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主》龙舌蓝

9、第9章 意外

　　室内。

　　司妙琼一拍完，楼迦就迎上去，“太顺畅了，这次简直是艾姐最安静的一回。”

　　英以宙也看过去，扯着嘴角，“也是摄影师拍得最爽的一回。”

　　楼迦说：“看看片子不，每张都是时尚大片的程度。”

　　“没兴趣。”声音拖着。
　　司妙琼站得有些累，脚上还是高跟，她慢悠悠地往更衣室走。

　　英以宙拿起摄像机。

　　司妙琼走出两步后，被铺在地上的翘起的地革边卡了下鞋跟，她踉跄地走了几小步，腰间的金链晃动着。

　　“没事吧？！。”事发突然，楼迦有些惊了。

　　“咔嚓！”这声音几乎与楼迦的声音同时响起。

　　胸口起伏着，司妙琼站稳，猛地看过去，眼睛一转，明白怎么回事。

　　从楼迦那角度看过去她气得脸颊都有些鼓起。

　　“你拍什么？”司妙琼的鞋跟踩出脆响，手里握着长剑似的就走了过去。

　　英以宙坦然对上那双冷目，“好看就拍了。”

　　这话落到司妙琼耳朵里，她更气了。
　　她狼狈失衡的样子好看！？

　　司妙琼这么想着，直接探手去夺相机。

　　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冷缩，距离也随之拉近。

　　司妙琼本就长得高挑，穿上几乎十厘米的高跟鞋，非常轻易就能够到相机。

　　英以宙稍微侧身，抬起揣着两个人辛勤了一个多小时的果实，一只手护着她，“喂，稳着点。”

　　司妙琼瞥见撒气似的重重拍开他的手。

　　司妙琼脚疼腿酸，她蹙眉，手指相机，语气强硬，“不准你结束后还拍我，删了。”

　　英以宙自知理亏，删除相机里抓拍下的图，他语气轻佻散漫，“你好看做什么都极具有欣赏性，急什么。”

　　删完，落在他眼里仅剩一道背影，英以宙嘴边扯出一抹淡笑。

　　外面那两个人刚好进来，蓝绫看见这幕，“发生什么了。”

　　英以宙摇头，捎带着看了楼迦一眼，不打算提。

　　“订下午茶了没。”

　　另一边，艾希上脚步快，眼尖的她已经看到了联机电脑里刚存入的照片。

　　惊艳、喜色瞬间漫上她的眉眼，“这张...，你抓拍下来的？”
　　想来不太可能是刚才那人会配合拍出的动作，

　　还幸存的画面画质有些糊，但却不失质感，那张脸唯美了些，不那么冷气凌人，单调的黑色长裙裙摆荡漾在她白皙的小腿上，腰间挂着的链子晃出曼妙的弧度，似绸缎的长发掠过她的手腕铺在肩部、胸前，像黑袍加身的天使乌列尔。

　　艾希上视线移向英以宙。

　　英以宙看着那张没来得及同步删除照片，轻声回：“嗯。”
　　说话同时，他俯身想去删照片。

　　艾希上挪了下电脑。

　　英以宙指了指已经有些泛红的手臂，眼底浮出些暗沉，嘴角觉得有些好笑的勾起，“你能拿什么说服她啊？”

　　艾希上回看那张图，沉默。

　　蓝绫在一旁猜，打破安静，“大胆点，你想用做封面吧。”

　　“嗯，绝了这张。”

　　换衣间。
　　司妙琼穿好休闲服，趿拉着楼迦刚找出的一次性拖鞋，坐在椅子上歇着。

　　她以手加额，随口问了问楼迦，“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饭店没有？”
　　说完呼了一口长气，累的。

　　楼迦说出几个地名，“等会儿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司妙琼一手翻出卸妆棉片，按上眼睛，思忖了会儿，应下了。

　　待她俩出门，司妙琼往前走着。

　　放在桌上的那杯牛奶颜色被冲淡了不少。

　　对话完的三人见司妙琼她们出来，也往沙发处走。

　　“来坐会儿。”蓝绫眉倩笑兮地招手。

　　乐意至极，司妙琼状态本就有些倦怠。
　　她继续走，对着艾希上，提了句，“衣服我觉得顺眼的就拿上了。”

　　“随意，你要感兴趣也可以看看之前出过的衣服。”

