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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水果罐头 我想帮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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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在暮洲街收容所,每天都过得乱七八糟,工作人员...那些大人们,我感觉他们不太正常,有时候打骂我,有时候又对我很友善,我搞不明白。”
顾拾久欲言又止。
在治安局工作的朋友告诉过他,收容所的工作人员会对孩子们进行洗脑和精神控制。暴力和忽冷忽热的对待,是操纵手段之一。
只是陆邻那个时候太小,对于恶意很迟钝。
陆邻继续说:“圣诞节的时候,会有志愿者来,他们教我认字,陪我玩游戏,我还以为遇到了值得信任的人。我偷偷问他们:‘能不能帮帮我,有些大人总打我’。但是那个人没有回答,眼神很古怪。”
顾拾久问:“志愿者没有帮你么?”
陆邻说:“我向那个人求助的当天晚上,我就被关进了地下室。那里很可怕,几个穿白色实验服的人在我身上刻上了单词和编号...看守和我说再过几天就会轮到我上实验台。”
他们走过地道,开始爬陡峭的楼梯。
陆邻在黑暗中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觉得说实话的话顾拾久也许又会生气,但是就算顾拾久生气他也想说实话。
“我很幸运,我没有被送上实验台。因为我被关在地下的第二天,失落战争就爆发了。怪物们把收容所碾压成废墟,我被关在地下室,躲过了袭击,顺利逃走。”
他一脸阴郁地抱怨着。
“怪物们入侵防线对我而言是好事。所谓的好人没有救我,是那些怪物救我的。安全区糟透了,根本不值得守护,这个罪恶的地方被怪物占领最好。”
陆邻知道,巡卫们认为最高荣耀就是为守护安全区牺牲,防线外游荡的怪物是他们终身的仇人。
他这样大逆不道的发言很可能会触怒顾拾久。
他偷偷打量顾拾久的神情,打算等顾拾久动手的时候立刻躲开。
但是顾拾久没有反驳他,只是说:“所以你听到任云凛的事情,才表现得那么不高兴么?”
“我不知道,那天是收容所的人听到了我和志愿者的对话,还是志愿者向收容所告密。反正也不重要。”
陆邻闷闷不乐地说。
“做一个善良的人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那个志愿者才不会帮我。至于那个任云凛,他要么放弃,要么过得很惨,总之我很难看好他。”
此时他们已经走过了漫长的楼梯,出口堆满了杂物,顾拾久把杂物推开,走到地面。傍晚时分,雪还是没停。
他们现在在纪念广场的南边,抬头还可以看到巡卫的大楼。顾拾久看到广场附近有个纪念商店
顾拾久很同情陆邻的遭遇,也有一点抱歉在禁闭室的时候对陆邻很粗暴。
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坦率地说“如果当时我在收容所我一定会帮你”之类的话。
他只能问:“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他觉得自己这样问很蠢,陆邻又不是小孩,会这么容易就被哄开心么?
可是陆邻一听到这话马上就精神抖擞:“水果罐头水果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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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买水果罐头的时候顾拾久又接到了工作电话。
副手叶咨说:“巡卫的实验室好像出了点故障,您能不能去看看?”
顾拾久转头看了一眼。
陆邻正在特供商店的走廊下堆小雪人。
顾拾久问:“你自己可以去幸存者公会调查么?”
陆邻说:“当然没问题。”
顾拾久结束了和叶咨的通话,教陆邻佩戴伪装成耳夹的通讯器和微型摄像头。
顾拾久说:“别惹事。”
陆邻说:“我不会的。”
顾拾久还是不放心,他摸了摸后颈,单手解开佩戴着的一个小银链,并把它递给陆邻。银色链子上系着两个薄薄的,包着胶圈的铁片,铁片上刻着模糊的数字。
陆邻说:“项链诶!一般是送给情人的哦?”
