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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同榻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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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把宋归雪打得头晕眼花的话,是因宋临晚生病发烧的无意之举。
宋归雪想,没关系,阿弟对他说,那这句话就属于他,别人夺不走。
他带着宋临晚来到主峰,灵力震开紧闭的殿门,殿内的谢慕承刚倒好的茶水又洒了。
谢慕承无奈:“怎么牵连上我?”
宋归雪不理他,兀自将人放到谢慕承的床上。
“发烧了?”谢慕承看了一眼。
“过会就退了。”宋归雪道,脸颊贴了贴宋临晚的脸,热乎乎的气息如同水汽扑面而来。
宋归雪吻了吻宋临晚的额头,又亲了亲对方的嘴。
虽然谢慕承早就知道宋归雪对他的那个弟弟有不可说的情感,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瞧见。
谢慕承笑道:“你阿弟知道后,若是犯恶心怎么办?”
“不会的。”宋归雪道。
既然觉得不会,为何不挑明?
谢慕承摇摇头,终究没说穿。
他了解自己的这位好友,随心所欲地活了三万年,认定的东西强留也要留住。为数不多的耐心全给了宋临晚,想要循序渐进罢了。
躺在床上的宋临晚哼了几声,慢悠悠醒来。
“哥……”宋临晚咳嗽几声。
宋归雪递来一杯水,宋临晚就着对方的手喝。
一杯水见底,宋临晚说完刚才的话:“谢谢你。”
“何苦道谢。”
宋临晚一抬头,宋归雪也正好看着他,二人非亲兄弟,眼睛当然不同。宋归雪是落满雪的树,树上没有一片叶子,四周也没有别的植物。宋临晚则是河边的石头,周围都是树啊,草啊的,但没有石头跟他在一起。
是截然不同中的异曲同工。
宋临晚嘴唇动了动:“还是要说的。”
宋归雪问:“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很窘迫?”
宋归雪这话文字是霸道的,但说的语气又是散漫无奈,没有气势。
宋临晚听了只有摇头的份。
还不至于窘迫,宋临晚是不知如何面对。
宋归雪道:“不窘迫为何这副表情?”伸手撩开宋临晚垂下的一缕青丝,强调到,“总是这副表情。”
谢慕承听了好笑。
宋归雪根本不知道怎么哄人,以为把所有的都给人家就成了,但繁杂的世间竟能容忍如此简单的事情,夸父还愁追不到日?
宋归雪聪明,笨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他,他知道宋临晚的苦难,知道宋临晚爹娘的偏心,又知道亲情并非一语可断,就连恨也繁琐。他摸清所有人的喜怒哀恨,却不知在亲人压迫下仍对他怀揣羡慕之意的宋临晚。
此并非为爱的刻意蒙蔽,而是宋归雪无法再以善恶评判一个人。这是在非黑即白中遇到彩色的可悲。
这些谢慕承都不会告诉宋归雪。
他想要他阿弟,就要自己明白,否则闹到最后,谁也不痛快。这种事谁也帮不了。
宋临晚推了推宋归雪:“我没有。”
宋归雪纹丝不动:“我不信。”
“你怎么不讲理?”
“阿弟希望我讲理吗?”
宋临晚觉得这话不对,可为了避免眼前情况,还是不假思索的点了头。
他一点头,宋归雪就道:“我救了阿弟,算你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都可以索些报答。”
宋临晚没料到这层,话不能收回,问道:“阿兄要什么报答?”
宋归雪不满意这个称呼,纠正到:“叫‘哥哥’。”
宋临晚乖巧:“哥哥。”
谢慕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宋归雪,像是受不了一样,快步出去。
谢慕承一走,宋归雪凛冽的气息缓和。
“阿弟,”宋归雪捏住宋临晚的手,眼睛划过宋临晚的鼻子、嘴唇,最后是下巴,“今晚留下来陪我睡一觉吧。幼时的你最爱粘着我睡了。”
宋临晚说不出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同意的话,然而沉默便是默认。
得到想要的答案,宋归雪连慵懒的气质都少了几分,雀跃着去办事。
宋归雪走了,谢慕承才重新回到自己房里,宋临晚半靠在床上。
“想念陆怀慈吗?”谢慕承直接道,笑意盈盈。
意料之中,宋临晚否认。
谢慕承说:“他有事要做,等几日会回来。”
“无需同我说明,”白色被褥盖住宋临晚半个身体,黑色睫毛盖住宋临晚半个眼球,“各自有各自的事,谁都免不了。”
“你若开口明说,陆怀慈不一定会离开。”
“不要,”宋临晚说了一遍,觉得声音有点小,又提高声音重复,“我不要。”
“都说宋归雪好,我倒觉得你比他好,”谢慕承对宋临晚道,“千人千面。”
屋外的梅花刚好落了,一阵风刮来,就到了窗户上。
宋临晚的目光不自觉落到梅花上,这一看就搬不动视线了。他其实是想看谢慕承的。
不想多看,看看他的眼睛就好。
可等到梅花再次吹落,等到他终于移过头,谢慕承已经离开。
他下床到窗边,往下看,梅花安安稳稳地躺在地上,风一吹,花瓣微动,他的脸上微凉。
他一摸,摸了一手的水。
谢慕承离开不久后,雨就来了,斜斜密密。
晚上宋归雪回来时,也带来一股雨意,吸进去的是雨,呼出来成了雾。
宋临晚给宋归雪腾出外侧的位置,随口一问:“哥哥平日就住在这?”
