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没有陪睡 以后拿外卖 ...
-
一开门,简时一就望见个敦厚的背影。
阿尔正站在他家门口,一手拎着一袋快要凉掉的早点,一手打着电话。对面提条件,他分利不让,语气却端得镇定,打太极般扯了几个回合。
心一虚,轻轻关上门,但还是被听到。
在阿尔看过来时简时一先笑,那边则跟见了鬼似的,一脸懵,飞速扭头瞄了眼门牌,才又半信半疑地看回来,给了个“我走错了?”的眼神。直到简时一走到旁边,当着他的面把密码锁一下一下给摁开,阿尔才颇有深意地瞥他一眼,与此同时跟电话那头说再打回,挂掉了。
两人进门。
得知邻居是认识的男性朋友后,阿尔松了口气,提醒他下次要注意,醉成那样被拍到,小心被说私生活混乱。
简时一闪进厨房给阿尔倒了杯水,端到客厅,留一句“我先去冲个澡”便回了卧室。
洗完澡是半小时后。
阿尔又站在客厅落地窗边打电话,手里攥着揩汗用的餐巾纸,半件夏衫都汗湿。简时一远远瞥见,一边擦着发,一边走过去给开了中央空调。
见他浴罢,阿尔匆匆结束了寒暄环节,挂了电话,一过来便道:“你这空调按钮藏哪呢,我找了老半天也没找到。”又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出一身汗。”
简时一大喇喇地坐到沙发中央,信手一指,“门边,你没仔细看。”
阿尔环视一圈,撇撇嘴,“你这地儿还真是家徒四壁。”
简时一笑了笑,去拆茶几上的那袋早点。袋子里是一碗凉掉的豆腐年糕,还有一小屉蒸汤包。
简时一掀了塑料盖,摸出一双一次性筷子,两手一掰,不意外地爆了点木屑出来,只放到嘴边吹两下就伸去夹汤包。
阿尔道:“哎,还没热过呢。”
“没微波炉。”说完便把汤包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嚼,眼微亮,问:“怀明路那家买的?”
阿尔笑:“哟呵,你属警犬的。”
“可不是特意给你买的啊,大伙一块去吃的,正好要来你这,就给你捎一份。”
简时一笑:“有事找我啊?打个电话不就成了。看你这么忙,别误了你事。”
阿尔嗤了一声:“行了,别搞得跟被雪藏了似的。给你接到试镜了。”
简时一愣了愣,停下咀嚼的动作,回:“真的?......”
“真的。”
“我怎么记得我好像还没给那谁道歉,怎么就有剧组敢用我了。”
“那不打紧,是何越帮你介绍的。”
“谁?何越?”
阿尔解释:“前两天有选角导演找他试戏,我陪他去的。中间聊了会儿,说是有个角色还没定下来,不知道是走海选还是怎么。时机合适,何越就推荐了你。”
“然后呢,没卡我,我可是得罪了权贵。”
“你知道这剧组导演是谁?柏耐寒,拿过两次国际大奖的老导演。大名鼎鼎。多少人盼着能演他的戏?能去试镜就偷着乐吧你。”
简时一放慢了嚼年糕的速度。
难怪。
彭琨手再长,那也长不到金字塔尖。一山总比一山高。天大地大,总有那渣滓管不着的圈子,熟不了的人脉。
正这么想着,阿尔又补一句:“要论关系,彭琨还得管他叫声伯公。”
简时一立马咬到舌头。
......行吧。
谈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道至简,最简是血脉压制。
阿尔沉默了会儿,心里有次酝酿已久的谈话,终于在几番斟酌过后,对简时一讲出来。
“其实对于这件事,我想讲两句。”
简时一没停下嘴里的活,含糊不清道:“你讲。”
“何越这孩子看着温和,实则心里很要强。我同时带你们两个,资源方面,我有权限分配的肯定是一碗水端平。但简时一你也知道,公司有意捧你,很多时候是你比他好。何越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难平,估计也怨过我几次,但这真没办法。”
“所以这次他肯开口帮你要试镜,我是意外的。而且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这人确实对别人不太热心,我看你们两个关系也一般,活动上碰到也没什么互动,所以他这次肯帮你,我觉得是真心想拉你一把。行了,说了这么一堆,别嫌我啰嗦。所以你是什么想法?说说看。”
简时一在他讲到“一碗水端平”的时候就认真听了,一点号没溜。也许是因为何越这次的确让人意外,他也想听听阿尔分析个中缘由。说到“关系一般”那句他认可,但后面那句“真心想拉你一把”他却犹豫了几秒才默认。又觉得为什么犹豫,何越又没害过他。最后他想起那次在酒吧偶遇的事,但又没什么好拎出来说的点。
他不了解何越。对于一个不了解的人,简时一认为以阴谋论那一套当作人品分析的底层逻辑是不理智的。对何越来说也不公平。
哪怕在这个热衷于坑人的圈子里待久了,他也还是下意识以好的一面去想一个人。所以很多时候他还是在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
也许何越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帮自己一次。
所以简时一说:“没什么想法,挺好的。有空我会请他吃饭。”
阿尔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而后掏出手机瞄一眼,“一会儿我还有事,晚点试镜剧本会发你邮箱。好好准备,那角色挺出彩的,戏份也有。”
“下次能不能给我整点醋,这汤包干吃没味。”
一听就知道这人神游在外,没头没脑冒出来和上个话题不搭界的一句,使得阿尔莫名火大。
于是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整个屁整,自己买去。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简时一一面为自己的突发耳疾致歉,一面因脑子里挥不走的阿尔那张“蘸个屁的醋我看你不如蘸点狗.屎吃吃”的黑脸憋不住笑,“有有有,在听在听。我会的,好好看剧本......”
