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在末日恋爱脑发作了》暮日饮归1

6、污点 他犯下了什

　　“对了，”陆邻松开手，有点讪讪地说，“我就是想问问...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您有地方收留我么？”
　　这个冬天，陆邻原本和窃贼互助会一起住在棚户区的废弃楼房上，但是他前几天出卖了窃贼互助会，棚户区的住处也被巡卫们炸掉了，他只能到处流浪，没有固定的住处。
　　顾拾久想了想，说：“可以。”

　　他把陆邻带到了巡卫办公楼，并把陆邻安排进了办公楼地下的单人禁闭室。
　　看守还记得陆邻，挥挥手和他打招呼：“是你啊，你又来了？”
　　陆邻看了看熟悉的看守室，有点怨念：“...结果到最后还是要坐牢啊。”

　　“单人禁闭室为了巡卫线人准备的安全区，有特别优待，”顾拾久告诉陆邻，“我目前还有其他工作，一周后再联系你。”

　　顾拾久所言不虚，单人禁闭室的条件很不错，有盥洗的小隔间，有小型取暖器，提供了水果罐头作为夜宵，床上有干净的被褥，床边放了一些旧书和旧报纸。
　　就是走廊深处经常会隐隐约约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心神不宁。
　　陆邻懒洋洋地躺在暖炉边，举着书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这个地方其实挺瘆人的。

　　巡卫对罪犯向来残忍，不少陆邻认识的黑市商人被押送进巡卫的地下禁闭室后，就再也不能离开，能活着出去的黑市商人，也充满恐惧地把地下禁闭室形容为被诅咒和恨意缠绕的诡异地方。
　　陆邻刚开始听到黑市商人的说法，还觉得有些奇怪。
　　不管怎么说，巡卫执法也是为了维持安全区的基本秩序，巡卫也许量刑过重，但是很少很少冤枉好人，禁闭室有这么邪乎么？
　　于是某位年长的黑市商人就向陆邻介绍了巡卫和172安全区的过去。

　　巡卫原本只负责守卫1-114号安全区。170-184号安全区原本属于名为游隼的武装组织。
　　游隼非常擅长和怪物战斗，防线被守得铁桶一般，安全区内物资充足，大部分人都过得不错。

　　--不过陆邻当时属于被关在收容所地下的少部分倒霉孩子，对于那个美好的年代毫无印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突然出现了攻击性更强的超大型触手怪。
　　它们被称为夜兽，可以自由地改变身体的大小，身体前端长着不断舞动，充满黏液的巨大触手，触手上长满蛇一样的竖瞳，看到竖瞳的人会受到严重精神污染，意志不够坚定的人瞬间陷入癫狂。
　　夜兽们像踢碎泥巴墙似的，轻松地越过了人类苦心设置的防线，失落战争爆发，170-184安全区全部失守。
　　游隼不得不向其他安全区的武装请求援助。
　　巡卫率先伸出了援手，其他武装和组织也纷纷加入战斗...艰苦地拉锯战和城市战后，人类武装只夺回了170，171，172三个安全区，重新建立了防线。

　　此后，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游隼和巡卫突然爆发了剧烈的冲突，原因不明。
　　据说巡卫以绝对的优势在冲突中获胜，巡卫们建造地下禁闭室，关押了游隼武装的干部。各种小道消息都手巡卫在地下禁闭室内对游隼的高级干部们施加酷刑，逼迫他们吐露情报，出卖朋友，强迫他们把安全区托管给巡卫。
　　游隼为这片土地流尽了鲜血...最后却被驱逐，被谋杀。
　　所以，他们怨恨每一位踏足172安全区的巡卫，诅咒任何与巡卫相关的人或事。

　　在巡卫正式接管这三个安全区后，怪事一件接着一件，要么是巡卫高层家中突然出现红色的傀儡玩偶，要么是执勤的治安官突然失踪，在巡卫之间，也开始出现了恐慌情绪。

　　无可奈何之下，巡卫想出了一个办法。
　　170-172安全区被定为流放地，派遣犯了轻罪的巡卫任职。只要在流放地表现良好，巡卫既往不咎，这些有罪的巡卫也能官复原职。

　　/

　　走廊深处的惨叫声慢慢转为了哀求和哭诉的声音，禁闭室供电不稳，暖炉的光忽明忽灭。
　　陆邻躺在吱吱呀呀的床上，手枕着头，他看着布满蛛网的天花板，忍不住又想起了顾拾久。

　　他也是有污点的士兵么？
　　他犯下了什么罪行，要被放逐到这个糟糕的地方呢？

　　陆邻在心里胡乱猜测了好几种可能性，慢慢进入了梦乡。

　　入冬后，气候变得恶劣，送进安全区的物资也变少。为了找到食物，陆邻一直在忙碌，又是盗窃又是仙人跳又是被围攻。
　　难得眼下有个安身的地方，陆邻也把此地的种种诡异之处抛在脑后，睡得又香又甜。

