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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这样了还能忍住? 是不争气的 ...

  •   白驹还在等她的反应,等了两秒,发现对方只是端着酒杯慢慢转,好像那句话只是今晚无数句酒话里不重要的其中一句。

      她有点不服气,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说你好看呢。”
      “听到了。”钟寒松说。
      “那你没什么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

      白驹想了想,没想出来。她确实不知道想要什么反应,只是觉得夸了人家人家应该有点反应才对,比如脸红,比如笑,比如说“你也是”,但她哪一种都没有等到。
      她“哦”了一声,靠回沙发上,有点失落。

      钟寒松看了她一眼,放下酒杯。
      “你都见过我哪里?”她问,声音不紧不慢,“就说都好看?”
      白驹大脑转得很慢。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简单,但她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盯着钟寒松的脸看了两秒,脑子里把这句话翻过来倒过去地过了一遍。
      见过哪里?她见过她的脸,见过她穿白衬衫的样子,穿裙装的样子,见过她坐在角落举着相机,见过她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是暖黄的灯光。
      但她刚才说的是哪里都好看,这个“哪里”指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白驹是微醺了反应有点慢,不是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脸”,觉得太敷衍。想说“整个人”,又觉得太暧昧。脑子转了两圈,什么都没转出来。

      钟寒松没有追问。
      但白驹总觉得那句话像一根很细的线,从她嘴里抛出来,轻轻搭在她身上,不重,但她不知道怎么解。

      “你这个问题,”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慢了一点,“怎么回答都不对。”
      “那就不回答。”钟寒松平淡得帮人解围。
      白驹盯着她看。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端的是一副善解人意的体贴模样。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明明是她先被问的,怎么最后反而像是对方在给她台阶下?

      莫名其妙又输了一局的感觉,让年轻女孩骨子里那点顽劣一下子涌上来。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表情有些凶,但酒后的凶和清醒时的凶不一样,凶得没什么威慑力,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看起来张牙舞爪的。
      “别又故意逗我!”
      钟寒松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终于没压住,慢慢弯起来。
      “又?”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所以你觉得我之前也在逗你?”

      白驹被她这一句话噎住了。她想反驳,但脑子转不过来了。
      之前?之前哪次?酒吧门口那次?调酒那次?还是刚才吃饭的时候那句“原来你们店缺我”?她越想越乱,越乱越气,最后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对面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她酝酿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钟寒松没说话,只是把酒杯递到她面前。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琥珀色的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白驹盯着那杯酒,又盯着她的脸,最后还是伸手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等着。”她放下杯子,语气恶狠狠的,但声音已经软了,“等我酒醒了再跟你算账。”

      钟寒松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不深不浅地挂着。
      “酒醒了就没机会了。”
      “那不公平!”白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酒意把她的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凶巴巴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委屈,像被抢了糖的小孩,明明没什么大事,但就是觉得对方欺负人了。

      钟寒松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睛微微弯起来,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温柔的影。她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女孩的脸。
      指尖触到的那一瞬,触感比想象中还好,年轻的脸庞带着酒精烘出来的温热,皮肤细腻,脸颊上的肉软软的,像刚蒸好的年糕,让人想多捏一下。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松开,动作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又端起酒瓶,往白驹的空杯里又倒了一点。

      “那把这杯喝完,”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好像有点哄人的意思,“就可以。”

      白驹盯着那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灯光穿过杯壁,在桌面上映出一小片金色的光。
      她今晚已经喝了不少——晚餐那两瓶清酒的后劲还没过去,现在又混着喝了勃艮第。她酒量是不差,但也遭不住这么混着喝。脑子像泡在温水里,什么念头都浮浮沉沉地抓不住。
      但她还是伸手拿起了那杯酒。

      不是因为想喝。是因为不想再输了。是因为刚才被捏的那一下,让她的心跳快了好几拍。
      酒精这么快开始作用于心脏了吗。

      她又是仰头喝完一口气喝完,把空杯子放回茶几上。
      杯子落下去的时候磕了一下茶几边缘,发出一声脆响,她没注意到。
      整个人往沙发里陷得更深,眼皮开始往下坠,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两只快要合上的蝶。
      “喝完了。”她含糊地说,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可以了吧?”

