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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较量 再安静也没 ...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份感情。

      简时一试着去回忆。

      如果是因为这段时间过于亲密的接触影响了时牧,那他罪过可真就大了。

      虽然还有别的可能,也就是说开始的时间要早于那次拥抱,但这个可能冒尖的那一瞬间就几乎被简时一光速铲平。

      这意味着时牧对他的感情与缓解这件事无关。

      但这怎么可能呢?

      简时一几乎难以想象这个时间点。还要早的话,那就是还住在墨雨巷的时候了。

      墨雨巷......

      这段时间令他更无从下手,因为压根就不存在任何可疑的锚点。就没有。怎么可能嘛,那会儿时牧还是个又冷又酷的小初中生,寡言少语,一副玩不熟且生人勿近的小模样。虽然脾气是好极了,不管简时一怎么逗都没生过气,就连方词绝都说这小子情绪稳定得渗人。但那还是个小孩,不可能的。

      于是简时一把时间往后推了推,来到时牧上高中的时候。

      那就更奇怪了。那会儿自己都去外地读大学了,一个月回墨雨巷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更遑论见到这位邻居弟弟了。更何况这位邻居弟弟不像他奶奶沈断筝那样爱串门,高中课业又繁重,自简时一大一下回家有一块吃过一次饭后,两人几乎夸张到整整两年没碰上面。

      那几年时牧都被他妈接到外婆家过的春节,暑假也多半要留校补习,而简时一呢,放假回家也没闲着,不是去张美莲的饼店帮忙,就是自己出去倒腾点东西卖,罗子要不忙,偶尔也一块喊上,为啥不喊方词绝,因为那货是真死学校了,过年都不回来,被巷子里大娘们提起时往往是这样:哦哟,老方家那个逆子哟,啧啧......

      但简时一并不觉得和时牧因见面不多就疏远,他甚至觉得,时牧见到他时整个人比之前更放松了,虽然表情上看不大出来,但精神气不一样。简时一把那东西归为一种抽象的默认模式,就好比每个人都有这么个模式,但只有见到熟人才会调到那一档。

      就大一上结束后那个寒假,四个人齐了一回,约了顿饭,时牧也凑巧留墨雨巷过节,简时一就把他也捎上了。似乎还记得葛大壮和罗子在饭桌上掐架的时候,这小子也会跟方词绝没心没肺地在旁边轻笑出声。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无非是多了点亲民的活人感。

      根本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简时一琢磨半天,最终还是敲定了第一种可能。

      不过,暂时还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还不是时候。

      时牧这公司回的倒是时候,简时一正好需要这么一个冷静期。

      此事到底因他而起。既然一个已经跑偏,另一个就有掰正的责任。

      就算掰不正,也不能再火上浇油。

      简时一决定在下次症状发作的时候再试试去跑个几公里。

      不知怎么的,昨晚那根状似试管的东西突然又在他脑子里晃啊晃,本来当时就好奇,现在更是被勾得不行。

      又决定先问清这件事再说。

      从厨房走到会客厅,简时一发现茶几上立着一瓶黄澄澄的橙子汽水。

      两瓶汽水,时牧还给他留了一瓶。

      除了这个,并没有什么状似试管的东西的身影。简时一就知道那玩意已经被时牧带走了。

      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发消息。

      ......

      简时一:字条我看了,到公司了吗?

      刚发完这么一句胃就开始反酸,简时一才察觉自己起床后一直忽视这个器官到现在,对它略感抱歉,又忽然想起前两天去超市有买过一包苏打饼干,于是放下手机,起身去翻茶几上的白色购物袋。

      正撕开饼干包装的时候,时牧回复了。

      简时一被那声不小的提示音震得灵魂一颤,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拿起一片饼干就往嘴里塞,坐回沙发,拿起手机。

