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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对簿公堂 这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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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在徐文治的招待下,江安与容闵昭将江南玩了个遍。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真不愧是令无数文人念念不忘的江南胜地。
只是玩了这么几日,总要干些正事了,江安与容闵昭终于见到了江南盐政的账册。
稽查账册,容闵昭总是要在场的,数十本账册整齐的摆在桌案之上,容闵昭坐于主位,江安在旁边坐着。而徐文治和范文炳就在一旁守候着。
两人悠然自得的饮着茶,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放下心来。前段日子上峰传来信件,将这二位吓得够呛,还以为会遭遇怎样的一番盘查,却没想到二位竟然如此好打发,比上一任巡盐御史要求的低多了。
徐文治看着装模做样看账册的容闵昭,心里想着怕是压根看不懂吧。
容闵昭看着账册,果然皱起了眉头,这徐文治还真是糊弄,账册簇新,连墨迹都能看的出来是一个时间写的,去年十月和今年四月的痕迹居然相差无几,还真是笃定自己的判断啊,不过这账册倒是补的十分完美,一点纰漏都没有。
估计为他补账册的账房先生也是个能耐人。
容闵昭合上账册,徐文治见状便露出笑容来,看起来这是要结束了。
他正想走上前去,请这两人移步喝茶,门外却传来通报声。
徐文治皱了皱眉,谁这么没有眼力见,这个时候来闹幺蛾子。
“想来不是什么大事,不要管他们,江大人,容夫人,不如移步去偏厅,已经备下了好茶。”
“徐大人,这种场合您还是唤我容大人为好,另外,既然来通传了,那应当是有什么要紧事,我与江大人都在此,不如叫进来听一听到底是什么事。”
徐文治被容闵昭突然的强势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朝江安看过去,可这两人与前几日似乎反了过来,江安沉默的站在容闵昭的身后,对徐文治投来的目光置之不理。
徐文治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嘴上却还是推脱着,“这…,容大人,我们这账册应当没什么问题吧,二位如此辛劳,不如还是先休息吧。”
“徐大人此言差矣,我既为陛下亲封的御史,此番来便是代陛下巡狩江南,怎么会辛苦吧,快些请人进来吧,莫要让他等急了。”
徐文治听闻此言,也没有办法再推脱了,只好让人进来,那通传的人一看屋内这番场景,顿时有些不敢说话了。
容闵昭坐于主位,端起了茶盏,并不看他们,徐文治只好示意那人直说。
“禀各位大人,堂外有人前来告官,直言几位盐商高价出售盐引,扰乱市场,盘剥百姓,已经吸引了很多人来围观,恐怕得大人您前去断案。”
容闵昭放下茶盏,瓷碗碰在檀木的桌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哦?高价出售盐引,这我可得去看看,徐大人,我来旁观一下您断案的风采还是可以的吧。”
徐文治擦擦脑门上的薄汗,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那容大人,还请您移步堂前。”
他此刻已经遗忘了仍站在容闵昭身后的江安,范文炳看着这一幕,心愈发的往下沉,恐怕他们俩是被这对夫妇给耍了,什么无知妇人,这兔子的外皮下恐怕是只鹰隼。
徐文治带着容闵昭与江安前去堂前,落在后面的范文炳则偷偷前往了另外的房间,他要赶快向上峰报信。
不大会,一只鸽子扑扇着翅膀从窗口飞出去,范文炳看着远去的白影,盼着它能飞的再快一些。
待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急匆匆的朝公堂走去。
而在府外,一只猎隼在半空中盘旋,它刚刚捕捉了一只猎物,只可惜还没能吃到肚子里,便被主人唤了下去。
范文炳抵达公堂时,三人已经坐了下来,徐文治高坐正堂,身后悬着“明镜高悬”的匾额,容闵昭与江安坐在两侧,仿佛真的只是来观看的。范文炳也急忙忙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堂外闹闹哄哄,为首的便是那陈娘子,外面围了一众看热闹的百姓。
徐文治拿起惊堂木拍了一下,“肃静,堂下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陈娘子阔步向前,“民女陈桐华,是江南的一名小盐商,此番前来是为了状告以高盘为首的几位大盐商恶意高价售卖盐引,哄抬盐价,扰乱市场吗,致使百姓不得不以高价购盐,且他售卖私盐,试图垄断整个江南的盐政市场,侵吞国家财产。”
此言一处,堂外一片哗然,外面围着的一众百姓议论纷纷。
“我就说咱么这江南的盐怎的那么贵,我娘家那边盐也就一百多文一斤,咱们这都要两百文了,合着是有人故意抬盐价。”
“可不么,咋能这么黑心呢,也不怕遭报应。”
“挣那么多钱还不满足,你瞧瞧,既要从我们这挣钱,又要从那小盐商那挣钱。”
“你也别为他们说话,这小盐商也是自己挣不着钱了,这才拿我们做筏子来告官呢,要是他们也能挣上钱,你看他们还闹不闹。”
徐文治听着这闹哄哄的声音,又落下了惊堂木,这才安静下来。外面这些百姓议论纷纷,说的也只是抬盐价的事情,没人关注卖私盐,毕竟私盐比官盐能便宜上不少,即使刑罚再严重,也总有人铤而走险。
可堂上的官想的可跟他们不一样,高价卖盐引这事他们心知肚明,甚至自己也要靠这个挣钱,但卖私盐可切实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所以,这徐文治自然也是先问了这卖私盐的事。
“陈桐华,你说高盘售卖私盐,你可有证据?”