　　英以宙走过来，瞥见那杯牛奶，笑着调侃，“不是，谁家奶娃子还在找奶喝呢。”说完往沙发舒适一坐。

　　其实他以为是夏井格放这的，随口一侃，毕竟那男孩有空就过来打假期工，因为夏性子讨喜，茶水室购入的牛奶量因为他这位要长身体的多了不少。

　　艾希上挑挑眉，在看戏。

　　司妙琼抱着臂，听见这话也没看英以宙，倒是在路过他面前的时候，十足十的劲踩在他的鞋上，走过去了。

　　英以宙维持了面色，眉心猛地一跳。

　　视线相碰，俩人都毫不掩饰地瞪着对方。

　　英以宙窥见对方眼里的阴冷，让他回觉了被打、踩的地方是怎样的热辣。

　　剑拔弩张之外。
　　蓝绫倚着沙发，视线来回在他们俩身上打转，最后看着司妙琼的侧脸，轻声开口，说：“对了，你之前感兴趣的水晶，就是英以宙送我的，他自己收藏了不少好看的原石。”

　　“兴趣现在没了。”司妙琼瞳水冰凉，冷哼一声。

　　“那挺可惜，我刚收了一块漂亮的原石。”英以宙手背贴在额角，装一副遗憾的样子，“就放在了车里。”

　　司妙琼目光幽幽。

　　艾希上适时开口抵上了她眼里冒出的凉气，问她：“工作差不多都完结了，我们准备去海岛团建，一起来玩玩？”

　　楼迦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喜，“最近热度很大的xx岛嘛。”

　　艾希上点头。

　　“天呐，不敢想这夏天得想得多好玩儿。”

　　“想想。”司妙琼朝艾希上看过去。

　　楼迦坐司妙琼旁边，她将手机递递过去。

　　司妙琼投眼看了看，舌尖轻抵着下齿背。

　　剩下的人都等着她回心转意。

　　司妙琼红唇微启，那一瞬间，艾希上眼里冒光。

　　司妙琼注意到了，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她笑不达眼底，背倚着沙发，“直说吧，想干什么。”

　　蓝绫提起正题，“你的那张照片。”

　　司妙琼狠狠地剜了眼坐对面的人。

　　英以宙头往后仰，躲着，凸起的喉结不自觉地鼓动一下，

　　艾希上立马接话，“那张真是绝了，我想用作这次的封面。”

　　话题当事人神情恹恹，神色不虞，“我拍的那些还不够。”
　　她精心演绎，抵不过一张意外抓拍的照。

　　她不开心了。

　　“当然够，成片非常完美，但是它定格的瞬间最贴合我这次的主题，chaos（混沌）。本次系列的服装都源于我随时随地的灵感迸发时刻，风格跨度很大，你也能看出来，但我要的就是失序感。”

　　“拍摄任务开始之后，封面一直是最让我头疼的问题，你那张图，感觉太对了。那瞬间的你打碎了精致假面，露出了失控和脆弱那一面，这简直太棒了，我看这张图的第一眼，脑子里的声音就告诉我，‘就是这个了’。”
　　艾希上顿了顿，注意着司妙琼的脸色，觉得自己距离说服她只差临门一脚了，“只是意外降临在了你身上而已，女主角依旧是你，别不服气。”

　　司妙琼听这么长一段，思绪也有些chaos了，她更疲倦了，看了会儿那颗漂亮的唇钉。

　　再一晃眼，那颗唇钉的主人正站她面前，目光殷切。

　　司妙琼挑眉，迂回地说了句:“干嘛，我可打不过你。”

　　“你同意啦！”艾希上兴奋的想去亲她，抱她。

　　司妙琼笑着，用膝盖隔着艾希上。
　　在斜身子，抬眼瞬间，她看见英以宙头靠着沙发背，半垂眼看过来。

　　拖了快一个月的工作总算临近尾期，萦绕着众人的难题也因意外的到来迎刃而解。

　　几人回到前面的大楼，走进去，看见留在工作室的人都聚在长桌处。

　　夏井格看见提溜着行李箱的英以宙，“以宙哥，你点的下午茶到了。”

　　英以宙低声，“嗯。”

　　另一边。
　　司妙琼侧首，“先走了。”

　　“诶！等会儿一块儿吃顿饭吧，火锅怎么样。”蓝绫留她。

　　“火锅，我要去！带我去！。”夏井格捕捉住这个字眼就雀跃起来，其他的人也跟着起哄。

　　“吃你们的下午茶去。”蓝绫横了他们一眼，一句打发掉。

　　楼迦小声问司妙琼，“你想去吗？”

