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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腕骨 老公养成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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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出电梯便听到乐声。
只因隔着一道不锈钢板,鼓点模糊且沉闷。
直到电梯门缓缓拉开,分贝渐明,音乐如浪潮般拂面,宛如进入一个新领域。
循声左望,简时一看见对面1402房门半掩,里面流出狂欢之声。屋内旋转跳跃的蓝紫光,欢快地自门缝溢出,在门前那一小方地上游动。
混乱,失序,不再如昨天看见的黄光一般柔和稳定。
简时一被那边的热闹吸引,情不自禁地靠近。
易星野在身后喊他:“你去哪?喂,你走反了!”
......
简时一推开门,踏进陌生的地界。
右手边的正厅人头攒动,人影交叠。有人在划拳,观者蛇鼠一窝地起哄灌酒,乐此不疲。还有些人正专心逗弄着墙角猫爬架上的一只黑猫,那猫吃得圆滚滚,像只煤球。打火机咔哒一响,有人在点烟。各式鸡尾酒和气泡水争相倾倒在玻璃杯里,滋啦作响。粉色的最漂亮,像是西柚汁。
简时一似乎听见了冬阳的声音。然后就真的看见了冬阳。
太稀奇了,他们一群人都在,不知什么时候叛逃到的这里......不对,这里不就是自己家吗?
可吧台上的小型香槟塔,还有混在空调冷气中的薄荷爆珠香烟和香草芝士蛋糕的气味,无一不在彰显这里不是简时一的地盘。
游鱼一般的灯光下,简时一收回视线,跌跌撞撞地穿过喧嚷的正厅,掠过嬉闹的人群,最终在不远处的卧室拐角前停住。
他抬头,见到拐角处走出来一人。
身姿挺拔,步态从容。
“汪!”
简时一还没看清人脸,身后就又突然炸起一声犬吠。
吓得他浑身一抖,迅速回头。
只见不远处有条目露凶光的边牧犬在冲他吠叫,蓝托帕石般的眼珠紧盯不速之客,坚定不移。鼻头耸动,龇牙咧嘴,低吼阵阵。
冷意霎时顺着简时一的后颈爬上头顶。
他酒醒了不少,下意识转身就跑,看见刚才那人已走到了他三步之内的地方,想也不想,径直冲了过去,拿那人当挡箭牌似的握住对方肘弯,并躲到对方身后,但没注意到那人手上还拿着一杯开水,因自己这么一拉扯,水洒出来不少。
不过那人反应极快地把水杯调转至另一只手,贴心地腾出原先那只手护着简时一,向那条冲过来的边牧犬及时低喝一声:“奥利。”
边牧犬闻讯急刹,指甲在地板上摩擦出声,于那人跟前乖顺坐下。因遭到主人低斥,喉间发出一声委屈又幽怨的呜咽。
护住简时一的那只手还留有握过热水杯的余温,修长,骨节明晰。因为实在太紧张,简时一不经意握住了那只手凸起的腕骨。
他低头一看,视线微移,看见那人手里拿着一杯水,登时觉得口干舌燥,脸也热了起来,仿佛有火在烧。
下意识地伸手去拿,不料扑了个空。
那人微微举高了水杯。
简时一迟钝地看向那人,可惜环境昏暗,他没能看清那人的眉眼和五官。
简时一指了指水杯,尽量让自己显得礼貌:“我很渴,这杯水能给我喝吗。”
下一秒,简时一听见一个清越低回的声音对他说:“不行。”
不行?......
为毛不行?他真的快渴死了。
谁知那人话还没完,继续说:“我再给你......”
话音未落,暂时丢掉礼貌的简时一突然强行抢过了水杯。
但他神志不清,力道又大,水还没喝进肚子里,手就被泼出来的开水烫了个火烧火燎。
下一秒,玻璃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那只蓝眼边牧被这天降横祸吓得往后一蹦,嚎了一嗓子。
时牧忙去看简时一。
见简时一攥着拳头,疼到皱眉,立时朝正厅喊一声:“家栋,过来帮下忙,有杯子摔了。”
说完便带简时一往里走,去卫生间冲水。
......
其实也没多严重,只是虎口有些红而已,但时牧仍把简时一的手放在冷水下冲了很久。
就在冲水的间隙,简时一得空看向时牧。
只见头顶的柔光洋洋洒下,晕开他的棕发。
俊逸,静练。
少年气足,没有一点浮躁,凝神细观着简时一的虎口。似乎浪费再多的时间,于他也只是等闲。
简时一当下并没有认出人来,只是觉得这人长得太好看,便堂而皇之地盯着看,怔着看,愣着看。反正对方也知道自己醉,在这当口失礼些,想来没什么。
直到听见人声,简时一才恍然回神。
时牧问了句话,看着他,似乎在等回复。
简时一懵了。
时牧低笑一声,重复道:“问你还疼不疼。”
简时一瞥了眼手,好像不疼了,于是木木地收了回来,就那么湿淋淋地垂在身体的一侧。
时牧瞟了眼简时一还在滴水的手,抽了张纸巾把他的手擦干净:“还口渴吗。”
简时一摇摇头。
“好。那么我们出去。”
......
出来后经过书房,时牧稍作停顿,侧头对里边坐着的一人道:“我这还有点事,下次再聊,请你吃饭。”
里面那人正专心吃着煎饼,腮帮子一鼓一鼓,闻言也只是缓缓往时牧那看一眼,状如树懒。见时牧拉着一名个高肤白的男生,模样竟十分打眼,心中稀奇,多看了眼,又咬了口煎饼,不疾不徐地嚼着,缓缓道:
“好啊,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时牧点了下头:“行,那我不送了,你自便。”
“记得请吃饭啊,我记着呢。”
“你只管记着。”
......
