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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缺钱 私库没钱 ...

  •   铃兰是知道自家小姐脾气的。

      便是雨后黏湿的地面她都尽量不去踩,更何况今日被讨厌的人吐了口水在衣服上。

      只怕要不是宋砚还在,她都想直接把衣服脱了。

      铃兰这会刚涂完药膏,闻言便手忙脚乱的要找剪子。她又忽的一拍脑袋,“剪刀上回借给孟府了,这会儿车上没有。”

      姜云茵哪管这些,她抬着手都不想碰裙摆了,捧着脑袋崩溃道:“撕开。快给我撕开!”

      铃兰连忙上手撕,只是这碧纱裙也并非那么好撕,一时她竟也撕不破。

      姜云茵颤抖的手指向宋砚,“你来。”

      宋砚早就注意着了,可他又怕姜云茵觉得他僭越。这会儿得到指示,他才敢伸手,看了眼姜云茵确认道:“只撕外面这层?”

      这碧纱裙是双层的,外面一层纱,里面一层绸,可纱薄,那口水定然浸透到里层了,姜云茵连忙道:“连里面那层都撕掉。”

      宋砚动作稍顿,脑海中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两层都撕..吗?

      这时姜云茵催促:“快点。”

      宋砚稍抿了下唇,手下一用力就撕下一大片裙摆,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裤。

      宋砚松了口气。

      姜云茵崩溃的情绪缓和下来,这会看着破烂的裙摆又开始心疼的掉眼泪,“呜呜呜,我的裙子,你撕这么大口子干吗嘛。”

      宋砚一时手足无措,不是她让撕的吗?那一撕定然是一片,哪像用剪子可以只剪一块。

      宋砚想伸手为她拂泪,刚一抬手又生生顿下,缩回袖子里握紧,看着她低声安抚,“我回去赔你一条裙子。”

      姜云茵泪眼婆娑的瞪他,“你赔的起吗你,这可是京中如今最新最好的料子呜呜呜。”

      哭了一会,姜云茵忽的发现宋砚不知什么时候竟跪在了地上。

      她又想,这事也不是宋砚的错,“你干嘛跪着呀,起来吧。”

      她声音还有些哽咽,说起话来一抽一抽的。

      宋砚在企图帮她处理伤口时就跪着了,因这马车内毕竟低矮,他想离姜云茵近些观察,又不能与她同坐,因此只能跪着,只是姜云茵一直没发现。

      她发话,宋砚只好站起来坐回去。

      姜云茵又忽然破涕为笑,“这一趟出门,你我都伤了额头。”

      宋砚眼里也荡开点笑意。

      姜云茵对铃兰道:“把剩下的药膏给他吧。”

      宋砚接过,小瓷瓶莹润泛凉,他在手里摸了摸,唇角弯起,“多谢姜小姐。”

      心情平复下来,姜云茵又想这次也不算亏,至少抢了胭脂,又与她狠狠打一架,也是挫一挫她那傲气。

      不过——

      姜云茵朝二人嘱咐道:“回去后小心,此事不可被父亲和祖母知晓。”

      父亲与祖母虽十分宠她,但自从及笄后就对她愈发严格,这种有损姑娘家名声的事,被他们知道了定然要好一顿罚。

      看看天色,这会父亲也该回府用膳了,为免撞上,姜云茵又叫马夫绕了些路。

      待马车行进镇国公府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先是姜云茵小心翼翼的扶着铃兰下了马车,见四下无人才又叫宋砚下来,又嘱咐他两句,就连忙往自己的小院跑了。

      眼瞅着小院就在眼前,姜云茵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来,“好险好险。”

      却听背后一声雄厚的嗓音,“什么好险?”

      姜云茵身子一颤,僵直的回过身去,就见镇国公与兄长正蹙眉看着她。

      “父..父亲,兄长。”姜云茵欲哭无泪。

      兄长讶异道:“云茵,你这衣服..还有脸上的伤?”

      姜云茵立马哭哭啼啼的卖惨,“呜呜呜父亲,女儿今天好惨,脑袋都摔破了。”

      兄长立马疼惜起来,“怎么摔的这样厉害,疼不疼?”

      姜云茵一面忙不朔的点头,一面悄悄观察着镇国公的神色。

      镇国公虽也心疼,但果然没兄长那么好糊弄,只听他反问道:“摔怎么能把衣裳摔成这样?”

