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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名妓之死 瑞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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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的庚帖还是换了出去,是个中规中矩的女子。虽说门第并不显赫,可思及这位未来瑞王妃的父亲,便知道这场婚姻的真实目的。
章政和终究还是看不惯太子了,以至于将自己手下的女儿嫁给了瑞王。但或许也还是留有几分余地,选择的是位不那么得力的手下。
姻亲似乎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紧密与牢固的联系,小到两个家庭,大到两个国家,似乎嫁个女儿便可以万事大吉。总之,在这场婚姻中,所有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除了未来的新娘,没人询问她是否愿意。
瑞王定亲的消息传的很快,人们都期待着乐香蝶的反应,这着实是件有趣的事,她到底是会伤心呢,还是会后悔呢。
身处教坊司的乐香蝶关上了房门,她既不伤心也不后悔,只觉得这不过都是些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早就该看透了不是吗,寄希望于男人身上,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她打开自己的小匣子,里面堆了些银两与金银首饰。这都是这些年她自己攒下来的,不算多,离给她赎身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她第一次为自己之前放肆的生活产生了些许后悔的情绪。
若是能再多攒些钱来,她或许便可以将自己赎出来,去一个没人认得她的地方,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
她第一次生出了对未来的期盼之情。
正当乐香蝶幻想着未来的生活时,瑞王却在自己的王府中“伤怀”。
自那日宴会后,瑞王府门日日紧闭,人人皆传瑞王殿下伤心过度,病倒在了府中。人们总是更容易心疼受了情伤的男人,尤其是一个身居高位,身边有无数美人想要投怀送抱的男人。
更有甚者,甚至咒骂起了他的未婚妻,那个无辜的女子,她甚至还未与瑞王正式的见上一面,便背负上了破坏良缘的骂名。
众人皆痛心于李鸿风紧闭的大门,却无人在意她的日日垂泪。
更何况,谁知道李鸿风闭了府门是做什么呢。
瑞王府内,珍馐美酒摆了满屋子,歌姬唱着悠扬的乐曲,李鸿风坐在主位上,一直腿不规矩的踩在了坐榻上,歪着身子,斜倚在小桃身上。
小桃是他最近新收的通房,正值豆蔻年华,年轻貌美,一双杏眼大而圆,瞪着眼瞧人的时候仿佛林中的小鹿。李鸿风最喜欢的便是这一双鹿眼,因而宠幸她时总要点着灯,还要让她一直睁着眼。
李鸿风咽下小桃喂过来的果子,心情颇好的随着歌姬的乐声哼唱着,一切都朝着他料想的方向发展着。
一个为情所困,日渐萎靡的王爷,哈,谁会怀疑这样的王爷居然筹谋着如此大的事情。
接下来,可就要看母妃的了。不过他相信,母亲不会让自己失望的,毕竟,那可是自己想要什么都会拼尽全力为自己挣来的母亲啊。
瑞王府仍旧紧闭府门,乐香蝶依旧在教坊司内醉生梦死,人们见瞧不到新热闹,便将视线转移到新的事情上去了。
一朝风波平息,日子仍在一天天的向前走去。天气一日比一日凉,容闵昭换了厚衣,她还是颇为不习惯这样厚重的衣物,太子府上又早早用上了碳。
今年的太子比去年用的好上了一些,苏小玥的生意越做越大,在京城要做大生意,总是要跟官家扯上些关系的,且看街上那些大店铺,背后站着的人,谁没个一官半职,官职有多高,生意就能做多大。
苏小玥便在容闵昭的引荐下,搭上了太子的线。也正是有了她,如今的太子倒是宽裕了不少。
又是一日清晨,容闵昭刚刚踏出房门,紧了紧身上的大氅,院子内的绿色已经颇为少见了,北风吹过,光秃秃的枝桠透着一股寂寥。
她刚刚到了詹事府,便听的教坊司的名妓于今日清晨,被发现惨死在屋中。
容闵昭忙仔细询问了她的名字,是乐香蝶。
这一消息似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平静的京城中掀起阵阵涟漪。
京城的人们沉寂太久了,都迫不及待的渴望着新鲜消息的到来。瑞王与这乐香蝶的旧事又被重提。
瑞王的婚期将近,便有人猜测这乐香蝶是自杀,为情而去。这个说法一出,便引得众人信服,更有好事者,为这二人编写了一部曲折缠绵的故事来,在京城大肆传唱。
倒是也有明事理的,说这乐香蝶是惨死的,自杀如何惨死,肯定是被人给害了。
那能是谁害的呢,谋杀案自古以来便只有那么几个理由,要么是为情,要么是为财,要么便是有仇怨。
一个妓女,能和什么人有如此的深仇大怨,一个妓女,又能有什么钱,那便只可能是为情了。
