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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回旋镖 是年轻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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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直到今天隙光关门后才收到了回复。
“这么突然,要出差吗?”
“算是吧。”她含糊着,不管怎么样,迟叛是公众人物,对方都还没官宣巡演的具体细节,她肯定是得保密的——业内规矩。
大概是看出来白驹不愿意多说,钟寒松也没再回复。
白驹等了好一会,直到店员都打算闭店关门了,还是没有等来回复。算了,可能对方这会忙着。
她没再管,和大家打了个招呼,长腿一跨,骑着车兜风去了。
与此同时。
钟寒松正和盛砚一起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几本画册,两杯红酒,一只空了的果盘。
盛砚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酒杯,正翻一本新到的国外画册,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下来,把画册转了个方向,对着钟寒松。
“这张怎么样?”
钟寒松看了一眼,没有接话。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黑着。盛砚注意到她的目光从画册上移开,往手机那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等消息呢?”盛砚怎么说也是办策展的,人精程度不要太高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钟寒松没回答,端起自己的酒杯。
盛砚看着她,没有追问,但嘴角那点弧度说明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那个小妹妹?”
好吧,她还是没忍住那点八卦的心情。
钟寒松靠在沙发上,“她要出去一段时间。”
盛砚挑了挑眉,放下酒杯,把画册合上。“去哪?”
“没说。”
“去干嘛?”
“也没说。”
她的神色平静,看上去一切正常,但盛砚和她认识多少年了,当然听得出来问题在哪里——钟寒松本来话就不多,心情不那么美丽的时候,会言简意赅到极致。
盛砚看着她,笑了笑,“你也有今天。”
钟寒松没理她,继续看画册。
盛砚靠在沙发上,把那只空了的水果盘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看着钟寒松。
“你想知道,你就问。你不问,她怎么知道你想知道?”
钟寒松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盛砚太熟悉了。
盛砚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
她站起来,把那本画册收好,放回书架上,又走回来,拿起自己的酒杯,把最后一口喝完。
钟寒松却突然开口了。
“我还是太急了吗?”
没有主语,没有人称代词,盛砚很夸张地左右看了看,除了她自己就只有钟寒松。她低头看着沙发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所以是在问她。
“什么太急了?”这话没头没尾,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钟寒松说话向来简洁,但至少有个前因后果。这句话像从中间掐掉了一截,直接扔了个结论过来,谁听得懂?
钟寒松抿了抿唇,过了几秒才开口,才把上次白驹留宿在工作室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盛砚听完,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是说,”她慢慢开口,“她脖子上那个——”
“不是。”钟寒松打断她,“是我脖子上的。”
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盛砚的眼神是真惊讶了。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好友吗?认识这么多年,她才知道原来钟寒松感情里的风格是如此——狂野?和本人平时真是一点都不符。
安静了几秒。钟寒松垂下眼,“从那次之后,”她尽量直接描述,“我们这几天的交流明显少了很多。”
很明显,关系到了一个节点,卡顿了。
这边,白驹耳机里放着音乐,拧着油门在空荡荡的马路上骑行。碎发从耳后滑出来,在脸侧乱飞。她没管,任由它们飘着。
风灌进耳朵里的声音很响,但她戴着降噪耳机,世界只有音乐。
回家的途中经过街边的小摊,白驹犹豫了一下,还是减速,长腿撑地,摘下一只耳机,炒锅的滋啦声挤进来,把她从一个人的世界拽回人间。
“老板,一份肉蛋炒粉,多豆芽,不要包菜,少油不要辣,打包。”
“美女稍等,马上好。”老板是个年纪挺大的阿婆,笑着的时候,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但颠锅的动作流畅又熟练,火苗窜上来,照亮了半张脸,灶台干干净净,白驹光是闻着那股锅气就知道肯定好吃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码,靠在机车上等,夜风把她白T恤的下摆吹起来一瞬,又落下。
炒粉在锅里翻了几翻,她又多问了一句,“老板,平时几点出摊啊?”
