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在末日恋爱脑发作了》暮日饮归1

9、幸存者公会 你会被黑市

　　任云凛找来了废弃的木椅和其他一些可燃物，让陆邻坐在小小的火堆边取暖，又蹲在周新雨身边，喂周新雨喝了些水。
　　陆邻说：“你很会照顾人。”
　　任云凛笑了笑，露出了一点虎牙：“安全区物资有限，条件艰难，本来就要互相帮助，才能活下来啊。”
　　他说得对，但是不切实际。
　　但任云凛太真诚了，陆邻说不出风凉话，只能沉默以对。
　　任云凛又试图招揽他：“我们很缺人手，你要不要来？”
　　陆邻婉拒了：“我只想离这些事情越远越好。”
　　而且他已经决定给顾拾久卖命了。

　　任云林没有强求。他们闲聊了几句，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驱散了雪夜的寒冷。
　　他们互相分享食物时，陆邻突然想起来，他之前在黑市上遇到过几个和他经历相似的人，他们大都趁着失落战争时期从收容所中逃走，在战后的世界艰难求生。
　　今年冬天格外残酷，他们都急需过冬的物资。
　　陆邻把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任云凛，说道：“如果你能支付合适的报酬，也许他们会愿意帮你。”
　　任云凛很认真地记下了。

　　陆邻突然问：“这么做值得么？”
　　任云凛有点茫然地反问：“欸？”
　　陆邻说：“就算你把所有的财物和精力都花在幸存者公会上，也于事无补。那些事已经发生了，伤害注定要伴随终身，你改变不了什么。”
　　陆邻已经逃出收容所八九年了，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弱小的孩子，但是每次听到收容所相关的事，脑海里还是有无数碎片闪回。
　　殴打和辱骂--哀嚎和求饶--戛然而止的惨叫--满墙的血迹--
　　陆邻觉得自己不是脆弱的人，只是有些伤忘不掉的。
　　“我不知道，也许你说得对，”任云凛说，“但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我不做的话，我就会一直一直想着发生在实验室的事。”
　　陆邻提醒他：“你会被黑市的人当成异类。异类会被围攻。”
　　“我有朋友，”任云凛看了看昏睡中的周新雨，说，“他不喝酒的时候会帮我，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是异类。”

　　任云凛和周新雨初次见面是在酒馆。
　　彼时任云凛在派发幸存者公会的传单，醉醺醺的周新雨是唯一肯搭理他的人。
　　他边喝酒边听任云凛宣传公会计划，这个计划太像白日做梦，很快就有人嘲笑他，周新雨把酒一饮而尽，拿起酒杯猛砸嘲笑任云凛的恶霸。
　　两人就这样相识了。
　　周新雨很神秘，平时不知道在做什么勾当，他定期出现在酒馆，喝最昂贵的酒水，把自己灌醉。偶尔清醒的时候，就陪任云凛清点物资清理礼堂。
　　任云凛在安全区是个怪胎，但周新雨也是，他们很自然地抱团取暖，成为了朋友。

　　任云凛说起周新雨的时候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他对这个奇怪的男人印象很好。
　　陆邻默默地听着任云凛的描述，反倒觉得不太妙。
　　陆邻问：“你知道于梦达的事么？”
　　任云凛的笑容消失了：“我...事情发生了之后才知道。”
　　陆邻说：“周新雨没有告诉你么？”
　　任云凛摇了摇头：“我是从其他商人口中得知的。他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
　　陆邻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很拧巴，问：“你们不是朋友么？有话直说就好了啊。”
　　任云凛叹了口气：“其实我无所谓被打，我在实验室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于梦达是武器贩子的掮客，没必要和武器贩子结仇。但是周新雨是在替我出头，这么说会显得我很不领情。”

　　他们不知不觉聊了很久，雪已经停了，火堆也快燃尽，权杖3蛄蛹了几下，大概是酒醒了。
　　他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把细碎的长发挽在耳后，他看到有人坐在周新雨身边，心里非常不快，很刻意地坐在周新雨和陆邻中间，隔开两人。
　　他直接无视了陆邻，询问周新雨：“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拾久立刻通过通讯器警告：“不要告诉周新雨你是我的线人。”
　　陆邻飞快地扯谎：“我小时候也在收容所呆过，听说有人想成立幸存者公会，觉得很好奇，所以想来看看。”
　　任云凛也说：“是我邀请陆邻留下来烤火的，我想劝他加入我们公会。”

　　周新雨用一种非常冒犯的目光，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陆邻。
　　“哦，”他很自然地把陆邻当成了公会的底层员工，颐指气使地说，“喂，新人，没看到火快熄灭了么？你快点把那边的木板拿过来，别傻愣着。”
　　陆邻：“哈？”
　　这人说话真讨厌，一副“为我服务是你的荣幸”的口吻。

