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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问夜场兼职 身兼数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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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是在失控的五分钟后。
在那面厚重的玻璃墙前度过漫长的五分钟后,简时一因某个想法瞬间冷静下来,接着又因它的可实行性重新沸腾起来。
他顺着步行街一直走,走到尽头拐弯后看见了一条马路。
牛三的网吧就在这条马路对面。
他运气还算好,走到网吧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关门上锁准备走人的牛三。
“老三,你去哪?这么早关门?”
牛三捣鼓门锁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呀,小简,你来的真不巧,我晚上有事呢。”
简时一瞥了眼门锁,问他:“急吗,我留你几分钟不打紧吧?”
牛三笑了一声:“害,也没什么急不急的,相亲嘛,提前几分钟到就行。”
闻言,简时一轻笑一声:“又相亲啊。”
在那漫长的五分钟里,简时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跳动:不能拔管。
但这也意味着得有人出钱,定期支付那笔高昂的医疗费用,来填补名义上更改为补偿金的亏空,给周亮续命。
办法是他想的,钱自然也得他出。
他没有钱,但他必须搞到钱。
“你这缺网管吗?”
此话一出,牛三看了他一眼,感觉有点好笑:“我给我自己打工,找什么网管。”紧跟着又问他:“咋了,你缺钱?......不会是你奶奶生病了吧?”
“没有,就是有地方要用钱。”
牛三没说话了,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才一脸坚决地问他:“要多少?”
简时一笑了一声:“不找你借,万一我要还不上,你一状告到我阿奶那里,那就不好玩了。”
“那是想兼职咯?”
简时一点头:“我什么都能干,你有没有熟人?”
彼时马路上晚高峰,汽车尾灯红了一片,催命般的喇叭声一阵盖过一阵。
牛三只得略微提高音量回他:“熟人倒是有,这工作你也有优势,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可能不太适合你。”牛三盯着他说。
简时一说:“你先说什么工作。”
一段堵塞被疏通,喇叭声渐渐轻了下去。
“夜场临时工。旧城区那开了家大型新潮的酒吧,离那边的富人区很近,所以客源......”
简时一打断他:“多少钱一小时?”
牛三微微一顿,“应该和其他地方差不多。”
随后又稍微压低了点音量对他说:“不过有些人玩高兴了给点钱也是常有的事,你知道的,富人区嘛。”
还没等简时一考虑清楚,牛三又补充了句:“像你这样的就太惹眼了,我建议你还是别去了。”
简时一没懂他意思:“我一男的有什么惹眼不惹眼的。”
牛三插兜站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阅历少,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管你男的女的,只要你长得不错,就容易惹事。”
“有这么夸张?”
牛三无声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简时一挑了挑眉,显然没把这话当真,或是自信没人能占到他的便宜,所以他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对牛三保证:“放心吧老三,到时候我看情况来就行,出不了事。”
“你给我个联系方式,顺便再帮我问问其他兼职,就这一个还不够。”
......
在去医院的路上,张美莲给简时一打了个电话,说是要他从家里带点杂志什么的过来解解闷。
简时一只好在挂断电话后又走回墨雨巷。
从兜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右后方有阵脚步声,不过很快又停住了,被喘息声代替。
他好奇地扭过头去看,钥匙还插在锁眼里。
那人像是一路跑回来的,看起来累极了,刚站定便背靠着墙滑了下去,坐在地上,调整呼吸。
简时一盯着他的发色看了三秒,三秒后,时牧毫无征兆地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二人视线相撞,时牧脸上的伤一览无余。
两个人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简时一比他先有动作,指了指脸,问他脸怎么了。
时牧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给了个标准答案:“摔了一跤。”
天色半暗下来,但还没到路灯通电的时间。
简时一又瞥了眼他脸上的伤,接着收回视线,伸手去转锁眼里的插着的钥匙,“嘎吱”一声,门开了。
他朝他侧了侧头:“进来,我这有药,帮你处理一下。”
......
