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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酒量好差 是私人拍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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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在被子闷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洗漱台。
刷牙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半天,脸还是红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她用水把不听话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按了两下又翘起来,索性不管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钟寒松正站在岛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T恤,深灰色的居家裤,头发用一根发夹随意夹在脑后,露出干净的后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柔软。她听见动静,转头看了白驹一眼。
“过来吃早餐。”她指了指岛台上那碗白粥,旁边摆着几碟小菜,一碟酱瓜,一碟肉松,一碟烫好的青菜,摆得整整齐齐。
白驹走过去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米粒已经煮得开花,稠度刚好,温温热热的从喉咙滑进胃里,宿醉的闷疼被熨开了一点。
“昨晚说好要给你在这里拍照的。”钟寒松在她对面坐下,端着自己的咖啡,“但你太醉了。”
白驹咬着勺子愣了一下,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我答应过?”
“嗯。”钟寒松抿了一口咖啡,“你说好。”
白驹盯着粥碗,试图回忆昨晚的对话。
只记得一些碎片。
灯光,酒杯,女人身上好闻的味道。
她确实说了好。
钟寒松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不是开酒吧的吗?”她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酒量怎么一般?”
白驹不傻,钟寒松很委婉了,就差说酒量这么不好。
她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酒量不算差,在朋友里甚至是还算能喝的那一挂。昨晚是混着喝的后果,清酒的后劲加上红酒,谁来都得倒。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对上钟寒松那双平静的眼睛,又觉得说什么都像在找借口。
“混着喝会容易醉。”她闷闷地说,低头扒了一口粥。
钟寒松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酱瓜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白驹夹了一块酱瓜,咬了一口,脆的,咸甜口,配粥刚好。她低头吃了一会儿,大脑空了下来,开始恢复思考,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对面。
钟寒松正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侧脸被阳光照着。她好像完全没在意昨晚发生的事,那片红,那个“蚊子叮的”,那些停在半空的问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白驹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水流已经改道,一开始只是一条细细的缝,等注意到的时候,河道已经换了方向。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白驹把粥喝完,放下碗。钟寒松已经站起来,自然地把碟子收走,放进水池里,水声哗哗响了几秒又停了。
她擦干手,转过身靠着岛台,看着白驹。
“换身衣服拍照?我有一身衣服,你应该能穿。”
钟寒松的表情很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摄影师给模特准备衣服,专业范围内的事。
她是摄影师,白驹自然是对方说什么就什么。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扣子重新扣过了,领口垮到一边,下摆有一截跑出来塞得乱七八糟。她身上还带着昨晚的酒气,混着汗味,还有残留的烟味。
“我想先洗个澡。”她说,声音比预想的轻一点。
钟寒松看着她,没问为什么。
“昨晚喝完到现在……”白驹没说完,手指在桌沿上蹭了一下。其实没怎么出汗,昨晚大部分时间都在空调房里待着,身上清爽得很,但她就是想洗。
钟寒松身上是干净的,她穿的那件白T恤看起来软软的,领口微微泛白,像是洗了很多次的那种干净,沙发上的毯子也有那种味道。
她不想弄脏。
“浴室在走廊尽头。”钟寒松适当告知她,“架子上有干净的浴巾。”
白驹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目光落在自己那件皱巴巴的衬衫上,又移到钟寒松身上那件干净的白T恤上。
“衣服……”
“洗完再说。”钟寒松已经转身往卧室走了,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轻不重的。
啊?什么意思?
是洗完澡再说拍照的事,还是洗完澡再说衣服的事?
白驹站在走廊口,犹豫了一下,没再问,转身往浴室走。
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冲走了。沐浴露的泡沫顺着手臂往下淌,她低头,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可能是昨晚趴着睡压出来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她伸手摸了一下,不疼。
洗到一半,水声哗哗地响着,她闭着眼睛冲头发上的泡沫,忽然听见敲门声。
白驹的手停了。
水还在流,从头顶浇下来,把泡沫冲进眼睛里,她也没去擦。她屏住呼吸,听见门外传来钟寒松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
“衣服放在门口的椅子上。”
她刚才在想什么?她刚才以为……
关水。擦干。她把浴巾裹好,在镜子前站了两秒。镜面全是雾,什么都看不清。
走廊里没有人。
旁边多了一套新的: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质地柔软,领口是小翻领,袖口有一粒简单的扣子;一条深蓝色的阔腿裤,面料轻薄,裤线笔直。衣服上挂着淡淡的皂香,和钟寒松身上的一模一样。
衬衫比她平时穿的尺码大了一点,肩线落在肩膀外面,袖口长出一截,盖住半个手背。她穿上,扣子从下往上系,系到领口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没扣最上面那颗。衬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往一边滑,露出半边锁骨。
裤子也是。腰围大了一圈,裤腰卡在胯骨上,随时要往下掉似的。她在椅子上翻了翻,看见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卷在裤子旁边,她把皮带穿过去,扣好,裤脚刚好盖住脚面,布料垂下来,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算了。就这样吧。
她把旧衣服叠好,放在椅子旁边。
往外走,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白花花的一片,她眯了一下眼睛。钟寒松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相机,正低头调整参数。
目光从白驹脸上移到那件衬衫上,从衬衫移到那条松松垮垮的裤腰上,又从裤腰移到露出来的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瞬。
“大了。”她说。
白驹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裤缝。
“嗯。”
钟寒松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这件衬衫她穿过很多次,洗到布料已经软得不像话,领口微微泛白,袖口的扣子磨出一道细细的痕迹。它挂在她衣柜里的时候,只是一件普通又穿了太多次的白衬衫。但现在穿在白驹身上,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肩线落在不该落的位置,袖子盖住半个手背,领口滑到一边,露出不属于她的锁骨。她的衣服,她的味道,她的沐浴露,穿在白驹身上,变成了这人独有的随意。
钟寒松没再说什么。她举起相机,取景框里那个女孩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那件过大衬衫的轮廓勾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脸上那层红还没完全褪。她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不紧,不贴合,松松垮垮的,像被随意披上去的。可松散不是邋遢,是白驹独有的,站在台上被无数人盯着也不会绷着的那种松散。
钟寒松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白驹眨了眨眼。她的手指松开裤缝,垂在身侧,又攥紧。
“我这样……行吗?”
钟寒松从取景器后面看着她。
行吗?她穿大了两号的衣服站在别人的客厅里,头发还没干透,脚上什么都没穿,脚趾在木地板上微微蜷着。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别动。”钟寒松说。
她举起相机,没有看取景器,只是透过镜头看着那张脸。
干净,年轻,带着一点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润,一点还没醒透的懵。
她按下快门。
快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一下一下地响,像心跳。
白驹站在那里,没有动。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那件衬衫照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宽大衬衫下的细瘦腰肢。她的影子落在木地板上,长长的,瘦瘦的,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在地板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钟寒松放下相机,看着她。
“可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