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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公主上门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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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和离司刚开门,就来了一位客人。
准确地说,是一位冲进来的客人。
苏锦年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渣男图鉴》,门“砰”地被推开,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手足无措的宫女。
那女人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冲花了一半,眼下的脂粉糊成一片,看起来狼狈极了。她一进门就抓住苏锦年的手,声音沙哑:“你……你就是那个帮人离婚的?”
苏锦年不动声色地抽出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衣裳是蜀锦的,头上戴的是点翠步摇,手腕上的镯子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这位的来头不小。
“我是和离司司主苏锦年。”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手帕递过去,“别哭,哭坏了妆,一会儿还要去撕渣男。”
那女人愣了一下,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你怎么知道我要撕……撕……”
“来我这儿的不都是来撕渣男的吗?”苏锦年淡定地从柜台里抽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先填表。”
那女人低头一看,纸上写着:
【和离司委托登记表】
姓名:____________
年龄:____________
丈夫姓名:____________
渣男类型(请勾选):□凤凰男 □软饭硬吃 □家暴 □出轨 □妈宝 □复合型(请翻至附录说明) □其他(请注明)____________
期望结果:□和离 □休夫 □净身出户 □身败名裂 □其他(请注明)____________
定金金额:____________(注:概不赊账
)
那女人盯着表格看了半天,眼泪都忘了流,抬起头一脸茫然:“还……还有分类?”
“当然有。”苏锦年不知道从哪儿翻出那本厚厚的《渣男图鉴》,哗啦啦翻到第四十三页,转过来给她看,“不同类型的渣男,处理方式不一样,收费标准也不一样。您先说说您家那位是什么情况,我帮您判断类型。”
那女人看着图鉴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画像,眼睛越瞪越大。画像上的男人她虽然不认识,但旁边的特征描述——每条都像在说她家驸马。
“这……这书是你自己写的?”
“三年心血。”苏锦年面不改色,“集各家之所长,总结归纳,去粗取精。您放心,经我手的案子,还没有办不成的。”
那女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笔开始填表。
填到“姓名”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写下了两个字:裴婉。
苏锦年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裴婉。当今圣上的亲姐姐,长公主殿下。也是摄政王裴烬的亲姐姐。
这倒是没想到。她原以为第一个上门的会是哪个受气的小媳妇,结果直接来了个顶配。
裴婉继续往下填。填到“丈夫姓名”时,她的手顿了一下,咬咬牙写下“王崇文”三个字。填到“渣男类型”时,她看着那一排选项,犹豫了很久,最终在“复合型”旁边画了个勾,又加了一行小字:“软饭硬吃+出轨+家暴,三样全占。”
苏锦年看了一眼,点点头,翻到《渣男图鉴》第四十三页,指着上面的分类说:“公主,您丈夫属于‘软饭硬吃+出轨+家暴’复合型。这种最难搞,因为三种buff叠满了。”
她把图鉴转过来,指着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您看,软饭硬吃的特征是花老婆的钱还嫌老婆强势,出轨的特征是外面养人还理直气壮,家暴的特征是打完就跪、跪完再打。三样凑一块儿——”
她抬头看着裴婉,语气认真:“按照我们和离司的收费标准,复合型加收两成服务费。”
裴婉愣愣地看着她:“你……你不怕我?”
苏锦年疑惑地看她:“怕您什么?”
“我是长公主。”裴婉加重了语气,“当今圣上的亲姐姐。”
“我知道啊。”苏锦年面不改色,“表格上写了嘛,裴婉。所以呢?”
裴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供着的,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知道她是长公主还照样跟她谈价钱的。
“所以……”裴婉犹豫了一下,“你不觉得我丢人?一个公主,连自己的驸马都管不住,还要来找你帮忙?”
苏锦年看了她一眼,把茶杯推过去:“公主,来我这儿的人,都是管不住自己男人的。这跟身份没关系,跟男人的人品有关系。您要是觉得丢人,现在就可以走,定金也不用付。”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您要是想明白了,就把剩下的表填完。”
裴婉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继续填。
填到“期望结果”的时候,她又犹豫了:“我想要什么结果?”
“这得问您自己。”苏锦年靠在椅背上,“是想和离?还是想让他净身出户?还是想让他身败名裂?不同结果,不同方案,不同价钱。”
裴婉咬了咬牙:“我要他身败名裂。”
苏锦年点点头,在表格上记了一笔,然后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行,那您说说,他具体是怎么个渣法?”