“平常九点左右,”阿婆颠着锅,动作麻利,嘴上也没耽误,“就在这几条街。”
“好了——”阿婆把炒粉盛进打包盒里,袋子系好,递过来。白驹接过,滚烫的温度从手心传上来,隔着盒子烫得她换了一只手拎。
“好吃下次再来啊。”
“好,老板生意兴隆。”
放在车前框的话容易到处颠起来,白驹把炒粉挂在车把上,重新戴上耳机,拧动油门,热气腾腾的炒粉随着机车的晃动轻轻撞着她的膝盖。
回去之后先洗澡,再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冰块在喝酒的威士忌玻璃杯里叮叮当当响了几下,浅色的苹果汁顺着杯壁往下淌。
白驹点开某个音乐节的现场视频当电子榨菜,才夹了一筷子炒粉送进嘴里,豆芽脆,鸡蛋嫩,粉滑,酱油的咸和热油的香在舌尖上化开,烫得她吸了一口气,马上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直到吃完,盒底没有剩底油,油量和咸淡都刚好。
果然炒得很好吃,下次可以再买。
吃完宵夜又收拾完,她又站着练了会琴当饭后锻炼。
站姿比坐着累,腰要挺直,肩膀要放松,吉他的重量压在左肩上,时间久了勒出一道红印。
练到一半手机响了。白驹放下吉他,拿起来一看,是迟叛。
“在忙?”迟叛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疲惫,但听起来心情不错。
白驹擦了擦手,“在练琴,你还没收工?”
“快了。今天跑了三个通告,刚上车,这会去录音室。”迟叛那边传来车门关上的闷响,嘈杂声被隔绝在外,安静了许多,“你们那几首歌先定下了,我让团队把谱子发你,你们可以先练着。”
白驹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了。
听到迟叛那头有翻纸的声音,大概是在看行程表。她又问了一句大概什么时候需要过去,迟叛说最快下个月,具体要看排练场地的档期。
“行。”
迟叛又补了一句:“你们不用太紧张,按平时那样弹就行。”
白驹笑了一下,“我没紧张。”
“你没紧张,你队友呢?”
白驹想了想陈子星这几天那副恨不得把鼓皮敲烂的样子,没说出口,只回了一句:“她们也没紧张。”
迟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就好。行了,我先挂了,你早点睡。”
“你也是。我们大明星别太辛苦了,多休息。”白驹笑着打趣,但迟叛和她熟,知道这是在关心。
“职业嘛,不说了,你早点睡,晚安。”
“晚安。”
迟叛团队那边,好友这两天已经加上了,很快,白驹收到了乐谱,先自己细细看了一遍。
怎么着也是科班出身,白驹看这些乐器的乐谱毫无压力,只是越看越失笑。怪不得提早这么长时间发乐谱。
早在当年就被称作音乐唱作鬼才的迟叛,音乐编曲还真是不一般。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几个和弦就糊弄过去的流行套路,有些段落写得复杂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考验乐手。
节奏型换得密,和声走向拐得刁钻,吉他的部分在几首快歌里简直像在炫技solo,十六分音符的连奏夹着跨弦扫拨和点弦等各种指法。
白驹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觉得到时候自己的手指大概要搓出火星子。
翻过几页,有的歌又简单到和阿卡贝拉差不多,就是好像有点难为和声部,这种歌对主唱是享受,对和声是折磨。
翻到最后一首歌的时候,白驹的手指停在了纸页边缘,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几年前她们还在学校的时候一起写的。
当年因为是迟叛的歌,迟叛自己既是乐手又是主唱,白驹编排得算是刁钻——当年她把自己觉得最过瘾的那些指法全塞进去了,反正弹的是迟叛不是她,难就难点,又不是她弹。
就是怎么也想不到,回旋镖在几年后扎到了自己身上。
行吧,看来真得认真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