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你以为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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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深处终年不见天日，漆黑恐怖的山脉连绵至视线尽头，深渊下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暗红色火焰，天空压着厚重的黑云，偶尔传来低沉轰鸣。
位于地狱最深处，那座高大奢华的宫殿终于重新亮起灯火。
它太大了，隐在朦胧的雾气之后，像一座沉睡多年的空城，黑色的长廊，巨大的穹顶，猩红的地毯一路铺向最深处。
路西法所经之处，无人敢言，所有待在这座宫殿的生物，全都毕恭毕敬垂首立在长廊两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撒旦回来了，而且面色不虞，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暴起一把撕烂他们所有人，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雪白的肌肤，银色的长发，一对若隐若现的洁白羽翼。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们大胆分析，魔王抱着的是位天使，不妨再大胆猜测一番，他们这位魔王抱的是位于天堂之上的大天使长路西斐尔。
！
他们惶恐的看一眼再看一眼，真的是路西！在这次战争中被迫陷入沉睡，据说现在在圣域修养，那么魔王是怎么把人弄来的？！
总不能是偷的吧？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想说但不敢说，但他们的表情无一不惊恐万分。
战争刚刚结束，魔王就把大天使长给偷来了，他们地狱还能存在吗？他们真的受够了打打杀杀，只想好好的平静的生活啊！
他们欲哭无泪的无声控诉着抱着天使长大摇大摆的魔王，觉得他脸上此刻的任何表情都是狰狞的嘲讽。
可他们实在敢怒不敢言，被魔王当场一把撕烂，和被天堂的天使一把撕烂，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算了，能多活一秒是一秒，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路西法抱着人一步步走进最深处的宫殿，厚重的殿门轰然关闭，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才终于稍稍散开。
宫殿深处，是他多年前亲手建好的寝殿，里面几乎没有任何魔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滚的黑雾，室内却铺着柔软的地毯，灯光昏暗温暖，连床铺都干净的过分。
路西法把路西斐尔放到床上，白色长发散开，绸缎一般铺在床上，和整片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站在床边，安静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幽深阴沉，像一口深井，平静的水面之下蕴藏着无人知晓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手，一道黑色的锁链慢慢浮现，恋恋不舍的绕过路西斐尔的身体，瞬间覆盖整个宫殿。
从那一刻起，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无法靠近这里，任何人也无法离开这里。
路西法垂下眼，狠厉的脸上满是纠结，他知道路西斐尔醒来后会生气，会责备，可他太害怕了。
路西斐尔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大天使长，像一片无法触及的羽毛，一下一下扫过他的灵魂，又会因为一阵很轻的风去往其他地方。
神爱世人，悲怜的光辉洒满人间，怎么可能只属于他一个人。可他仍然不打算理解，把鸟困在笼子里，那鸟就是他一个人。
“谁也不能见你。”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伸手替路西斐尔整理一下凌乱的长发，动作缓慢而温柔，可那双红瞳深处确是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片刻之后，他离开了，走到寝殿之外的长椅上，看着床外时不时飞过的不知名生物，片刻一只翅膀扑扇的极快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路西法眯了眯眼睛，看清了那只翅膀比发动机的傻鸟。
狮鹫见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直接俯冲到窗户附近，安心落在窗台上，路西法下了结界，靠近这个地方的任何生物都会灰飞烟灭。
见路西法没有把他放进来的打算，他只好在窗外疯狂大叫，试图用声音带回路西法的理智。
“你是不是把路西斐尔带走了？”
无人回答。
“天堂的人找不到路西斐尔，简直都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我的大魔王，说你是魔王你还真是魔王？你闲着没事带人家天使干什么？”
路西法：“。”
“……”狮鹫又急又无语：“路西斐尔陷入了沉睡，你要关着他多久呢？万一他醒不来呢？我记得你对大天使长有特殊的情意，但看看场合看看情况好不好，你这么做，地狱的人怎么办？”
“天使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恐怕不久后就要来地狱抢人了，在发生不可控的事情之前，把人送过去好不好？我们可以经常去天堂看天使长啊，地狱到天堂很方便的，几分钟的事。”
狮鹫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路西法，希望对方能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不理智，多么愚蠢的事。