于是,矛头理所当然的指向了未来的瑞王妃。定是因为这瑞王心心念念的不是她,所以陡生妒忌之情,故而买凶杀人。
天可怜见的,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哪里有胆子来买凶杀人呢,恐怕平日里连踩死只蚂蚁都不敢的。
可没人会听她的辩解的。
正在群情激愤的人们企图以自己的臆测来断案时,久未动静的瑞王府大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来,让人得以窥见它的面容。
瑞王乘了马车,径直便往宫门去了。
有人见了他出门的场景,说的唾沫飞舞,张牙舞爪,“我亲眼瞧着,那瑞王胡子拉碴,发丝凌乱,双目赤红,就这样奔了皇宫去,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呢。”
“看来是真的伤心啊,这瑞王还真是用情至深。”
“可说呢,也不知道是谁害了乐香蝶,硬生生叫这对有情人阴阳两隔。”
“世风日下哦。”
容闵昭坐在茶馆里,听着这些人议论纷纷,何娘子为她奉了茶来,静静的侍立在一旁,并不敢多说话。
她在官场磨练这么些时日,身上便不自觉的浸润出了一种气度来,何苗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气度,只感觉容小姐比起之前来更加使人信服了,也更加令人安心了。
容闵昭发觉她站在自己身边,冲她摆摆手,示意让她去忙自己的。
今日难得忙里偷闲,与江安约好了出来闲逛,江安临时有事被叫走了,她便来这茶馆等着,顺带来瞧瞧这茶馆经营的如何了。
这一来便发现,这儿的生意相当不错,简直可以称得上宾客如云,怪不得能搜集到那么多的消息。
容闵昭听着他们的议论,有些唏嘘,这样年轻的一个女子居然便如此惨死,前段时间还因为自己的爱情故事而满城闻名,如今再听到她的消息,人却已经早早到了九幽黄泉。
正想着,江安便过来了。
他一坐下,便先饮了一大口茶。待茶水下肚,才开口说话。
“你猜那瑞王入宫是做什么去了。”
容闵昭疑惑的看向他,让他接着说。
“他哭着去求陛下,要彻查乐香蝶的死因,本来陛下很生气,可他说自己这辈子已经不能与相爱之人相守了,自己只是想让她能在九泉之下安心。”
“陛下便答应了?”
“是,不止答应了,还特地指定了让我去查。”
容闵昭皱起了眉,她总觉得这事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找不出来这不对劲的地方。
江安见状,伸手抚平她的眉头,“无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虎豹豺狼,都伤不了咱们分毫。”
“你说的倒是轻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呐,我就怕他背后藏着什么阴招。”
“那咱们接招就好了,今日不是说好了要好好休息一下,将这京城逛一逛吗。”
容闵昭只好将政事暂时搁置到一边,与江安欣赏着台上说书人的表演。
巧的是,这台上说的正是瑞王与这乐香蝶的故事,不过他说的是很早之前的版本了,还带着秦邵元呢。
自己身边人的故事被搬上台,从说书人的口中讲述出来,这感觉颇为新奇怪异。容闵昭很难将自己认识的秦邵元与这故事中坐怀不乱,郎心似铁的君子等同起来。
但抛却了这些,说书人的功力还是相当深厚的,以至于在结束后,她还有些意犹未尽,甚至想要去找秦邵元问一问这后续发展。
不过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若自己真去找她问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乐香蝶,恐怕会被她打出来。
两人乘了马车回家,路上还碰见了卖栗子的小贩,江安买了好一些,容闵昭翻看着那些生栗子,问他为何要买这么多。
“天气冷了,在碳火上烤些栗子,便是一道好茶点。”
这么一说,她便有些怀念烤栗子粉粉糯糯的口感来,顿时觉得江安实在是会买。
两人拎着栗子甜甜蜜蜜的回了家,谁也没将乐香蝶的死太放在心上,自然也没料到,这件事后续又牵扯出多少事情来。
第二日一早去,江安便来到了教坊司,准备查案。
在发现乐香蝶的尸体后,她的房间就被封闭了起来。根据昨日仵作的查验,这乐香蝶是被人划破了脖子,一刀毙命,尸体被发现时,满地的血,似乎她全身的血都流尽了。
但若只是这样,似乎还算不上惨死。事实上,也确实不止这样。
乐香蝶的脸被划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一张本是姣好花颜的面容变得血肉模糊,若不是身上的衣物和身段,怕是根本就辨别不出这是谁。
她的尸体上除了这些,再没有其它信息了。据教坊司的人说,乐香蝶昨日身体不适,便没有再招待客人,早早便回房休息了。
江安仔细勘探了一遍这小小的房间,和教坊司内其它的房间并无什么区别,无非是用具更加精致了些,装扮更加华丽了些。
他在容易藏匿东西的地方细细摸索着,突然在梳妆镜的下方摸到了一个小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