      白驹的手落了空,在沙发上摸了两下,没找到可以抓的东西,最后搭在靠垫上,不动了。
      她的手指松松地蜷着,指尖微微发红,是被酒杯冰过的痕迹。那层酒红色已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顺着脖颈往下,没入衬衫领口。她的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她的眼睛半睁不睁的,显然是上头到有些困倦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每眨一下就多闭一秒,再睁开的时候目光涣散,找不到焦点,像隔着一层雾在看人。那层雾让她的眼神变得比平时柔软,柔软到不像是在看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倒像是在看什么很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东西。

      钟寒松看着她,没动。过了几秒,她又伸出手,捏住了女孩的脸颊。这次没松开。手指陷进那层柔软的皮肤里,指腹下是酒精烘出来的温热,比刚才更烫了一点。

      “干什么!”白驹的语气有些冲,但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呼吸都带着酒气,混着身上本身的味道,香水,皂香,还有一点夏天夜晚的热烘烘的气息,不难闻。
      她的眉头皱起来,但没躲,只是瞪着那双半睁不睁的眼睛看她,像一只被揉毛揉得不耐烦但又懒得反抗的猫。

      钟寒松没松手。她的拇指在那片泛红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不是要算账吗?”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两个人听的,“现在算。”
      白驹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但脑子转不过来。她盯着钟寒松看,直愣愣的,目光停在那颗左眼下方的红色小痣上,没有移开。
      钟寒松没躲。她的手还捏着白驹的脸颊,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开,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怎么算?”白驹问,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钟寒松没回答。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露出那截被灯光照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裙子的领口是圆领,不大,但这个角度刚好让脖颈的线条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细白的,流畅的,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晕,像一片月光落在她身上,还没来得及滑下去。

      白驹的目光顺着那道线条往下走,停在锁骨上,不动了。
      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
      “要不让你咬一口。”钟寒松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和平时没区别。
      白驹的手指在靠垫上攥紧了一下。
      她的脑子还在转,但转得很慢,慢到每个字都要拆开来想一遍。
      咬?咬哪里?为什么要咬?
      她盯着那截脖颈看了很久。久到她能看清皮肤下细细的血管,久到她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到让她每次都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的气息。
      她没有动。

      但手从靠垫上抬起来,手指碰到钟寒松的锁骨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躲。她的指尖在锁骨上停了一秒。
      她凑近了。

      近到她能看见那颗红色的小痣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近到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落在自己额头上,温热的,带着一点酒气。
      她停在那里。
      没咬。也没退。

      钟寒松看不见她的表情。
      白驹的脸埋在她颈侧,呼吸落在皮肤上,一深一浅。那只手还搭在她锁骨上,指尖微微发凉,像是在等什么信号,又像是在等自己下定决心。

      钟寒松的眉头在暗处轻轻蹙了一下。
      这样了还能忍住?

      她的手指还捏着白驹的脸颊,没有松开,也没有收紧。
      她能感觉到女孩的呼吸在她颈侧打着旋,那只搭在锁骨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要收回,又像是要往里探。
      但什么都没发生。

      白驹就那样停在那里,像一只扑到猎物面前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兽,嘴张着,牙没收回去,但就是咬不下去。

      钟寒松等了很久。
      久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一下一下地响,久到那道落在地板上的月光又挪了一寸。
      她松开捏着白驹脸颊的手,慢慢落下来,搭在她肩膀上。掌心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退。她的手指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滑了一寸,停在手臂上,没有继续。

      “白驹。”她叫她。
      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白驹没有动。她的呼吸还落在她颈侧,温热均匀,带着酒精泡软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绵长。

      钟寒松垂眼看了看她。女孩的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影。她的手还搭在钟寒松锁骨上,没有收回去,但也没有再动。
      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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