　　/

　　不知过了多久...陆邻被看守叫醒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坐起来，揉了揉睡成鸡窝的头发。
　　看守说：“顾队长要见你，你先准备准备。”
　　陆邻吓了一跳：“我睡了一周吗？”
　　他记得顾拾久说一周后再联系的。
　　“不是，你才睡了一天，”看守说，“有突发的紧急事件。”
　　陆邻：“哦。”

　　陆邻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头发，穿衣服的时候，听到门吱呀作响，顾拾久推门而入。

　　他身上透着一点寒气，外面下雪了，他的发梢和衣角都沾了一点白色。按照轮值表，今天他本该休假，但是遇到了突发事件，不得不匆匆赶来。他没有戴战术口罩，穿着常服，浅灰色的围巾，黑色的长风衣，手上提着证物袋。

　　不穿作战服的时候居然更加英俊了，有种清冷俊朗的气质，真好看啊。
　　陆邻忍不住偷瞄看他，在心底感叹道。

　　顾拾久问：“看什么？”
　　陆邻摇了摇头：“没什么。”

　　顾拾久拉过椅子，坐在陆邻对面。他把执法的记录仪放在桌子上，摄像头动了动，表示工作开始。
　　顾拾久说：“那么，我开始问话了。”
　　陆邻点了点头。
　　顾拾久说：“上次窃贼盗窃巡卫枪支的时候，我就在计划把武器贩子也送进监狱。”
　　陆邻举手：“我能提供有用的情报。窃贼是通过掮客和武器贩子打交道的，和我们比较熟悉的掮客叫于梦达，他住在棚户区，我知道地址。找到于梦达就相当于找到武器贩子啦。”
　　顾拾久说：“这个情报巡卫很早就掌握了。但是--”
　　他从证物袋中抽出一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给陆邻。
　　照片上是个满身血污的寸头男人，他身材瘦削，倒在杂草丛生空地上，手脚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陆邻很惊讶：“诶诶诶?他怎么---？”
　　顾拾久：“这就是‘突发情况’。”

　　治安局的人前往棚户区，只看到了坠楼的于梦达。根据现场调查，他被凶手从三楼推下，手脚都摔断，不致命，但他被被注射了大量的迷药和廉价的致幻剂，已经疯掉了，无法再提供任何情报。

　　陆邻猜测：“灭口？”
　　顾拾久说：“不确定。”

　　坠楼本该是让人觉得很难受的画面，但是陆邻反复查看于梦达血迹斑斑的坠楼照片，心里思考着顾拾久说的话，面露微笑。
　　他用一种很玩味的语气说：“在安全区内，迷药的供货商很少，有稳定货源的只有一家。我从那家店买过货。供货商会留存客户信息，她也许知道袭击于梦达的凶手。
　　顾拾久说：“告诉我地址。”
　　陆邻说：“我想用情报换情报。”
　　顾拾久并不意外，他知道这个小孩讨厌吃亏。
　　顾拾久问：“说说看？”

　　“我想知道你的事，可以么？”陆邻身体前倾，靠近顾拾久，语气带了一点调戏的意味，“我很好奇，据说172的巡卫都是污点士兵...您也是么？”

　　他知道自己在越界。
　　但是，他就是想试探一下，如果自己越界了顾拾久会怎样。

　　/

　　禁闭室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光线很暗，只有一盏白炽灯吊在头顶，冷冷地照亮一小块地方。
　　顾拾久看了看陆邻，掐掉了记录仪。
　　顾拾久：“抬头。”
　　陆邻下意识照做。

　　顾拾久反手抽了他一巴掌。

　　他没有躲，被打得偏过头去，侧脸迅速的红肿起来。嘴角被咬破了，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顾拾久力道很重，压迫感很强，他只觉得全身无法控制地发抖。
　　顾拾久冷冷地说：“放规矩点。”

　　至少他试探出来了，顾拾久的过去确实发生过什么，不然不至于动手。
　　陆邻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尽量冷静地在心里总结。
　　还有，顾拾久说得没错，他确实不是纵容部下的人，如果不想被暴力对待的话，他得表现得更乖顺一些。

　　等到侧脸的疼痛稍稍减轻，陆邻才开口：“抱歉。”
　　顾拾久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打开了记录仪。
　　陆邻没有再说顾拾久不想听的话，说道：“供货商住在苏合欢小巷，她开了一家交友俱乐部，名字叫‘爱比多’。”
　　他顿了顿，又保证道：“我是常客，如果你们需要内线去探查情报，我建议让我去，我会对您有用的，顾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