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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府深院 平反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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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反诏书抵达平江府的第三日,京城的车马便已等候在巷口。
沈砚要回京复命,一是为父亲沈知微办理追赠事宜,收拢旧部,二是要将周崇山供出的朝中同党一一揭发,彻底拔除这颗盘踞朝堂多年的毒瘤。阿晚手臂的烧伤尚未痊愈,沈砚放心不下,执意要带她一同入京。
晚云画坊已成焦土,柳下的残垣还沾着未熄尽的黑灰,阿晚握着那柄半焦的刻刀,最后望了一眼生长了十余年的街巷,转身登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
一路北上,官道两旁的杨柳渐次抽芽,风里带着京城独有的厚重气息。沈砚一路将她护在身侧,换药、饮食无不亲力亲为,指尖触到她手臂上淡红的伤痕时,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到了京城,先住入沈王府,”沈砚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王府僻静,无人敢打扰,等我处理完所有事,我们便选一处柳色浓的宅院,重新开一间画坊。”
阿晚点头,将脸靠在他的肩头。她从未踏出过平江府,京城的繁华与威严于她而言,是陌生的惶恐,可只要身边有沈砚,便觉无处不可安身。
沈王府坐落于京城西侧柳巷深处,朱门高墙,庭院里栽满了垂柳,风一吹,柳丝便拂过窗棂,竟与平江府的晚云画坊有几分相似。府中老管家领着一众下人恭敬等候,见到沈砚,齐齐跪地行礼,声震庭院:“恭迎世子回府!”
沈砚扶着阿晚下车,淡淡吩咐:“这是苏晚姑娘,今后在府中,与我同尊,任何人不得怠慢。”
老管家抬眼打量阿晚,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却依旧恭敬应是。
入府第二日,沈砚便入宫面圣,直至深夜才归。烛火下,他眉宇间染着疲惫,却依旧先去看阿晚的伤势。
“朝中之事,比我想象的更为复杂,”沈砚坐在她身边,声音低沉,“周崇山背后,还有一位当朝太傅,正是当年构陷林画师与我父亲的主使,他在朝中根基深厚,贸然动他,恐会引火烧身。”
阿晚心头一紧。她自幼听母亲提起过林画师——她的外祖父,一生痴迷山水,笔下山河万里,皆是家国赤诚,从未想过,一幅心血之作,竟会引来杀身之祸,更牵连沈家一府荣辱。
“那幅《春江待渡图》,当真藏着所有真相?”阿晚轻声问。
沈砚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那幅从周崇山手中夺回的画作。画卷被小心修复,边角的焦痕还在,画中阿沅与沈知微的身影,依旧清晰。
“我已请宫中鉴画师查验,画心夹层之中,藏着林画师当年绘制《山河万里图》的原稿残片,还有我父亲亲笔写下的证词,”沈砚指尖抚过画心,“只要将此物呈给陛下,便能将太傅一党连根拔起。”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利刃破风之声骤起。沈砚反应极快,一把将阿晚按在桌下,拔剑迎上。
黑衣人黑衣蒙面,出手狠辣,招招直取沈砚性命,目标显然是他怀中的《春江待渡图》。庭院中的护卫闻声赶来,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翻身跃出高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阿晚从桌下走出,看着沈砚衣袖被利刃划破的伤口,脸色发白。
“别怕,”沈砚收剑,将她揽入怀中,“王府深院,虎狼环伺,往后的日子,我定会寸步不离守着你。”
可阿晚知道,京城的风,远比平江府的更冷,更烈。这朱门高墙之内,藏着的不是安稳,而是更深的漩涡,而她与沈砚,早已身不由己,被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