　　“抱歉抱歉，”周新雨很紧张地说，“他酒还没有醒。”
　　他很怕周新雨又和别人起冲突，他已经见过周新雨好几次酒后闹事了。
　　看在任云凛的份上，陆邻不好生气，索性告辞。
　　陆邻：“我先走了。”
　　任云凛：“嗯--”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捂住嘴，避免自己尖叫出声，另外一只手拼指向陆邻身后。
　　陆邻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

　　肮脏破碎的窗户边，缓缓地飘过一头丑陋的怪物。
　　它长得异常的诡异，身体裂开刀疤形状的口子，触手如同舌头般从口子里探出，不停地蠕动着。
　　它的身体如同果冻般柔软，全身流淌着白色的黏液，黏液落在地面，迅速腐蚀掉积雪，浓雾在半空中飘散。
　　它约莫有两米高，体型比一般怪物要小很多，有漂浮的能力，身后还跟着一串类似的怪物，如同队列一般，无意识地飘过半空。

　　随之而来的，是凄厉的警报声，巡卫和治安官出动的尖锐哨响和宣布戒严的机械人声。
　　那怪物的外形只能用精神污染来形容。陆邻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听清广播在说什么。
　　“一批由巡卫在前线捕获，送往实验室的怪物，逃离了实验室--”
　　“怪物在出逃前已经被切割成三百份，体型不大--”
　　“巡卫会立刻出动，保证居民安全--”
　　“请安全区居民保持冷静，躲入人防工程内，等待戒严结束--”

　　同时，陆邻耳垂边的通讯器微微震动，是顾拾久在联系他。
　　顾拾久没有任何寒暄和废话，直入主题：“周新雨在你身边么？”
　　陆邻调整了一下在衣领的微型摄像头，让顾拾久能看到这边的情况。

　　听到警报声后，周新雨的表情微妙地僵硬了一下，他并不恐惧，只是感到很厌恶，像是重新回到了某个不断循环的噩梦中。
　　周新雨站起身，把长发绑成马尾，他拉住任云凛的手，做出了保护的姿态。
　　“这是小型的低级怪物耶库伯魔虫，”周新雨判断道，“他们只是长得恶心，攻击力不算很强，巡卫用无人机就可以把这些东西清扫干净了。”
　　周新雨想安抚任云凛，所以语气轻松些，他本人依旧高度戒备，单手按住藏在侧腰的手枪，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顾拾久那头传来异常的嘈杂声，他应该很忙，但还是抽出时间，飞快地下令：“你有新的紧急任务：看住周新雨。”
　　陆邻问：“看住是指--？你和他很熟悉么？”
　　顾拾久说：“周新雨是防线的最高领导人，所有巡卫干部的直属上司。”
　　陆邻顿感不妙。
　　防线由醉醺醺的周新雨负责的话，172安全区再度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顾拾久又说：“他已经被架空了，没有实权。”
　　陆邻这才松了口气。
　　顾拾久继续说：“但是他脑子坏掉了，永远在抽风。要是他酗酒发酒疯影响巡卫战斗的话，你直接打晕他，出了事算我的。”
　　通讯器那边传来喧嚣的人声，能分辨出急切的催促声和嗷嗷叫着请求支援的咆哮。
　　顾拾久对陆邻最后说了一句：“你也小心，别被怪物吃掉。”就切断了通讯。

　　陆邻：“哦...啊？”

　　他打巡卫最高负责人？真的假的？顾拾久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可是通讯结束得太快，陆邻想抗议都没有地方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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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卫效率很高，警报声停歇后，马上就有巡卫赶到。他们守在高处，操纵着无人机，将炸药送进怪物们嘴里。
　　轰鸣声后，怪物的碎片如同果冻般黏在建筑的墙壁上，缓慢地滑下，黏液腐蚀着地面，雪地冒出白色的烟雾。
　　这条小道上的四个怪物被全歼，巡卫赶往了下一场战斗。

　　任云凛朝着陆邻喊：“我们先去防空洞！”
　　碎石弹片和怪物的肉块到处纷飞，继续停留在地面上很危险。
　　任云凛一直在和平的157安全区经商，最近才被驱逐到172安全区，他无法像本地居民那样淡定的看待怪物袭击，他很恐惧也很紧张，忍着脚腕的剧痛，大步走在前面，想带陆邻和周新雨去防空洞避难。
　　陆邻跟上去，却被周新雨挡住了前路。
　　他不愿意让陆邻进入防空洞。
　　陆邻震惊了：“至于么？有必要这么讨厌我么？”
　　哪怕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敌对帮派械斗，怪物来了也会一起躲防空洞，等袭击结束，再出来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