简时一的腕间时不时传来若即若离的触感,像是被一片羽毛环着。
渐渐地,他开始听不见正厅的闹声,与世隔绝。
时牧领他走进一间卧室。
期间说了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最后不省人事地倒向中央那张舒心的大床。床很软,像是一直要陷进去,陷进去。
四周很安静。
再然后......就睡着了。
眼皮渐渐沉下去的时候,他像是就要跌进一个安心的梦里。那里的一切都最简单,唯一的烦恼可能是在这场球打完以后思考,回去该怎么表现才能少挨点批。
所以,他睡了自工作以来最漫长最安稳的一觉。
睁眼已是十点半。
身下床体宽敞结实,身上丝绸被柔滑冰凉。遮光帘完美挡住了绝大部分光线,替人维持住室内有利于睡眠的黑暗。
空调冷气也打得不高不低,十分周到,而他居然一整晚都没踢被子。醒来时被子把全身都盖到,睡相极佳的一晚,难得的很。
除了宿醉后的头疼,一身难闻的酒味,还有阿尔打来的工作电话外,简时一感到一切都很惬意。
他摁着太阳穴坐起来,皱眉瞥了眼来电,接起。
“喂?”
“我是差点报警了,给你打七个电话都不接。”
简时一疲惫地揉了把脸。
“我刚醒,怎么了?”
阿尔听见他那副沙嗓,不疑有他:“睡这么香,昨晚组局喝酒了?”
不等简时一回答,他又接着道:“你先下床给我把门开开。”
简时一揉脸的动作一顿。
“现在?”
“是啊,你不在家?”
“我在啊。”
“哦,我就在门口,给你打包了份豆腐年糕,估计都凉差不多了,你那有微波炉没有?......”
简时一下床,边听阿尔念叨边往外走,走向卧室门,伸手去够门把,门一开白光乍泄进来。
率先就看到客厅里那只陨石色边牧。
此时很驯顺地蹲坐在地,长尾左右来回扫,蓝托帕石般的眼珠虔诚望着眼前给它喂食的人。旁边就是猫爬架,那只黑如煤球的小猫趴在其中一个圆形平台上,懒洋洋地睡着了。
听见简时一开门的动静,边牧犬“嗖”地站起,朝他吠了一声,哈着气,尾巴朝天摇得更欢,一路冲他小跑过来。黑猫则懒洋洋地掀开绿宝石般的眼睛,瞟了他一眼。
简时一吓得连连后退,企图用手势逼停边牧犬:“哎!”
不料预想中的扑倒并未到来。
边牧犬在离简时一半米左右的位置刹住,不住耸鼻。紧接着突然猛地往后退一大步,吠一声,满脸嫌弃地掉头走了。
简时一愣了愣。
直到回到原位,那只边牧犬还病恹恹地趴在地上,打了个像是要呕的哈欠。
简时一嘴一抽,低头去嗅自己身上的衣服。
确实有点臭。
“你醒啦。”
简时一刚低下的头又抬起。
这才注意到给狗喂食的是个陌生女人。也是在这当儿才猛然醒悟,这里不是自个儿家。
昨晚躺的是别人的床,盖的是别人的被子,枕的是别人的枕头。他喝醉了,就这样乱糟糟地睡在邻居家里。一个陌生的,素未谋面的,邻居。
“唔,那可以让他们来打扫卫生了,我打个电话。昨天来的人多,弄得太乱啦。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小牧让我等你醒了再问你,现做,怕不合你胃口。”
简时一的大脑完全宕机。
还没消化完叨扰邻居的事实,一声小牧又令他惊在原地。
“小牧?时牧?......”
“对,他早上有事先走了,说有朋友睡在他房间,让我帮忙照料一下。你别紧张,我不是他.妈妈,叫我湘姨就行了。”
简时一宛若挨了一记闷棍似的愣愣站着。
时牧。
他昨晚缠着的那个人是时牧。
不错。简时一想起来了。他昨晚缠着时牧陪他睡觉。
靠。靠靠靠靠靠。
他在干嘛???
为什么会对一个男的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难道他的内心深处竟有此种尚未被自己发现的倾向??
疯了吧。
内心戏走了半天,简时一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
时牧这人脾气真好,这都没当场把他扇醒。
要他肯定就这么干了。
冷静过后,简时一心里有个埋藏了几年的疑问种子突然破土而出。
张美莲在肿瘤医院治疗的时候,那笔院方也未予透露的匿名捐款。
那笔三十万的匿名捐款......
“湘姨。”
“那......时牧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午饭估计是不回来吃了,晚饭不晓得。你也知道,他工作忙嘛。”
为着个“也”字,简时一没再多问,点了下头。
湘姨笑:“那么想好了吗,吃点什么?”
“不吃了姨,我得先回去冲个澡,昨晚喝了酒,身上臭。”
又道:“麻烦你了,还特意等我醒,我其实就住对门,特别近。”
湘姨微微一愣,“呀,这么近啊。”
“那行,没关系,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保洁来打扫卫生。欸,一会儿你要洗好了再过来呀,正好吃午饭。”
“没事没事,我一会儿估计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别客气呀。”
“不不,真有事呢。”
“好吧,那不能耽误你。”
“那我先走......哦对了,你能给我个电话吗?时牧的电话。之前存的,看他好像没在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