阿尔以一副“没救了”的表情摇摇头,拿起手机起身走了。
“别走啊,再坐会儿,我真的有在听。”
“吃你的汤包吧!”
*
“嘘。”
......
“嘘......”
......
“嘘——”
小腹忽然有股热流窜过。简时一嘴角一抽,决定暂时先放弃揣摩这段台词该如何演绎。
这段他就一个“嘘”字。括号里的解释是:极度压抑下的兴奋和痛苦。冷静微笑。
经常这么杀人都还没被发现,这货平时一定很能演。
简时一打开浏览器搜索:高智感该怎么表现?
等进度条加载时,他又用两指擦了擦身前被水汽氤氲的镜面。只擦出一张脸的大小。
镜中眉毛被水洇深,但打得软软的,比平时柔和一些。
紧接着手机就恶狠狠地“叮”了一声。
顶端弹出一条短信。
也许是积分换购超市促销水电欠费之流,但简时一一眼没看,上滑把它塞了回去,顺带抠了下手机侧面的静音拨片。
搜索界面已加载完毕。最顶上的一句抢眼小字回答是:长得好看就行。
又回复:但头太大的不行。
又有回复:要哪种高智感。清冷一点的还是......
小窗字数显示到这。简时一点进去完整页面。
......机灵一点的。脸长什么样?男的女的?男的发我看看。给你提点建议。vx:77543。
又又有回复:长得高智基本就事半功倍了,不用怎么表现。戴副眼镜。主要还是看穿搭和气质。是男生吗?
作者回复又又有:是男生。
作者回复又又有:【图片】
作者回复又又有:【龇牙笑】【龇牙笑】还可以吧。
又又有回复作者:......
又又有回复作者:可以个头。先把你那拼色翻领办公室polo衫给我扔了。智障。
又又有回复作者:以后衣服别塞裤子里。
简时一正乐得不行,外边突然响起敲门声。
以为是半小时前订的餐到了,简时一随手把手机放到盥洗台沿,就这么走了出去。
直到他伸手去够门把的时候,中央空调的冷气适时打到这边,打到他□□的上半身,胸.前整片皮肤才蓦地一凉,激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这才想起来没穿上衣。
但太迟了,那会儿他已经把门打开。
看见拎着一袋外卖的时牧。
......
时牧看见裸着上半身的他显然也是一愣。而简时一完全搞不明白送餐的怎么会是这个人,原地发懵,在对面那两股视线微微有向下移动的趋势前,他下意识地用双臂一抱一挡。
相当纯良。
逗得时牧笑了一声,“你干嘛。”
简时一也觉得这动作有点好笑。都是男的,谁还对众生皆有的东西感兴趣了。但挡都挡了,只好尴尬地说一句:“呃,你等一下。”
说完就一个箭步冲回卧室随便套了件短袖,跑回门口的时候,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全程不到十秒,当真是很快了。
“不好意思,我刚洗完澡......你吃了没?”
时牧见他回去套了件衣服出来,但那件衣服很薄。而且简时一似乎忘记在穿之前把身上的水渍擦干净了。于是肌肤和布料便紧紧贴在一起,被水濡湿,变得透明。虽然只有几处是这样。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眼神。
“我吃过了。”
时牧把外卖递过来,简时一就像个人机一样接过去。
自从看见时牧以后,他的脑子里就像有台放映机,一直在一遍遍地轮播那些尴尬的记忆。
想着想着,脚趾就不由自主地抠了下地。
怎么办,我该说点什么?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淡定?哦,因为出丑的是我。要不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完全做不到啊。这个人站在这里根本就个提词器。尴尬是重点吗?好像先解释清楚我没有那种倾向才更重要吧。对。对对对。得说。他要以为我是同性恋在性骚扰他怎么办?这朋友还有得做?他脾气这么好,一定是怕我难堪才没表现出来。
时牧没急着走,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下自己送餐的事。因为他的突然出现似乎把简时一给吓了一跳。
“刚才在电梯口碰到送餐员,他说他肚子疼,问我去几楼,能不能帮他把这单拿上去,我同意了。还有,他说他超时了,求你别给差评。”
“人有三急,理解理解。”
简时一心不在焉。
时牧看他一眼,“你还好吗?”
“......嗯?”
“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哦......我,我没事。”
时牧等着他。
“其实我是想说......”
“你是想说,昨天晚上喝醉的事?”
脑子里轻轻地“嗡”了一声,心事就这么被轻易看穿,不由得咽了咽唾沫,眼神也乱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时牧道:“其实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我都忘性大,而且那晚我也喝了点酒。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会记得什么。”
简时一微微一愣,看向他,“真的?......”
“我......那天真喝多了,抱歉。但我真的不是同性恋......当时我要你陪我睡,就是单纯地一起睡在床上,不是别的意思。你知道的,我这人就喜欢热闹。”
时牧笑着听他解释,等他说完才说:“我知道。”
倒豆子般说了一箩筐,简时一不自在地蜷起食指指弯,来回摩挲着裤缝。
“我那天,应该没干别的什么丢脸的事吧?”
“别的?”
“就是除了让你陪我睡以外......你忘了的。对吧?”
时牧没回话,看样子像是真的在回忆。片刻后才道:“对。记不得了。”
“不过你说的陪睡,我认为应该没有这回事。”
简时一呆滞两秒,回:“没有吗?”
可他明明记得。
?
那他在自爆什么。
时牧淡淡道:“我不知道。那也许是你的梦?”
说完他低头扫了眼手机,复又抬眼,“哥哥,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走?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