　　司妙琼整个人懒洋洋的，“是一家嘛。”

　　对完之后，发现两人说的就是附近的同一家店。

　　司妙琼真饿了，就答应跟着一块去了。

　　因为店就在附近，他们五个...不，算上死皮赖脸的夏井格，六人打算走过去。
　　一开始两个男生走在最后，没多久，夏井格就跑前面去了。

　　走在路上，司妙琼把垂在脸侧的长发往后撩去，她指尖碰了碰前面系在细发辫上有些松散的小发带，“蓝绫。”

　　蓝绫闻声回头。
　　司妙琼示意她手里的小巧发带，说：“借我用用。”

　　蓝绫不介意，笑笑表示。

　　司妙琼双手拢起头发，低头看着落在地面上斜右前方的人影。

　　影子忽然轻轻晃动了几下。
　　英以宙悄悄靠近司妙琼的耳侧，低声提醒，“后面落了几缕。”

　　司妙琼觉得他声音太轻了，拂过她无任何遮挡的右耳，像私语，像偷情，想隐匿在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这么想，她心一跳。
　　放下手，任由发带松松束住长发。

　　蓝绫提前跟店长打过招呼，留下一间包房。

　　一张方形桌，他们三三对坐，桌面凹嵌着两个鸳鸯锅，司妙琼坐一侧最左边，一只胳膊搭椅背后面，垂着眼睑，漫不经心地看着某处。

　　坐在她旁边的楼迦，将一杯装好冰块的薄荷水推至她面前，轻声问，“还没适应这边？”

　　司妙琼小幅度后仰，抻直了脖子，回：“适应啊。”
　　不多透露她有午睡的习惯。

　　她对面的艾希上明显跟楼迦了解过了，司妙琼没什么想法。

　　“我和你俩聊的话，你会回吗？”艾希上放下水杯。

　　司妙琼撩眼看她，浅笑着，她这样更显得那双微上挑着的杏眼魅惑极了，“说呗。”

　　“你什么时候回伦敦？”

　　“可能半个月后。”说完她的笑更多了，接着说，“一个月后、一个半月后。”
　　其实就是看心情。

　　之后，更多的人加入她应下的问答游戏，蓝绫问她，“你是中英混血儿？你的瞳色好特别。”

　　司妙琼回了，说说话正好缓解袭来的倦意，“这个嘛，我爸爸是华人，我妈妈是英法混血。”

　　“哇塞，那看来你们家里人都很喜欢外国人啊。”夏井格古灵精怪的侧过身子，隔着楼迦说。

　　坐夏井格对面的英以宙拿起杯子，抿了口冰水，另一只手放桌子下面。
　　这边。

　　“嘿，这是你提的那颗原石？我看看。”蓝绫刚好瞥到，有些惊讶。

　　“嗯。”英以宙出来后回了趟车里，把这颗石头揣进兜里。

　　那是不大一颗拉长石，石头大部分呈蓝紫色，给人一种朦胧的雾面质感，从一面看去，像是一片颜色特别的美人鱼鳞片。

　　有人明明还感兴趣呢，被火气压下去的兴致挑起来还不容易。
　　他听着别口中颇有意思的描述，隔着水气氤氲望向注意到动静看向这边的司妙琼。

　　几秒过后，司妙琼的视线慢慢移向望着她的那双眼睛。
　　看就看呗，她最不怕的就是跟人对视了，最斜对角的俩个人较起劲谁都不想先避开。

　　结果，蓝绫一掌拍在英以宙的手臂，“小格格问你话呢。”但眼睛却跟他一样看着司妙琼。

　　英以宙慢慢收回视线，让夏井格再说一遍。

　　司妙琼看向了蓝绫，在这两天的认识里，英、蓝关系并不浅。

　　蓝绫的笑一如往常般柔和。

　　有时候这样看着柔软无害的人最让人捉摸不透了，好比她的姐妹薇薇安......司妙琼心里这么想。
　　她懒得应付，端起杯子喝了口冰水。

　　“你真送我了啊，啊，哥你真好。”夏井格说。

　　水灵的蔬菜、新鲜的羊肉....依次上桌，盘子摆放了满满一桌。

　　司妙琼蘸着按习惯调配好的调料，先尝了尝煮好的青菜，味道属实好，配上凉爽的酸梅汁，她胃口大开。

　　一顿热气腾腾的饭吃得算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