      【我到了。】

      【怎么样,身体舒服些了吗?】

      知道人是在问自己的宿醉情况,简时一叼着饼干,如实回复。

      比起昨晚,今早这点小反酸实在不算什么,也就没说,只回了句好多了。

      想再说点什么,好让一会儿要问的那件事显得不那么生硬,结果打了又删。怕提起昨晚,偏又怎么都绕不开昨晚。

      正当简时一删删打打间,时牧发来了消息。

      【你昨晚吐了不少,胃不舒服的话,可以泡一杯蜂蜜水。】

      简时一感到自己正在打字的手突然泛起了一阵尴尬的痉挛,心跳也灰溜溜地加快了,一股脑把打好的字全部删除,想了一会儿,又重新打下“好”这么一个字发过去。

      这下才想起饼干还叼着,立马又塞进嘴里开始嚼。

      【除了胃没其他地方不舒服了?】

      此话一出,简时一就被饼干屑呛到气管,剧烈咳嗽起来。

      明知道人问的不是别的,却下意识往另一处想,瞬间被呛到,咳了好一会儿,才就近拧开那瓶汽水灌下去两口顺了顺,活了过来。

      平复了一下,重新敲字。

      简时一:没了,都挺舒服。

      此话一出,简时一再次陷入沉默。

      怎么有种该死的熟悉感。

      但他根本不想细究,干脆直接问要问的事。

      简时一:对了,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对面很快回复。

      【什么事,你问。】

      简时一按住语音键。

      “就你昨晚拿的那个,呃,小试管?你拿那玩意装......你拿那玩意干什么用?”

      松开发送。

      片刻后,时牧回。

      【我电话跟你说。】

      ......

      挂了电话,简时一还忍不住回想时牧电话里所说的那个朋友的实验室。

      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巧得很。

      时牧当然没告诉他实验室药品遭窃的事,也没提催情剂和彭琨在那次晚宴上给他下药的关联。

      简时一只知道这个实验室所研究的一种怪症很幸运地跟自己的情况相吻合,只要等送去化验的结果一出,这事就有希望了结。

      因事出突然,所以他一点也不生气时牧的先斩后奏。

      人费这么大劲不过是为了他的身体健康,他哪好再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简时一都把这两件事提前安放在了心底,相信终有解决之日,也就不再烦恼,以心无旁骛的一种状态彻底投入到两天后的试镜准备当中。

      在试镜会上碰到路声沛是三天后的事。

      这货大概属陀螺的。前脚刚杀青,后脚又开始各种试镜,很舍得拿鞭子抽自己。

      不过正如之前在方词绝家碰见史疏乐时说的,这是个小成本电影,演员片酬不高,除了刚入圈正一门心思想崭露头角的新人,老油条多半不感冒。一则题材所限不容易卖座,二则制作班子名头不响,甚至寂寂无名,大家都不看好。

      因此前来试镜的演员里都没几个叫的上号的。

      但路声沛就这么来了。

      无关钱或名,只是单纯保持着一种对剧本与角色的热情,得知《蠢徒》里有这么一个他想尝试的角色,就和其他演员一样按流程联系剧组过来了。

      他一到初试现场,全场气氛立时就高涨了。

      论名气,人家是童星。论实力,明面上就不讲了,口碑一直不赖,私底下跟过他所在剧组的工作人员只要谈及他演技竟都出奇一致地点头赞好。

      能见到这么一位年轻的实力派演员对同样年轻的小同行们来说自然是兴奋的。

      不过简时一那会儿已经被叫进去试戏了,没看到他。

      出来的时候小蔡给简时一指了指路声沛坐在等待区的背影,并告知路声沛刚看见她还过来跟她打了招呼,简时一当即头皮一炸,立马撺掇着小蔡走了,小蔡不明不白地跟着走了,路上还问简时一怎么跟老鼠见到猫似的,简时一说跟这人有扒裤头之仇。

      两人真正碰上面是在终试的时候。

      终试前一晚简时一才知道他跟路声沛竞选的是同一个角色。龙琳知道后居然还挺高兴,差点没把简时一纳闷死。

      天知道演不过路声沛拿不到这个角色,下次他是不是就得卷铺盖退圈了。

      于是在终试前一晚,简时一又拖着助理小蔡远程视频练戏练到凌晨三点,龙琳也还没睡,笑着让他别这么焦虑,保证第二天试镜的状态要紧,简时一瞄了眼画面里昏昏欲睡的小蔡,终于人性大发一回,提早叫停了,并决定后天中秋给她发个工伤红包,慰问一下她这几天的辛苦付出。

      终试很快就来了。

      是试镜的最后一次,也是试镜房间里人最全的一次。

      除了史疏乐这个新人制片,导演、副导演还有编剧,决策席上还留了一个投资方代表的位置,但直到终轮试镜过半后,那位置也没人坐。

      简时一后来看见史疏乐叫人把那个印着“投资方代表”五个字的名牌撤掉了。

      ......