陆邻表情很无辜,顾拾久实在分不清他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犯贱。
“这是定位器,”顾拾久只能面无表情地警告他,“如果你逃跑的话,我会把你大卸八块送进实验室做怪物的饲料。”
非常有压迫感的威胁。
陆邻非常乖巧地点了点头,朝顾拾久伸出手,银链落入掌心。
这是士兵常用的身份识别牌,用特殊金属制作,原本的作用是识别阵亡者的基本信息,被改装过后,增加了定位的功能。顾拾久应该是贴身带了很久,上面还带着他的余温。
陆邻向他保证:“放心好啦,我从失落战争一直混到现在,也不是什么很弱的人,我会对您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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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文雅墨提供的地址,幸存者公会在纪念广场南边小巷的尽头。
夜幕慢慢落下,安全区供电不稳,路灯总是发出嘶嘶的声音,灯关忽明忽暗,积雪堆积在小路上,路面变得泥泞,行人寥寥,两边的屋子都破败冷清,暗沉沉的如同恐怖片的布景。
陆邻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走积雪,走到街道尽头,看到一座破败的小礼堂。
在礼堂外,有个穿着厚棉衣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沓传单,有点笨拙地在墙壁上张贴告示。
陆邻抬头确认了一下地址,询问道:“这里是幸存者公会么?”
正在贴招聘告示的任云凛看到驻足的陆邻,眼睛一亮,把传单往他手里塞。
“我们是幸存者公会!我们想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他咧嘴一笑,让人想起太阳和向日葵之类的温暖东西,“小哥你有兴趣加入我们么?”
那笑容太闪耀,陆邻后退了两步,毫不犹豫地推辞:“这种活儿我干不来。”
任云凛凝神端详着他,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对他说:“我好像在档案里见过你。”
陆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档案里。他不明白这个热情的年轻人在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任云凛伸手想拉住他,陆邻并不习惯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侧身躲开了。
拉扯间任云凛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了雪地里。
任云凛疼得脸都扭曲了,闷哼一声。但是他怕吓走陆邻,强忍着疼痛,咬牙切齿地说:“我没事。你先别走--”
任云凛记忆力很好,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他用背书一般的口吻说出了档案的内容。
“你也是收容所的幸存者对么?我看到过你的照片,你的实验编号是204208060,在失落战争后逃出收容所,战争期间加入了地下组织‘信鸽’--”
陆邻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冷冷地打断对方:“你到底想说什么?”
任云凛努力地从寒冷的雪地中爬起来,抬眸看着陆邻,认真地说:“我想帮助在收容所呆过的人...其中也包括你。”
陆邻愣了愣。
任云凛脚腕疼得要命,寒风冻得脸颊通红,就算这样,他也努力地维持着微笑,目光澄澈而诚恳。
在充满了欺诈,犯罪和暴力的安全区,陆邻第一次见到纯粹的善意。
陆邻沉默半响,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回复。
他看着任云凛,无可奈何地说:“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现在走路都很困难吧?你本人更需要帮助啊!”
任云凛也觉得陆邻说得对,有点窘迫地笑笑,又问:“雪好像会越下越大,你要不要在屋里暖和暖和,等雪停了再走?”
陆邻的任务是调查幸存者公会,这个提议正中下怀。他答应了任云凛,走进礼堂。
在门口的时候,陆邻被绊了一下,低头才看到一坨黑色不明物体。
任云凛为他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他叫周新雨。”
陆邻这才意识到这是个人。
他毛茸茸的,黑色的长发散乱着,遮住了侧脸,他蜷缩在黑色的毛呢大衣下,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任云凛说:“下午的时候,酒馆的招待和我说,他又在酒馆痛饮,醉倒之后忘记结账了。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工作是什么,可能他也无家可归,我只能先把他背到这里。”
朋友比任云凛高,又比任云凛重,年轻的商人好不容易才把他背到礼堂。
在路上任云凛还因为积雪滑倒,脚腕扭伤--所以他刚刚拉住陆邻的时候才会不小心滑倒。
到礼堂后,权杖3依旧不甚清醒,倒在门槛边呼呼大睡。
这位不会就是文雅墨所说的,买凶杀害于梦达未遂的任云凛朋友吧?
陆邻心底猜测着,悄悄用微型摄像头记录下周新雨的样子。
顾拾久正在前往实验室的路上,收到陆邻的消息后,很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他想和陆邻说明一下情况,又觉得情况太复杂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简单地提醒陆邻:“这人不太正常,你多小心。”
“抱歉抱歉...他是不是挡住你的路了?”
任云凛看到陆邻停在门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想拖走权杖3,但是他摔倒后脚腕伤势更重了,稍微一动就疼得次牙咧嘴的,还是陆邻上前搭把手,帮他把权杖3拖进了礼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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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荒废已久的学校礼堂,旧舞台的两侧刷着劝勉学习的标语。
室内杂草丛生。屋顶几乎完全破损,雪花飘落,异常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