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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效忠 疯狗也会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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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神情凶恶的窃贼扛着钢管冲了上来,抬起钢棍用力砸了下,那力道足以打碎人的骨头。
顾拾久按住手枪,准备救出陆邻。
下一秒,完全出乎顾拾久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陆邻侧身避开呼啸着的铁棍,抄起书包砸向窃贼,用擒拿术巧妙地抢走钢管,获得武器后,陆邻反手打倒了挡在前面的窃贼。
窃贼们也不是善茬,他们立刻从地面爬起,高声叫喊,呼唤同伴,很快在街边又冲出几名少年。
窃贼们发起了第二次袭击。
陆邻当机立断,三两下爬上了街边的废弃建筑。
陆邻翻过书包,把千辛万苦偷来的珍贵药品,朝地面倒去。
他高声道:“免费发止痛药啦!!”
药品叮叮当当地落在街道上。
原本还倒在地上嗷嗷叫的商人仿佛被激活了某种底层代码,猛地跳起来冲去抢药物。
躲在废弃街道角落的几个流浪汉也从藏身处爬出来,眼神发光地朝药物挪动。
想要追上陆邻的窃贼们遇上了突如其来的混乱局面,一时反应不过来。
陆邻抓住时机,往周围废弃楼房跑去,很快就逃出了大家的视线。
顾拾久很意外。
陆邻在三分钟内轻松躲开了六个持械凶徒的围攻,逃跑行动简直像电影长镜头那样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顾拾久甚至有点想录下来,作为巡卫新人的教学素材。
顾拾久第一次真正地记住了这个少年--在这之前顾拾久只是把他当成工作中不得不打交道的路人甲。
这样的好身手,当窃贼可惜了。
顾拾久忍不住想,要是能把他收为部下,是不是能减轻自己的工作负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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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区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危楼摇摇欲坠,他轻巧地跑过塌陷的天台,翻过封路的围墙,跳下地面。
他一路狂奔到了生存学校的后街。
生存学校是安全区仅存教育机构。
两周前,怪物袭击,学校现在还在修缮中,学生们暂时停课,学校后街行人不多,街道两边种着歪歪扭扭的树,微风吹过,枯树叶缓缓地落下。
陆邻一手扶着树,一手叉腰,因为剧烈运动,心脏砰砰狂跳。
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应该把那些人都甩掉了吧?现在安全了吗?
他这么想着,查看四周--刚抬头就看到了顾拾久在街对面,并正在朝他走来。
陆邻给他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他记得顾拾久刚刚没有追上来啊!这人怎么和背后灵似的如影随形呢?
陆邻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明明玩命地在逃跑了啊!
顾拾久说:“你穿的衣服是上次在禁闭室我送给你的,口袋有放定位器。”
陆邻脱掉外套往顾拾久怀里一丢,还想再跑,顾拾久却不想再追了,他伸手拉住陆邻的兜帽。陆邻跑了几步发现自己还在原地,他回过头,抬手,想用擒拿的技法摆脱顾拾久。
但是他那点王八拳在顾拾久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顾拾久很轻松地就制服了他,把他按在墙上。
顾拾久质问道:“你为什么要为难那个商人?”
陆邻不想解释,哼哼唧唧地说:“我想为难就为难了呗。”
顾拾久又问:“你丢在街道上的药物--那些药品是你买的么?还是偷的?”
陆邻破罐子破摔:“是啊,我又去偷东西了,我就是惯犯,怎样啊?你打我啊你打我啊。”
陆邻平时并不是一点就着的性格,但是他实在太饿了,逃命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暂时压抑了疼痛,停下脚步后,腹部被腐蚀的锐痛感更加严重。
而且顾拾久审问般的语气让他很难受,他觉得自己又被定罪为十恶不赦的少年犯。
陆邻问:“你就不能放过我么?”
顾拾久:“不能。”
面对窃贼陆邻还算游刃有余,但是面对顾拾久,他实在没有什么办法。
陆邻凶巴巴地问:“喂,上次你给我吃的压缩饼干,还有么?”
顾拾久说:“嗯?”
陆邻问:“我要是投降,能吃上么?”
