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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日常 阴证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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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白天，周既明上班，寇寻在家画符、查资料。晚上，两人碰头，根据罗盘的指引，去清理血祭坛在城市里的分坛。
一周之内，他们拆了三个。
第一个在城南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守护者是一只被邪术控制的野狗，体型大得像小牛犊，眼睛是红色的。寇寻用符咒困住它，周既明用枪打断了拴在它脖子上的铁链。野狗恢复神智后跑进了夜色里，头也不回。
“它被人抓来的时候，还是一只小狗。”寇寻看着野狗消失的方向，声音很轻，“在这个工厂里关了至少五年。”
周既明没有说话。他想起那些被诈骗团伙控制的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日复一日地被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人和狗，有时候也没有区别。
第二个分坛在城北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室里。守护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神空洞，身上刻满了符文，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寇寻说他已经没救了。符文侵蚀得太深，意识已经完全被控制。
“没办法了吗？”周既明问。
“有。但很痛苦。”寇寻看着那个男人，“需要强行剥离符文，但剥离的过程像活剥一层皮。”
“他能活下来吗？”
“能。但会失去大部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家人，不记得过去的一切。”
“那就做吧。”周既明说，“活着总比死了强。”
寇寻点了点头。
剥离的过程比周既明想象的要残酷得多。那个男人在地上翻滚、嚎叫，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周既明按住他的身体，能感觉到他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寇寻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当最后一个符文剥离完毕，那个男人昏了过去。
寇寻也差点昏过去。周既明扶住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冰凉得像一块石头。
“你还好吗？”
“没事。”寇寻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虚弱，“只是法力透支了。”
“你每次都这样。”
“习惯了。”
周既明没有松开手。他扶着寇寻走出了地下室，把他安置在车里，然后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那个男人被送到了医院。后来宋远告诉他，男人的身份确认了，是一个五年前失踪的出租车司机。家属已经接到了通知赶去了医院。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宋远在电话里说，“不记得自己怎么失踪的，不记得那五年发生了什么。医生说是创伤性失忆。”
“也许这样更好。”周既明说。
第三个分坛在城西一个健身房里。这是最棘手的一个，守护者不是人，也不是动物，而是一种无法描述的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流动的黑烟，在健身房的走廊里穿梭。寇寻说那是一种被召唤来的低级邪祟，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去吞噬活人的精气。
“怎么对付它？”周既明问，“还是用火？”
寇寻看了他一眼：“学得挺快。”
“看你烧了那么多次，想不学会都难。”
寇寻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沓符纸，分了一半给周既明。
“拿着。等它靠近的时候，把符纸扔出去。”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但记住，千万不能犹豫。你一犹豫，它就会钻空子。”
周既明点了点头。
那团黑烟在走廊尽头盘旋了几圈，然后猛地向他们冲过来。
周既明没有犹豫。他扔出符纸。
符纸在碰到黑烟的瞬间炸开，迸发出一团蓝色的火焰。黑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被烫伤一样缩了回去。
寇寻在他身边做着同样的动作。两人一左一右，交替扔符，把黑烟逼到了角落里。
最后一张符纸炸开的时候，黑烟彻底消散了。
周既明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手指因为紧张还在发抖。
“还好。”寇寻说，“至少没把符纸扔反。”
“……这还能扔反？”
“我第一次用的时候，把符纸的正面朝自己了。炸了我一脸灰。”
周既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寇寻也笑了。
两人靠在健身房的墙壁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了一眼。
“你笑什么？”寇寻问。
“笑你。”周既明说，“我以为道士从小就是高手。”
“谁说的？我也是从菜鸟过来的。”
“那你师父不教你？”
“教。但他教的方法很粗暴。”寇寻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总说，摔够了就会了。所以我小时候不是在吃亏，就是在画符画到手指流血。”
“疼吗？”
“疼。”寇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但习惯了。”
周既明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寇寻的轮廓比白天柔和一些，眉眼间的锋利被疲惫磨平了，露出一种别样的脆弱感。
就好像是一个一直绷着的人，终于在一个安全的时刻，允许自己暂时松一口气。
“寇寻。”他开口。
“嗯？”
“你找到你师父之后，打算做什么？”
寇寻沉默了。
“不知道。”他说，“找了十年，没想过找到之后的事。”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找不到呢？”
寇寻没有回答。
周既明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该问。
“对不起。”
“没什么。”寇寻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吧。明天还有工作。”
他先走出了健身房。周既明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得很直，步伐稳定，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周既明注意到，他握包带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