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我》银色小书虫

54、第 54 章 电梯惊魂 哇。

　　酒店在一座山的山脚。一路上山林环抱，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清心的绿，连带着人的心情也轻快起来。

　　开进山里时，方词绝忍不住叹一句：“这地方清净，住着舒服。我都不知道江杨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说完就突然有电话打来。简时一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但看着不像广告推销，且还有点眼熟，简时一便点了接听。

　　不料还没出声，对面就立马道：“小哥，你还在不在墨雨巷？”

　　他愣一下，回：“师傅，开锁的？”

　　“诶，是我。真不好意思，也是撞邪了今天，家里煤气没关又进了小偷，锁都给我撬掉咯。我这会儿刚从派出所出来呢。”

　　“这年头还有这么狂的小偷？”

　　“可不是吗，也不晓得是胆子肥还是不机灵，那么大个监控望不见，居然就敢那样大摇大摆地动手。”

　　“那人抓到没？”

　　“嗨，还用得着抓？我家煤气不没关吗，他估计也在里面待了有十来分钟，中毒了。还是我给叫的救护车呢。”

　　“......”

　　“你今天还开锁不？我十分钟就能到你那。”

　　“......啊，我现在暂时过不来了，要不我晚点再联系你？”

　　“噢，那行，那你最好提前半小时打我电话哈。”

　　“好嘞。”

　　方词绝不出声旁听了一阵，因为没开免提，也是云里雾里。但接连听到“小偷”、“抓人”等字眼，不免起了好奇心，只知道简时一似乎找了个开锁师傅，问：“干嘛，你钥匙丢了？”

　　简时一挂掉电话：“昨天不去看我阿奶了吗，顺带去了趟牛三那儿，回来的时候钥匙掉路上了，结果傍晚又下冰雹，没人开锁，我就......”

　　手机突然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特别响，还是微信设置里倒数第三款提示音，炸得两个人都耳朵一疼。简时一检查了一下音量，正常范围，也不知道是手机还是软件抽风。但看到那条消息是选角老师发过来的后，他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选角老师：【你收到了一条消息】

　　简时一微微一愣，看来史疏乐说杀得慢也不慢嘛。

　　怀揣着已被杀的心态，简时一点进微信。

　　他正准备回复一个“好的”，也许再加一个抱拳。

　　结果点进去一看。

　　选角老师：老师您好，麻烦按这个小传准备2分钟左右的角色自述，视频方式口述就可以，尽量在明晚前传过来哈。

　　2分钟角色自述？......

　　简时一呆一下。

　　此时方词绝已经把车停进了酒店的露天停车场。

　　“到了，下车吧。”

　　“哦。”

　　收到指令，简时一边盯手机边开车门，一手还在键盘上打字。因为有点激动，连一句“好的”都打不利索，老摁错字母。只是右脚刚碰到地，上半身还没往右侧，就猛地站了起来，狠狠撞上了车顶前扶手那犄角旯旮处，立时疼得他痛呼一声。

　　一旁的方词绝亲眼目睹到他这副呆相，又没忍住：“不是，这也能撞？你看着点路行不行，被上午那两个私生吓掉魂了？”

　　简时一坐回副驾驶，不断搓着被撞到的地方，看方词绝一眼：“我......”

　　缓一阵，又立马看回手机。五秒后，边搓头，边挣扎着打出了一个“没问题”，发送。

　　方词绝一阵失语，索性偏过头不理。

　　这么一偏，便正巧看见打左边拐进来一辆车，行云流水地停在了他们正对面。车头对车头。

　　只见那车停稳后，主驾驶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惹眼的年轻男人。

　　高个，身姿挺拔，脸很正。

　　“那是......”方词绝眯了眯眼，将那人看得更清楚后，不禁怔住。

　　“......时牧？”

　　话落，简时一立即顺着他的话抬眼看去。

　　车的款式一眼就认出来，瞄了眼车牌，恍然原来是这个号码。继而又把目光投回人身上，看着时牧一手关车门，一手接电话。绕到车头的时候，抬手锁车，眼睛往自己这边带一眼，然后就再也没移开，脚步也慢下来，最后停住。

　　方词绝降下主驾驶车窗，探出头去，兴奋地喊道：“喂，小鬼。”

　　时牧还在和人通话，听到方词绝的声音，视线又移过去。一面接电话，一面见方词绝朝自己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有两秒花在认脸上。认出来后，朝方词绝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看回简时一。

　　方词绝突然凑过来打断两人的对视，说：“好像叫他小鬼是有点怪怪的。”

　　简时一看他一眼，不置可否，见时牧从容地应付着电话，不知电话那头是谁，闲聊还是谈业务，唇角有笑意，想来谈得愉悦。

　　简时一没法再单独行动，只好就这么坐在副驾驶上，等时牧那通电话结束。这时方词绝那边也有电话打来，搞得各有各的事办，他反倒闲得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然后就摸出了手机。

　　点了下选角发过来的文件，接收。网速有点慢，进度条似乌龟爬。但简时一仍盯着屏幕看，好消磨空等的无聊。可怜他的耐心远比自己想象的有限，不出三秒，没看到进度条有奋起直追意思后，眼睛便唰地离开了屏幕。

　　抬眼的时候，时牧正好看过来。

　　明知道他是因为谈话内容而笑，简时一还是呆了一下。时牧就看着他呆，又笑一下。这下简时一明白那笑是冲着自己了，架不住，虚到立马低头，就好像有多关心手机里那文件的下载进度似的。