“不,”宋归雪搂住宋临晚纤细的腰,“这是谢慕承的房间。”
宋临晚一坐起,他哥的手就放在他的肩膀上,以温柔不可抗拒的力量带他躺回去。
“哥!”宋临晚叫了一声。宋归雪懒洋洋地应到。
“谢仙君该睡哪?”
宋归雪道:“外头打个地铺就是了。”
“哥哥!”宋临晚摇晃宋归雪的衣袖,劝到,“我们不能这样对谢仙君。”
宋归雪忍俊不禁,他阿弟怎么这样可爱。
“谢慕承,大乘期。”宋归雪提醒他,见宋临晚还没反应过来,继续说,“哪个大乘期还要依赖睡眠?”
宋临晚神情一顿,慢慢低下头去。
“哥哥为什么要跟我睡一张床?什么不干的躺一夜难道不无趣吗?”
宋归雪道:“一件事做多了,做到最后与什么也不做一样无趣。”
宋临晚不理解。屋内安神香徐徐燃烧,宋临晚盯着那缕白烟,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看清,等到画面定格,恍惚发现白烟消失,屋外天亮。
宋归雪最初的打算是让宋临晚在这待上几个月再走,但自宋临晚知晓此处是谢慕承的房间后,仅待两天,说什么也不肯留。
宋归雪对宋临晚道:“你要是不喜齐阖山,来主峰也是可以。”
宋临晚拒绝了。宋归雪在山头坐了半日,谢慕承寻到他的时候,只发现一个雪人。
“不太像你,”谢慕承说,“按你平常风格,不该先大肆宣扬一番,再把人绑到身边?怎么如今畏首畏尾的?”
“他不要,”宋归雪的声音少见地染上一丝迷茫,“我给的,他都不要。”
“现在倒是不强求了。”谢慕承笑他。
宋归雪道:“那是我阿弟。”
谢慕承嗯了一声,问:“陆怀慈呢?不回来了?那恐怕小家伙要伤心了。”
“过几日就回来了。”宋归雪道。
谢慕承挑眉。
看来还是舍不得。
再说叶谜声与小六那,二人回来后,就给宋临晚立了座坟,日日祭上食物。
这一日二人哭完,一回头,就见身着雪白衣裳的宋临晚一脸好奇地站在他们身后。
叶谜声算胆子大的,只是怔愣,小六惊叫一声,直挺挺倒下去。
二人手忙脚乱地将人抬回住处。
小六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醒来,先看到叶谜声的脸,对叶谜声道:“我好像见到鬼了……”余光瞥见叶谜声旁边还有个人,目光慢吞吞移过去,是宋临晚的脸。
这次小六连尖叫都没有,两眼一翻。
梦里的小六被野猪顶来顶去,眼见惊现宋临晚的脸,恶狠狠道:“你也下来陪我!”
小六哀嚎着醒来,又见梦里恐怖的脸来到梦外,后背冷汗直冒。
叶谜声赶在他晕过去前说:“别晕了,宋临晚没死。”
小六浑身一松,反复问道:“没死?”
叶谜声点头,宋临晚笑着道:“被人救了。”
小六一骨碌爬起来:“好哇!当真是天不绝人之路!”他拍着胸脯保证,“等过几日修到筑基期,便保你们二人平安!”
“几日?”宋临晚惊讶,“还未问过,小六你今年多大了?”
小六道:“有五十岁了。”然而小六的外表像是刚二十岁。
宋临晚看向叶谜声:“你也这么大吗?”
叶谜声道:“我修为比他低,岁数也比他小,我今年四十有三。”
宋临晚才二十岁。
他不觉得自己资质比他们好到哪去,那就是宋归雪暗中做了点手脚。
宋临晚心情复杂。这决然怪不到宋归雪头上,难道怪他自己吗?说不过去。
宋临晚思来想去,最后是一声叹息。
小六在那絮絮叨叨地说,说着说着,话题莫名转到谢霁琴身上。
“这谢霁琴……”小六说到一半,看看他们二人,再伸着脖子看看窗外,“你们发誓,我下面说的不许同外人讲。你们要是不能保证,我索性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