“禀大人,民女有证据。”说着,陈桐华便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份盐引,“诸位请看,这便是伪造的盐引,高盘等人将自己的盐引高价出售,自己却伪造了盐引,将私盐当做官盐来售卖,除此之外,高盘还在坊市内设置售卖点来贩卖私盐,价格比官盐要便宜上四成。”
那盐引一拿出来,便有衙役接了过去呈递给徐文治查看,他翻来覆去的看了手上的盐引,确实是假的无疑,而且伪造的非常粗糙,一眼便可看出是假的。
这假盐引又传递到了容闵昭之手,她同样仔细查看了一遍,对着徐文治说道,“这确实是假的,徐大人,江南的盐商如此肆无忌惮吗?”
“来人,召盐商高盘来此对质。”
徐文治一声令下,几名衙役便领了命去请那高盘。
命令下的果决,但徐文治这心里却有些没底,这高盘可是与自己合作多年了,若是私底下售卖一些私盐,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若说他制造假盐引,这高盘哪有这么蠢?他背后站的这是宋家,怎么能做出此等蠢事。
但容闵昭如今坐在这里,堂外围观了如此多的百姓,徐文治被高高架起,不请高盘来恐怕无法服众。
他缓了缓自己急促的心跳,只希望这高盘能放聪明一些,不要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高家与府衙相距并不远,因此堂上一众人便等着高盘过来。
可谁知,几名府衙很快急匆匆的回来了,高盘却并未跟来。
徐文治询问为何没将这高盘请过来,一名衙役惶恐的禀告徐文治,“大人,我们几人前去高家,却见他们家大门上挂起来白幡,询问过后我们才知晓,这高盘昨日便死了。”
“什么!”徐文治豁然起身,这消息来的实在太突然,高盘向来身体康健,半月之前他们还刚刚一同饮过酒,那时他刚刚纳了自己的第四房小妾,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会突然身亡?
“你可打听到这高盘是怎么死的?”
下面的衙役吞吞吐吐,末了才张口回答,“据高家的下人说,高盘死于马上风。”
又是一片喧闹声,堂外的百姓正高呼着老天有眼,竟然死的这么不体面。堂下的陈桐华有些茫然,高盘死了?她想往容闵昭那里看去,却忍住了。
容闵昭仍旧稳坐在位置上,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
徐文治见状,便想草草了事,“既然这高盘已死,死者为大,那便不再追究这贩卖私盐之事了,退堂吧。”
容闵昭却出言阻止,“且慢,徐大人,这般草率恐怕不太合适吧,这盐引伪造的如此粗糙,连我都能一眼看出这是假的,我倒是觉得这高盘是被冤枉的,那我们不得还高盘一个清白?”
“这……”,徐文治有些犹豫,他只想让事情快些结束,好将这尊大佛送走,可容闵昭说的有理有据,实在是不好拒绝。
坐在一旁的范文炳开口想要阻止,“容大人,今日您一直在忙碌,不如我们先休息,其它的容后再议?”
“范大人,我看这就不必了,咱们还是速战速决,以防夜长梦多吧。”
徐范二人再一次见识到了这容闵昭的强势,区区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
可又无从辩驳,只好跟着容闵昭前往高家探查真相。
高盘是今日一早被发现死亡的,就死在他新纳的第四房小妾的床上。
一大早,这小妾正准备起来服饰高盘起床,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身上没什么温度,她抬手一摸,却发现这高盘都已经硬了。
她哆哆嗦嗦的缩到一旁,第一个想法就是快跑。若是让夫人知道了高盘死在她床上,恐怕自己会被折磨死。她胡乱收拾了些细软便想往外跑,却被夫人的人堵在了院子门口,一番拉扯之下,包袱散开来,掉了一地的珠钗银两。
小妾当即被拿下,众人往屋内一看,便发现这高盘赤身裸体的横尸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