简时一从张美莲的卧室出来,手里拿了一支扶他林软膏和一瓶碘伏。
他把软膏丢给时牧,说:“等会儿身上你自己涂。”
紧接着又问他:“为什么打架?”
简时一站着,时牧坐在沙发上,对他淡淡道:“放学被人堵了。”
原本还没意识到什么,后来脑子里突然想起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经过的那个巷口,江杨中学校门附近的那个巷口。
当时巷子里有打斗声,但他没介入。
不会吧,这么巧?
不知道为什么,简时一心里顿时多了份见死没救的心虚,咳嗽了一声,问他:“那你赢了没?”
时牧不咸不淡地回:“没有。对面人多,打不过我就跑了。”
“那脸上还是摔的吗?”
闻言,时牧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简时一没忍住笑喷,很快又清嗓正色道:“那对面有和我一样大的没?”
时牧没有很快回他,像是在回忆,过了三秒才道:“有两个。”
简时一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回他:“看来那张小......子不太安分啊。”紧跟着又补充了句:“你平时几点放学?下次我可以翘一节课来接你,吓唬吓唬他们。”
墙上的时钟在走针。
时牧看着他,缓缓问道:“哥哥怎么知道有个姓张的?”
“啊,什么?”
简时一装傻。
时牧没说话,颇有耐心地等着他。
简时一干笑了一声,拧开碘伏瓶的盖子后又去找棉签,打算草草敷衍过去:“没有,我瞎猜的。怎么,还真有个姓张的?这么巧?”
他这话说得挺自然的,神态语气也到位,像是真不知情。
但是时牧看着他,没说话。
什么都不用再多说,客厅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简时一在电视机柜旁边的篮子里找到一包医用棉签。
时牧一直看着他,直到简时一拿着棉签走回来,开始为自己处理脸上的伤口。被碘伏涂过的伤口开始刺痛,泛凉。
像是自动跳过了上一个话题,简时一抬眼问他:“所以到底几点放学?”
时牧:“没事,我能应付。”
简时一愣了愣:“......怎么应付?保不齐堵你的那个人下次还要变本加厉又多找几个人来。”
那当儿门没关,窗户也没关,里屋的小门到阳台像是一条连通的管道,不断地把凉风送进来。
他说:“放心,真能应付。”
*
在夜场兼职的第四天,张美莲出院了。
医院酒吧两头跑,连轴转了几天后,简时一的手里有了笔可观的小钱。
但由于晚上缺觉,白天就成了他唯一的休息时间,常常一趴就是一上午。
下午党雪英怒气冲冲的来上英语课,把教科书狠狠往讲台上拍的时候,他仍在睡。
好了,这节课大概率是批评会了。
几乎没人敢坐姿懒散,生怕被上头的余怒牵连,上面唾沫飞溅的时候,下面的人无一例外地沉默地低着头。
首先说的还是成绩的事。
在讲台被拍了三次,黑板被敲了两次之后,教室里迎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紧接着半截粉笔头毫无预料地,精准地飞向了简时一的头颅。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道抛物线聚集过来,同桌身为离肇事者最近的人,紧张地在桌底下用手指用力戳了戳简时一的腿,可后者就像睡死过去一样,毫无反应。
党雪英的脸色黑得难看,耐住最后一点性子朝简时一的同桌侧了侧头,示意他再叫。
同桌叹了口气,只好用手肘狠狠怼了简时一两下,片刻后,简时一的眼睛睁开了。
眉骨还发胀,他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疲惫地揉了把脸后,党雪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霎时映入他眼帘。
“你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党雪英平静地发问。
简时一的眼下还泛着乌青,不等他回答,党雪英冷笑一声,接着说:“别以为上次联考考得不错就有多能耐了。”
“就你这种半途而废的态度做什么能成功?”
话音落,教室里鸦雀无声,刚才还在挨批的同学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默默感谢起了无私转移火力的简时一。
简时一没说话,因为他压根不知道是否还有必要说些什么。
一场无声的对峙。
下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