成一团，连带着秦衡也笑了，笔下写得更快。
“写完了。”
“写这么快吗？秦……老秦牛逼！”
“我去送老师！”
说完向言已经拿起试卷往办公室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元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