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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野利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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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利昭擦擦脸上的泪水,木偶从身后跳出来以微薄之力扶起她。
雁字无多像是看够了窗外风景,转过身来:“你们也知道三王四君在这附近,你们没想过和他们解释吗。”
野利昭摇摇头,头上的发钗在摇晃:“我们出不去。”
两人一怔。
“城内所有人都出不去。”野利昭又说了一遍。
合达顺着她的衣裙爬上,坐在臂弯中抬手替她擦去眼泪:“是我算计了你们,我和你们道歉。”
说完,她提起裙摆欠了欠身。
莫惊浊手支着脑袋,问道:“你说城中有河,可我们进城为什么没看河。”
野利昭指指脚底下又指指天上:“河在脚下,神在天上。”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
两人离开野利家族,走在街道上。
帝缔站在一个小巷口,那里有点暗,她站在那里往前伸直手臂,姿势怪异。
我试图抬手去接雪花,天气如此寒冷帝缔露着胳膊露着腿,对每一个路过的路人尽力抛去媚眼。
她被冻得嘴唇发紫,全身忍不住颤抖,嘴里呼出白雾,摆了一会搓搓手臂整理衣服继续摆着怪异的姿势。
莫惊浊连连叹气,他走到一个摊前要了一碗粥。
等他接过时才发现碗里都见不到几粒米,纯纯米汤还要收五铜币。
莫惊浊和摊主说,摊主挥挥手:“现在谁也出不去,我肯卖你,有的吃就不错了。”
雁字无多拦住了莫惊浊,对他摇摇头。
莫惊浊作罢,捧着那碗半凉不凉的粥走向帝缔。
帝缔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下意识的露出微笑,声音柔和:“客官要来……”
说到一半她看见莫惊浊和雁字无多便噎住了,后面半句话说不出口。
她收回发酸的手臂,局促的站着,惊恐的打量面前今日第二次见面的人:“你们……怎么在着。”
她边说边用衣服遮住裸露的肌肤,头偏向一边。
她没有抬手去接粥,却越发裹紧自己,微不可查的向后退去。
见她不接,周围没有桌子,只能弯腰把粥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
“天那么冷,帝缔姑娘你还是吃个热的吧。”
他看向都快凉透的粥,想了想,还是决定抬手施法加热。
看他施法的那一刻,帝缔的眼睛亮了。
她抬起头紧紧盯着他:“你会法术?你们都会法术?”
她说到后半句目光移向莫惊浊身后的雁字无多,莫惊浊疑惑的点头:“是,怎么了。”
她想往前一步,刚踏出去又收了回去,她紧紧攥住已经有点破败的衣服,略有羞涩,其中带着无限的紧张:“城外的风景是不是很好。”
“是。”莫惊浊有点疑惑。
“城外是不是有很多吃的。”
“是。”继续回答她。
她停顿一下。
“城外是不是有很多漂亮衣服。”
“没错。”
话音刚落,帝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隔着一碗粥给他们磕头,她哭道:“求你们带我出去,出个城门就好了,我快在城中活不下去了。”
帝缔额头贴着雪地掩面哭泣起来,啜泣声听的人揪心。
莫惊浊垂着眉眼看帝缔,又看向身后的雁字无多:“师兄,要不我们……”
“不能”雁字无多果断拒绝。
帝缔停止了哭声,愣愣地抬起头,泪水划过白皙的脸庞落在雪地中,僵硬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寒风还是心冷。
“为什么。”帝缔声如细蚊,她挪动膝盖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碗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我不会拖后腿了,我很会照顾人的,我娘在世就说我可细心了。”
提起“娘”这个字,帝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如同滔天洪水,平坦的雪地变得坑坑洼洼。
“为什么,烬城做错了什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帝缔哭的越来越大声:“河神为什么不救我。”
帝缔哭的肝肠寸断,莫惊浊也有些动容,雁字无多手拍拍他的肩膀提醒:“这是镜中渊,都是幻境,你看到的都是过去。”