      姜云茵忙向兄长求助,拉着长腔求道,“兄长——”

      兄长叹了口气,朝镇国公道,“父亲,不若先让小妹换身衣服吧。”

      姜云茵忙在他身后点头,镇国公这才松了口,“收拾妥当去堂屋找我。”

      饶是姜云茵再怎么磨蹭,也很快收拾好。

      她嘱咐铃兰,“苏念那边也定会瞒着苏尚书,你我只要咬死,这伤是摔的,就不会有人知道。”

      到了堂屋,镇国公正坐着喝茶。

      姜云茵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声音委屈道:“父亲。”

      镇国公不怒自威道:“说吧,怎么回事。”

      姜云茵抽噎着讲完提前编好的故事,半点没提胭脂店和苏念的事。

      镇国公听了只冷冷一哼,“摔的?那我怎么听说是你和苏念打了一架。”

      说来也巧,今日兵部在胭脂坊对面的裘花楼小聚,正巧瞧见了两人撕扯打架的过程,几个人傍晚回兵部时将此事当乐子笑谈,又正巧被镇国公听到。

      姜明川也叹气,“小妹你还是直接说实话吧。”

      姜云茵大惊,父亲竟早就知道了,怪不得见她这样委屈都无动于衷。

      既然早就知道了,姜云茵干脆气呼呼道:“那个苏念太坏了,她朝我吐口水,还把我脑袋挠破了。”

      镇国公道:“她坏你是第一天知道吗,要么绕着走,要么想些法子,实在不行回来告诉我,哪用得着当街动手。”

      姜云茵不服,反驳道:“女儿才没有当街,女儿是在胭脂坊动的手。”

      姜明川连忙插空劝她,“小妹少说两句吧,父亲也是关心你。”

      见她还敢反驳,镇国公重重的将茶盏放在桌子上,怒道:“那胭脂坊门口大开,和当街有什么区别?”

      镇国公真发起怒来,姜云茵也是怕的,她缩了缩脖子,开始示软。

      “反正女儿就是当时咽不下那口气嘛。”姜云茵觑着镇国公的神色,干脆跪下道,“父亲若实在生气,就罚女儿跪祠堂吧。”

      镇国公板着脸,“你别给我玩这招以退为进,别以为我舍不得罚你。”

      姜云茵撅着嘴,委屈道:“您要不心疼就罚好了,反正女儿今日也够倒霉了,又是被人吐口水,又是流血,如今也不缺一个跪祠堂了。”

      到底是宠了那么多年的亲女儿,哪能真不心疼的,镇国公松了语气,睨着她,“头还疼吗?”

      姜云茵连忙点头:“疼的,好疼的。”

      镇国公叹了口气,最后教育道:“你是我镇国公的女儿,有一万种法子可以对付回去,你偏选这最不体面的一种!”

      父亲这样说,马车上宋砚也这样说,姜云茵忍不住嘟囔道:“你们都这样说,可事后对付哪有当场报复回去来的爽快。”

      镇国公眼睛一瞪,“你还有理了你?”

      姜云茵缩缩脖子没再说话。

      镇国公便又道:“祠堂就不必跪了,罚你三个月月银!”

      说罢不管姜云茵在他身后如何讨饶,镇国公转身离去。

      姜云茵在他身后吐了吐舌头,她向来就不靠月银过活好吗。

      额角的伤口到底是出了血的,姜云茵担心见风留疤,可又实在惦记着宋砚的唇色,第二日干脆叫苍兰将调色的师傅请进府中。

      那边师傅入了角门就被领到宋砚院里,姜云茵也收拾妥当准备过去。

      不曾想铃兰却疾步走了进来。

      方才是叫铃兰去私库里拿银票了,见铃兰神色有异,姜云茵脚步一顿,狐疑问道:“怎的了?”

      铃兰攥着私库钥匙,心虚道:“主子,私库里没钱了。”

      苍兰只管房里,私库的事向来是交由铃兰负责的,姜云茵就当个甩手掌柜,那账本一年也翻不了一次。

      偏生铃兰也是个没心没肺的,早上苍兰说房里没钱,得从私库拿钱时,她都没想起来私库里没现银了。

      没钱这两个字就从未在姜云茵有生之年出现过,她有些惊讶,“被盗了?”

      铃兰摇摇头,姜云茵花销大的很,私库里一堆珍贵的宝贝,可现银实在不多。

      铃兰老老实实道:“就还剩三十两银子。”

      可今日与老师傅定的价钱是五十两银子。

      姜云茵大惊,“怎么会?钱呢?过年时祖母给的红封不是还放私库了?”

      铃兰回忆着账本,掰着手指算给她听,“这个月买金丝琥珀杯用了一百两,上个月买赤金水萤连珠头冠花了三百两,还有..”

      姜云茵连忙打断她,“总之就是没钱是吗?”

      铃兰目光澄澈的点点头,“小姐,就剩三十两了。”

      府中月银其实不算多,完全满足不了姜云茵的日常花销,从前时常有老夫人和镇国公贴补,所以姜云茵从来没缺过钱花。

      可这次父亲罚她,定然是不会再贴补她了。

      姜云茵小脸一下子垮下来,祖母自年后就有意管教她,估摸也不会轻易贴补她。

      三十两,三个月,这可怎么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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