      其实近距离观看路声沛现场表演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这点简时一不得不承认。

      因为这人简直像是来支教的,把角色细节揣摩得很透。只要往那一站,几乎就是此角色附身到场的意思。

      决策席有想法建议,路声沛也马上就能领会,把新的意思在下一次演绎中呈现出来。精准又老练。简时一几乎能看见决策席众人眼里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欣赏与肯定。

      一般人到这很难不泄气。

      但我们的简时一从来都是秉着“来都来了”的文化思想,并不怯上。

      他本人对这个角色确实下了苦功,以致他也有一套自己独到的理解,拿出来演给人看,也像那么回事。虽然不比前者那样面面俱到,但呈现的某几个细节也同样让人忍不住叫好。

      如果说路声沛版的“梁钰”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反社会分子,那简时一的版本就是个大伪似真的高智商坏种。后者较之前者的区别是,在第一次作恶时显得并不太利落,角色内心会有挣扎的部分,只可惜是转瞬即逝的。

      但就是这么不起眼的一小会儿挣扎,意思就对了。

      看简时一沉浸在表演中,路声沛也在旁认真观摩,看进去了,偶尔也不自知地小幅度点一下头。

      一大段演下来,决策席上也没人喊停。

      两位梁钰。两版坏种。

      决策席暂时陷入了两难。

      简时一和路声沛因此暂时被请了出去,留决策席众人在里面商议讨论。

      助理小蔡见两人一块出来忍不住瞪了瞪眼:“结束了?这么快?”

      简时一说:“还没,中场休息。”

      小蔡“哦”了一声,说那要不去那边休息区坐会儿,路声沛的助理也同样建议。

      结果两位正主都说不用,就那么一人分了一面墙干站着。

      两个人的腿都挺长,靠墙那么一站,倒像迎宾似的养眼。

      等待间,简时一一下盯盯天花板,一下又看看走廊,一下跟小蔡扯一扯今天的天气,一下又跟推小车路过的保洁阿姨搭话问好,就是不闲下来,就是不看路声沛。

      正当保洁阿姨停好小车和简时一有来有回聊得正热闹时,路声沛终于转过头,也没看简时一,而是对着小蔡笑了笑:“小蔡,我最近有个朋友正好要换助理,你要想干,我帮你跟她说一声?”

      这里小蔡忽然被点名,呆呆地“啊”了一声。

      路声沛接着问:“怎么样?”

      小蔡反应过来后飞快瞥了眼简时一,笑说:“路哥,我这还在服役呢,这恐怕不合适吧。”

      说完就想起简时一前几天跟她说的扒裤头之仇,又感受到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就知道这两人确实结了梁子,但具体是不是真的因为扒裤头,不好说,本来简时一也经常满嘴跑火车。但要真是因为这事,那是谁扒谁呢?

      想到这里,小蔡两眼不住在两人身上往返。

      路声沛笑:“这有什么,你归公司管,正好过几天我要去你们公司,替你跟赵姐说一声,当天就能放人。”

      小蔡也笑:“那太好了,哪天我要不想干了还有这待遇吗?”

      路声沛挑了下眉:“怎么,难道你现在还想干?”

      小蔡打了个哈哈:“哈哈,又没人压榨我,干嘛不干。”

      路声沛轻笑一声,淡淡地瞥了眼简时一,回:“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想走走不了呢。毕竟天天跟这么个喇叭待一块耳朵被折磨出工伤都报不了医保,一般人很难受得了。”

      简时一:......

      保洁阿姨早在路声沛说“我还以为你想走走不了呢”的时候就推着小车走了,简时一因此得了空接住话茬,笑一下:“哟,这是说谁呢。”

      小蔡敏锐地嗅到火药味,果断让出战场,开启隐形模式。

      路声沛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墙灰,回:“谁没素质我说谁。”

      简时一立马冲路声沛旁边站着的助理小帅轻轻抬了抬下巴,笑问:“帅,你说你家艺人这是说谁呢?”

      小帅愣了一下,啊了一声,不太确定地看了眼路声沛,又看回简时一,指着自己说:“我吗?”

      小蔡噗地笑出声来,又憋住。

      路声沛没搭理他的傻助理,终于直视简时一,冷笑一声:“你经纪人没教你等试镜的时候要保持安静?刚入行的新人都比你懂规矩。”

      简时一不为所动地说:“得了,这里就我们俩,装什么。再安静也没人往你脑门上贴小红花。这门隔音好着呢。”

      “......”

      简时一继续说:“你要还记紫霞食府我扒你裤子那仇,一会儿试镜结束,我就站这不动,让你扒回来,行不行?”

      话落,众人反应两秒,小蔡当即低头抿唇瞪大了眼,嘴角有死命压住的笑意,对面小帅再迟钝也被简时一这番话惊到了,突然就忙了起来,后来瞥到小蔡,才难得机智地效仿起来。

      路声沛的脸色可谓十分可怕。

      就在暴风雨快要席卷这条走廊的时候,试镜室的门突然开了,探出一个人的脑袋:“两位老师?”

      简时一和路声沛双双看过去。

      “你们可以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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