显然魔王撒旦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半晌，他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好。”
狮鹫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只见路西法已经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告诉天堂的人，我会照顾好大天使长的，只要他们不强闯，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你们知道的我是个疯子，脑子不正常。”
狮鹫：“……”呸。
路西法回到路西斐尔身边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不安和愤怒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的，滚烫的、压抑，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穿。
路西法低下头，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从很早之前开始，这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就会带着那种东西，闪躲、恐惧、还有别的什么，他起初根本不敢辨认的什么。
“你要离开了吗？你要失约了是不是，你答应过我永远在一起，为什么不信守诺言。”
“我爱你，路西斐尔，爱了你几千年，但这不能怪我，都是你允许的，是你纵容的，我不信我的异常你没察觉到，是不敢相信，还是害怕相信，还是其实你也有其他的情感呢？”
“你以为你走了我就能放手吗？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沙哑破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的废墟里刨出来的，可安静的房间里，始终没有一个人回应，衬得他的歇斯底里更加可笑。
他说这些的时候拇指死死地按在路西斐尔的腕骨上，力度大到甚至昏睡的人都微微蹙眉。但路西斐尔始终没有挣开眼睛。这个认知让他的愤怒和害怕失去的恐惧又往上烧了一层。
他不顾一切的低下头，吻落下去的时候，他的理智也彻底被烧断了。
……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滴打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很快顺着玻璃往下流，留下一道道的雨痕。
很久之后，路西斐尔的意识才一点点清醒。最开始他只知道自己处于昏迷之中，只有意识回笼，他看不到，听不到，也感受不到任何的东西。
虚无笼罩着他，未知席卷他的全身，让他的灵魂始终落不在实处。
最开始，他能听到窗外的风声，感受到房间里轻微的空气流动，很沉，很缓，隔着很远传过来。
那是房间里的人走路带动的空气流动，他想。
然后后是呼吸声，那声音压得很低，像刻意控制着，却依旧透着混乱与疲惫。
是谁呢？他想，那人一定疲惫极了，呼吸声才会这样低，是因为照顾我吧。
他在虚空中叹了口气，视线落在虚无缥缈之地。
又过了很久，路西斐尔觉得自己周身有了变化，他不再浮在虚空中，而是落到了实地。
他缓慢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昏暗光线在眼前晃动，他安静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圣域。
周围陌生而昏暗，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他被路西法带到了地狱。
黑色床幔垂落，空气里全是对方身上的熟悉的气息，而路西法就坐在床边。
他似乎很久没休息了，黑发凌乱垂落下来，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甚至连下颌线都透出几分消瘦感，那双总带着散漫与侵略性的红瞳，此刻却沉得厉害，像长久没有安睡过。
他很少看见路西法这样，哪怕是当年刚坠入地狱、被整个深渊围剿的时候，路西法都没有露出过这种神情。
这种被逼到极限后的不安，又像终于确认失而复得的东西还在，于是始终不敢闭眼，期待奇迹的降临。
察觉到床上的动静，路西法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连那双沉寂的已久的眼睛都很明显的亮了一下。
下一秒，他几乎立刻伸手，牢牢扣住了路西斐尔的手腕，力道很重，重得像怕一松开，人就会消失。
“你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再也没有平时总带着游刃有余的戏谑。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
路西斐尔看着他，摇了摇头，他没有立刻说话，因为他忽然察觉到，路西法在发抖。
是很轻的颤栗，可他离得太近了，所以一点轻微的动静也感觉得清清楚楚。
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濒临失控，迷惘的小兽看到迷失的宝物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但是是不是真的。
原来再强大的存在也会害怕失去。
窗外的风扫过玻璃，整个寝殿安静得厉害。
路西法低头盯着他，红瞳深处翻涌着很多东西，偏执、后怕、压抑，还有某种近乎病态的不安。
半晌，他忽然低声开口，嗓音干涩：“我以为你又要走了。”
我害怕会像当初在地狱醒来时那样，身边找不到任何关于你的存在。我害怕你还是会把我留在一个没有你的深渊。
路西斐尔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窗外依旧是地狱永恒不变的昏暗天色。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