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巨大的决定,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和雁字无多并齐:“对,师兄你说得对,他们早就死了。”
就在莫惊浊忍心离开时,季不明解开自己的披风盖在帝缔的身上,冷不丁冒出一句调侃:“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啧啧啧……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我睁眼便看见季不明越过帝缔的身子,他身后的绘丹青和少问缘一个给帝缔一个暖手的炉子,一个留下基本的丹药治疗身上冻伤。
毛茸茸的披风突然盖在身上,帝缔一时间忘记了哭声,从披风中慢慢探出脑袋,目光停留在季不明的身后。
易久为抱着手臂最后走来:“你们说了什么把人家惹哭了,小心回去师父教训你。”
莫惊浊摊摊手:“冤枉,我们什么也没干。”
他用手戳了戳雁字无多,附和道:“是。”
季不明一拍雁字无多的胳膊:“得了吧,你也跟这小子走歪了。”
“你也得了吧,老七跟你学的。”易久为走过来,“话说你们看到白恒了吗,在城内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他。”
雁字无多和莫惊浊都摇头说没见到。
莫惊浊偏头看向他们身后一言不发的帝缔,那碗地上的粥早就被绘丹青拿起,捧在手心小心的用术法加热给帝缔,帝缔小口小口喝起来。
季不明暗地里指了指一直在看他的帝缔,问莫惊浊:“你们哪认识的,她叫什么名字。”
莫惊浊偷窥一眼雁字无多,挠挠脑袋:“她叫帝缔,刚进城就遇到了。”
季不明点点头,转身看去帝缔已经先移开了眼睛。
易久为压着声音:“赶紧在城门口等白恒,我们被人盯上了。”
帝缔手中粥喝完了,身边的人也离开了,留给她的只有盖着暖烘烘的披风和能够暖手的小炉。
她强撑着一抹苦笑道谢看着一群人渐行渐远,我踏在雪地里跟上他们,身后的帝缔又开始啜泣。
我转身望去的时候帝缔已经蹲下身子,全身缩在披风内。
我远远就能听到少问缘问季不明的话。
少问缘问他:“这烬城注定是死城,你把披风给她干嘛。”
季不明撇了一眼:“那你还帮她治疗冻伤。”
少问缘翻了个白眼,抓住莫惊浊:“老七你觉得我们谁说的对。”
莫惊浊苦笑起来,使劲往雁字无多那方向看,等待重获自由时一溜烟躲在雁字无多身后,扬声:“注定是悲剧,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一说,几个人都沉默了。
一群人沉默的走了一段时间,雁字无多四处张望,高楼上的木偶戏又开始唱着。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木偶坐在井边观春色,水中倒影衬托它的美色。
另一边的楼上牌子上写着“镜花水月”四个字,睡梦中的姑娘醒来呆愣坐在床上,慢慢哭泣起来。
不知为何,凉意越来越重。
搓搓胳膊也不能如意。
“有问题。”
雁字无多这话说出来,几个弟子警惕起来。
不知何时这大街上已经没了人,他们拔出武器,莫惊浊和易久为手心的术法试探四周。
谁知莫惊浊扔出去的术法砸在桌凳上没有印象中木屑横飞的场景,而是突然消失不见,好像有人吞了那能量。
瞬间,毛骨悚然起来。
他们围成圈靠的特别紧,少问缘手中的一手是暗藏在笛子中的匕首,另一手是半个笛子改成的远程暗器。
易久为的剑在门派大比就已经折断,莫惊浊还未赐剑,只能一起靠术法攻击。
耳边能听到千百万人走路的声音,可无论如何都见不到影子。
高楼上的戏还在唱着,看戏的人没有发现木偶的眼睛变红了。
没一会,左边的戏唱完了,木偶躺在床上抑郁而终,右边的木偶早就结束,坐在床上哭泣木偶一直未停。
渐渐的脚步声化作哭泣声,我好像还听到了野利昭和帝缔的哭泣声。
他们在说为什么要这样对烬城;又好像在说河神何时来拯救他们;也好像再说请木偶通灵将夙愿告诉神求神降临。
连绵不断的哭声吵的脑袋疼,易久为敲了敲脑袋让自己清醒,季不明拔出藏青色的刀,灵力顺着纹路流至刀身,自几人脚底下起一道结界护下所有人。
有了结界的隔绝,哭声才没那么大,他们也好受些。
可是很快他们又发现天上下起了雨夹雪,雨如碎钻落在雪地上,柔软的棉雪开始变成了冰块,堵住了所有人的路。
左边高楼上的水井突兀的出现,木偶踩着雪花,水袖捂着嘴,从高处缓缓靠近井边。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井边繁花盛开,它却愁眉满面,相思难掩相思意。
百鸟被花缠绕刺进心脏染红了白色,在花丛中不断抽搐。
血顺着流了一路直到结界,接着一道巨大的冲击攻在结界上,季不明吃力的握着剑加强,才勉强挡下刚刚的一道攻击。
染红的地方变成了红色的长袖脱离大地化作木偶的武器,在控制下不断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