　　等消化掉那点虚，第二次抬头时，时牧已经侧过身去了。

　　网速在这时候快起来。

　　文件下好之后，方词绝挂了电话，时牧也朝副驾驶这边走了过来。

　　简时一刚才被车顶扶手撞到后就没关车门，所以时牧站在了他旁边，继而跟车里的方词绝打了个招呼：“嗨。”

　　方词绝坐在主驾驶，侧过头说：“嗨，好久不见啊。”

　　时牧点了下头：“好久不见。现在在做游戏开发？”

　　“......这你都知道？万事通啊。”

　　时牧轻笑。

　　方词绝也笑一声：“你呢，现在是回来这边工作？”

　　“不是，这个月在这出差。”

　　方词绝“噢”了一声，把话题转向简时一：“那行，我也得走了，公司还有事。”说完指了指简时一：“反正一会儿你们还要同行一段，这人你多看着点，我看他今天魂不守舍的，别一会儿当着其他人的面出了洋相，好歹也是个艺人。”

　　闻言，时牧低头看简时一一眼。想他今早去医院检查身体，还不知情况怎么样。正要问，又想到边上还坐着个方词绝，提起医院，不免旁生枝节，便及时打住了。

　　简时一嗤笑一声：“刚还说我过气，现在又关心起我体面来了？放心吧，我就是在酒店大厅来个平地摔也无人在意。”

　　时牧看他一眼。

　　方词绝：“简时一同志，这段时间还请你在外保持一名艺人该有的优良作风与形象，我可是真打算推荐你去代言呢。”

　　简时一起身下车，关车门后回一句：“得了，八字有一撇的时候再说吧。”说完头往酒店大门一侧，对时牧说：“走吧。”

　　方词绝也是临走前还要犯一手贱，就在两人经过车头的时候，故意摁了下喇叭，等简时一被吓一跳，回过头看见他一副贱笑的嘴脸时，这家伙又立马起步，右拐飞走了。

　　......

　　简时一在走到酒店大门前问时牧：“怎么突然回来了，工作忙完了？”

　　“回来拿点东西。”

　　时牧看他，问：“上午去医院，医生那边怎么说？”

　　简时一回忆起上午面诊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复述：“医生说......好像是什么渴望碰触导致的躯体化？也很像是服了什么药物后出现的急症......总之就是，得的什么病，暂时敲不定。我想着能吃点什么安神的药先缓解缓解也好，但医生不是很建议，就算了。不过她说，要能缓解就尽量先让人帮我缓解。之后的回诊，得看一个星期后了。”

　　时牧：“服药物出现的急症？......”

　　谈话间两人已穿过酒店大厅，来到电梯口。

　　还没等简时一回答，时牧已经摁了按钮，给了他一个有关缓解的答复：“缓解方面，我可以帮忙，只要你需要。”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每次时牧都答应得很爽快，简时一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利用时牧的同情心，抛给时牧一个他需要援助的场景，强行让时牧做了，也许他不愿意做的事。

　　而多年前时牧他爸所被人诟病的隐瞒性向结婚的事，简时一也在这时想起。虽然不曾听到时牧发表过任何有关同性恋的看法，不知道他心里那杆秤往哪偏，也就无法敲定，自己这种似乎以正当的名义，挟着人若有若无地去碰那根线的行为，算不算可恶。

　　简时一站在时牧侧后方，默默自省，心情复杂。

　　他自然没有别的意思，可不管怎么样，时牧家里有过那样的经历，也就应该考虑到时牧有不愿意帮他做这些事的可能。

　　但是，但是......

　　我没有不愿意。一点都没有。

　　这话也是他说的啊。

　　难道时牧竟然愿意牺牲自己到这种程度，只为了减轻自己的思想负担？

　　简时一惴惴不安。

　　电梯数显开始变动，渐渐来到两人所在的楼层。

　　苦思良久，简时一终于提一口气，开口道：“那个，时牧。”

　　时牧侧头看他。

　　“我应该也不一定次次都需要你帮我缓解......就是，我会尽力尝试其他办法的，你不用......”

　　讲到“你不用”的时候，电梯已经停在了两人面前，缓缓打开。

　　勉强。

　　简时一被迫住口，突然明白过来，这话同样不好随便说出口。

　　万一是他自己想多了，时牧只当是在帮朋友治病，根本没往同性那块想呢？

　　简时一心力交瘁，倍感压力。

　　时牧仍一副认真倾听状，问那后半句：“我不用什么？”

　　简时一只得含糊道：“没什么。总之，我不会太麻烦你。你放心。”

　　电梯里的人走出来，时牧收回眼神，微微侧身，让人经过。虽然不明白简时一为什么欲言又止，但也没再刨根问底。

　　随后两人走进电梯，刷了卡，电梯门缓缓关合。就在它合到三分之二位置的时候，时牧侧头看向简时一，开口。

　　“我昨天那样抱你，你是不是不喜欢。”

　　那会儿听见不远处有人冲电梯跑来，企图赶上这趟还没合严实的电梯。简时一反应特快，立马在里面拼命按关门键。直到一股熟悉的失重感出现，电梯外跟着响起几声抱怨，简时一才不再按了。

　　他立马转头去看时牧，又惊又恐：“瞎说什么呢！......你，这种话你以后回屋再跟我说！......”

　　心在跳。脸也有点烫。

　　时牧却一副逗到他的样子，眼里有笑意，也有歉意：“对不起。哥哥。”说完又看了简时一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