顾拾久说:“可以。”
陆邻很不服气地举起了双手。
是自愿投降,任由顾拾久宰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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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拾久把他押进车里。
陆邻原本以为顾拾久会把他送进青少年矫正中心,或者把他丢进治安局吃牢饭,但是顾拾久没有这么做。
车行驶了三十分钟,过了两次哨卡,最后在巡卫办公楼附近停下。
在路边,有个铁色的小屋,墙下种着茶花和桂花,外墙画着潦草的和平鸽涂鸦和橄榄树涂鸦,用防弹玻璃和防爆墙建成,墙上挂着“特供商店”的招牌。
商店只对极少部分的人开放,顾拾久通过虹膜识别和指纹识别进入商店,很快又拿着黑面包和肉干出来。
陆邻饿到麻木,全身乏力,丧家犬般蹲在台阶边,他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很不爽地别过脸。
他抱怨道:“别人饿肚子的时候就把好吃的拿远点是最基本的礼貌!”
顾拾久说:“给你的。压缩饼干售罄了。”
陆邻诧异地瞪大双眼,不等顾拾久重复第二遍,就以猛虎夺食的速度,嗷地一声抢过食物。
顾拾久不得不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警告道:“饿太久的人突然进食会导致消化系统疾病。”
“很痛!”陆邻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保证,“我当然知道,我挨饿经验比你丰富...我会慢慢吃。”
顾拾久松开了手,陆邻稍微消停了些,低着头把黑面包撕成小块,塞进口中。
顾拾久站在他身边,默默地等他吃完。
入夜后气温下降,呼吸的时候有淡淡的白雾,空气中暗香浮动,漫天的星空像怪物眼眸那样闪烁着。
难得的静谧安详的时光。
陆邻很珍惜地吃着面包。
他吃着吃着,停住了,讪讪地侧过头,然后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左手被铐着,动起来的时候,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的眼眶红红的,带着一点水雾。
他好像哭了。
疯狗也会流眼泪吗?
顾拾久挑了挑眉,微微俯身,问:“过敏了?还是食物中毒?”
陆邻坐在他的脚边,手抱着膝盖,头埋在手里,他没有回答。
顾拾久问:“你哭了么?”
陆邻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没有!”
其实陆邻并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泪腺失控的人。
但是他实在饿了太久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吃的。
肉的香味停留在唇齿间,虽然份量不多,可胃部的痛楚就这样慢慢消失了。
他之前以为压缩饼干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直到顾拾久又给了他熏肉干--这几乎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吃到鲜肉。
他心想:“原来新鲜的食物是这个味道。”
脑子被一种很陌生的情绪填满--一种能吃饱饭的满足感。
陆邻抬起头,由衷地说:“活着真好啊。”
顾拾久想到做不完的工作打不完的怪,阴沉地反问:“好在哪里?”
陆邻说:“活着能吃上这么好吃的东西。”
顾拾久心里微微一动。
果然野狗的思维就是难以理解....生存的意义不应该很沉重的命题么?为什么被他说得那么随意。
没有饿得那么难受了,陆邻心底对顾拾久也不再抵触。他往顾拾久的方向凑了凑,问:“顾队长,给我透个底呗?我是要被关进治安局还是矫正中心?”
顾拾久愣了愣:“我没有想抓捕你。”
陆邻也愣住了:“那您找我是为什么?”
顾拾久回忆了一下:“哦。你为巡卫提供情报的事情,被泄露给了窃贼。你能应付他们的追杀么?不能的话,我可以提供帮助。”
“没事,窃贼们抓不住我的,”陆邻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连忙说,“多谢多谢多谢,我没想到您是因为这个找我。”
陆邻彻底放松下来,忍不住笑了,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快快乐乐地继续啃黑面包。
“还有一件事,”顾拾久轻声问,“你有没有兴趣为我效忠?”
“欸,”陆邻指了指自己,“我吗?”
顾拾久点了点头。
陆邻想都没想,怕顾拾久反悔,立刻说:“好啊!”
目前为止他就见了顾拾久三次,有两次都得到了食物,陆邻很自然地认为,抱上巡卫队长的大腿绝对不是坏事,
不过陆邻又有些茫然:“那我要怎么样才算忠诚?”
顾拾久再一次想到了干不完的活儿打不完的怪。
“帮我守住防线,保护172安全区...大概是这样吧?”顾拾久顿了顿,又说,“这是很危险的工作,我不是会纵容部下的人,你可以拒绝。”
夜色越来越深,寒风瑟瑟,枯叶在头顶唱着舒缓的歌。
陆邻还是不太明白顾拾久的话,“效忠”和“守护”对于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窃贼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的命题。
但他许下了承诺:“我愿意为您效忠,任您差遣。”
顾拾久摘掉黑色的战术手套--陆邻注意到他虎口到食指有个很深的疤痕--他朝陆邻伸出了手,两人握了握手,算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