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下听风》知姝幸

5、湖心对弈 三日后

　　三日后，平江府湖心亭。

　　暮色四合，湖面泛着碎金般的波光。沈砚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指尖捻着一枚黑子，却迟迟未落。他终于在破庙等到了阿晚的消息——官差并未对她用刑，只是将她软禁在府衙后宅，似乎在等他自投罗网。

　　“世子，久等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沈砚抬头，看见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正是平江府知府周崇山。他是当年构陷沈父的主谋之一，如今却装作一副故人模样。

　　“周大人。”沈砚收起剑，语气平淡，“不知大人找我，有何贵干？”

　　周崇山在他对面坐下，执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中央：“世子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那半幅《春江待渡图》，交出来吧。只要你交出画，我便放了苏晚姑娘，还能保你一世富贵。”

　　“富贵？”沈砚冷笑，“我沈家满门的冤屈，岂是富贵能换的？周大人，二十年前你构陷我父亲，害死林画师，如今还想瞒天过海吗？”

　　周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用力，捏碎了手中的白子：“既然世子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苏晚姑娘现在还好好的，若是世子再执迷不悟，明天我就只能给你送一具尸体了。”

　　他起身，拂袖而去：“给你一夜时间考虑，明天日出前，若是见不到画，苏晚的命，就没了。”

　　亭中只剩下沈砚一人，晚风卷起他的衣摆，带着湖水的凉意。他望着湖面，想起阿晚在柳下说“我等你”的模样，想起画里阿沅望着沈知微的眼神，忽然明白了母亲当年的选择——爱与坚守，从来都比性命更重。

　　次日清晨，沈砚带着完整的《春江待渡图》，来到府衙门前。他将画交给周崇山的手下，要求先见阿晚。

　　后宅的小院里，阿晚正坐在窗边，望着院中的柳树发呆。看见沈砚进来，她眼中瞬间亮起光，又很快黯淡下去：“你不该来的。”

　　“我不来，谁来救你？”沈砚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怕，跟着我走。”

　　阿晚望着他眼中的坚定，点了点头。她知道，沈砚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正午时分，周崇山在府衙大堂设宴，名义上是为沈砚接风，实则是要当众销毁罪证，将沈砚定罪。大堂之上，官员云集，周崇山捧着《春江待渡图》，正要命人烧毁，忽然有人高喊：“圣旨到！”

　　一位太监捧着圣旨走进大堂，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平江府知府周崇山，构陷忠良，贪赃枉法，着即革职查办，交由三法司会审。原平江知府沈知微，沉冤昭雪，追赠太子少保……”

　　周崇山脸色惨白，瘫倒在地。沈砚扶着阿晚，站在大堂中央，看着官兵将周崇山押下去，终于松了口气。

　　“我们赢了。”阿晚轻声说，眼中泛起泪光。

　　沈砚握紧她的手，望着窗外的阳光：“嗯，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