裴婉深吸一口气,把憋了好几年的话全倒了出来。
驸马王崇文,出身寒门,当年是她求着皇帝赐的婚。她以为自己找了个有才华又有骨气的男人,结果婚后才发现——这个人就是个戏精。
在外面,他对公主百依百顺,逢人便说“能娶公主是我三生有幸”,是满朝文武公认的好丈夫。在家里,他嫌她花钱大手大脚——花的还是她自己的嫁妆,嫌她脾气大——他只是“忘了”她的生辰,嫌她不贤惠——因为她不给他纳妾。
“最近更过分。”裴婉的声音发抖,“他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还生了个儿子。
苏锦年面无表情地听完,提笔在表格上记了几笔:“他打您?”
裴婉沉默了一下,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块青紫的淤痕:“上个月的事。我发现了外室,跟他吵了一架,他推了我一把,撞到了桌角。第二天他跪在门口哭了一整天,说是一时冲动。”
苏锦年看了一眼那块淤痕,在表格上又加了一笔,然后把笔放下。
“您这个案子,我接了。”苏锦年竖起三根手指,“但是有三个条件。”
“第一,定金一百两,概不赊账。”
裴婉点头:“应该的。”
“第二,从今天起,您得听我的。我说什么时候动手,您就什么时候动手,不能心软,不能中途反悔。”
裴婉咬了咬牙:“好。”
“第三——”苏锦年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事成之后,驸马名下的所有财产,我要抽一成作为服务费。包括他藏在外面的私房钱。”
裴婉毫不犹豫:“没问题。”
苏锦年满意地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份合同,推到裴婉面前:“那签字画押吧。”
裴婉拿起笔,看都没看就签了字。签完之后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准备走人。
“等一下。”苏锦年叫住她。
裴婉回头:“怎么了?”
苏锦年伸出手,笑容温和:“定金先付一下。一百两,概不赊账,公主也不行。”
裴婉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哈”地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拍在她手心。
“给你给你。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眼里只有钱。”
苏锦年把银票收好,笑盈盈地说:“公主误会了。我眼里不只有钱,还有渣男。只不过渣男不值钱,所以重点还是钱。”
裴婉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摇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苏锦年正低头把合同和表格收进柜子里,动作利落干脆,一看就是做惯了这些事的人。
“苏姑娘。”裴婉忽然开口。
苏锦年抬头:“嗯?”
“你就不怕摄政王来找你麻烦?”裴婉指了指门口那块牌子,“我弟弟那个人,脾气可不好。”
苏锦年嘴角微翘:“他来就来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
她看了一眼门口那块“摄政王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语气漫不经心:“他那个人,也就是看着凶。真来了,还指不定谁吃亏呢。”
裴婉看着她的表情,最后说:
“行吧,我走了。”裴婉推开门,“有事随时找我。”
“公主慢走。”苏锦年在后面挥了挥手,“下次来记得走前门,别翻墙。隔壁巷子里的狗最近咬人。”
裴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回头瞪了苏锦年一眼,发现后者已经低头开始算账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等裴婉走远,青杏从里屋探出头来,一脸震惊:“小姐,那是长公主啊!您跟她说话跟训小孩似的!”
苏锦年头也不抬:“公主怎么了?公主也是人,也会被渣男骗。”
“可是……可是她说驸马打她……”青杏的声音小了下去,“驸马怎么能打人呢?”
苏锦年把银票锁进柜子里,语气平淡:“能打人的男人,跟他是什么身份没关系,跟他是什么人有关系。有些男人,你给他一万两黄金他也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有些男人,你给他一个眼神他就觉得自己有资格动手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裴婉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杏儿。”
“在。”
“去打听一下,驸马王崇文最近在做什么。尤其是他跟那个外室的事,越详细越好。”
青杏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苏锦年又叫住她,“顺便打听一下摄政王最近的行程。”
青杏一愣:“打听摄政王干嘛?”
苏锦年看着门口那块牌子,嘴角微微翘起:“防患于未然。我说过了,他最可能来砸场子。长公主的案子一接,他八成坐不住。”
青杏咽了咽口水:“那他要真来了怎么办?”
苏锦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容灿烂:“来了就来了呗。我连价目表都给他准备好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