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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暴躁 “感受着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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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党雪英：“一看你就是光顾着睡觉，没看教室后面贴的成绩单吧？”
“真的都是自己写的？没作弊？”
此时办公室的窗户大开着，窗外的树顶正好长到第四层教学楼这么高，叶子也绿得出油，但吹进来的风已经带了点秋天的凉意。
在简时一发愣的第三秒，党雪英用食指叩了叩桌面：“傻了？问你话呢？”
说完，简时一才从她桌上那叠试卷里抽回视线，同时意识到了什么，抑制着内心的狂跳，匆匆丢下一句“老师，我回教室一趟”就走了。
党雪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哎，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简时一！......”
现在围在教室后面看成绩的人已寥寥无几，上午大家各自拿纸笔记下自己的成绩后就回去了，偶尔也有一两个爱记挂别人成绩的。
简时一从上到下浏览着排名，先是班级，后是年级，接着才仔仔细细地看起了各科分数。
过了会儿才想起从座位上拿来纸和笔，生平第一次记下自己的考试成绩。
说不激动是假的，虽然走运的成分居多，学到的知识也并不扎实，但简时一还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第一次觉得学习这件事，挺爽。
不少人注意到他在软木塞板前记成绩，纷纷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哪怕上午几乎整个班的人都已震惊了一圈。
不过这些简时一都不在乎，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成绩出了。】
他给丁允发了条短信。
片刻后没收到回应，简时一又敲了几个字过去。
【面谈吧。】
*
第二天江杨二中校庆，校内放假半天。
上午简时一就在班里装模作样地待了一会儿，等到下午三点整，准时翻墙出了学校。
首要目的是先回墨雨巷取钱，还沈阿婆前几天帮忙缴的手术费，顺便按照张美莲的吩咐，往里面多塞了一千块钱。
其次就是去丁允常去的那家台球厅蹲人。
那孙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回短信也不接电话，好像在躲他。
去台球厅的路上，江杨中学正好放学，门口站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们。
这是一所学校门口长在巷子里的学校，初中生年轻气盛，行为难控，幽深的巷子便无疑成了滋长他们打斗气焰的温床，一周下来，群殴事件比职高还多。
经过一个巷口的时候，简时一听见了巷子里有打斗声，彼时脚步微微一顿，正思考要不要介入，须臾间又打消了念头，继续往前走。
他得赶紧先到台球厅，找到丁允。
台球厅就在步行街那家便利店的楼上。
“今日休息，暂停营业。”
简时一盯着台球厅门上这块告示牌，又瞥了眼门把上垂挂着的铁锁，伸手去摸兜里的手机，给丁允打了个电话。
没有“嘟”声，系统直接提示已关机，那时心头才突然浮上一股燥，挂断电话，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
知道丁允拉黑他之后又给一个江杨一中的朋友发了条短信。
朋友直接给他回了个电话。
“他现在不在学校。”
“那他去哪了？”
“在家。这次联考他一科考试作弊了，单科成绩作废，学校也给了处分，他爸知道这事后挺生气的，当时就开车来学校把他带走了。”
“作弊？他那种水平犯得着？”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要停课一周。咋了简哥，你找他有事啊？”
这时系统提示有第二个电话打进，简时一拿下贴耳的手机，看到了一串未知的陌生号码。
“等一下，我这边有电话，一会儿再回个给你。”
“行。”
简时一盯着那串陌生号码，犹豫一瞬，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哪位？”
“是简时一吗？”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你哪位？”
“我是丁允他爸。”
“你不用再找我儿子了，他现在没法出来见你。”
简时一微微一愣，回：“我知道，他被学校停课了。”
“恐怕你不知道，停课是我要求的，我指他没法见你的意思是，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话音刚落，简时一皱了皱眉：“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转去国外读书了，包括我和他妈妈也会一起跟过去。我知道，你是周亮的好朋友，为他打抱不平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我们和周亮一家都已经协商一致了，就算去了国外，周亮的医疗费用我们也是照出的啊，你实在没必要抓着不放了。”
对面的口气平平淡淡，像是怪简时一小题大做。
走廊尽头似乎有人朝这边走来，紧跟着一阵手推车车轮在瓷砖地上轻微滚动的声音。
简时一一句话就听出了对面想息事宁人的态度，感到好笑而发问：“叔叔，只是维持一个人的生命体征算什么？”
闻言，对面沉默许久，叹了口气：“孩子，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那，要不我们撤钱？这样你朋友一家也就不需要成天守着一个无望的希望了，多的钱还能补贴家......”
“丁允恶意伤人，他得坐牢，你们能出钱替他善后一时但保不了他一辈子。”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恶意伤人？你这么说可是颠倒黑白了啊，我儿子他明明是正当防卫，只是确实有一点过头了，不过喝了酒的话也是能够理解的嘛。你想告，也告不赢，就算告赢了，他也判不了多重，我们还能提早把他捞出来。”
简时一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孩子，你还年轻，社会不比学校，不是光靠打架斗狠就有用的，它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像你这样只会碰得头破血流，再说了，周亮不也还活得好好的？我就问你，他是不是还能呼吸？你说你把自己弄得这样喘不上气，何必呢？”
“正当防卫？还能呼吸？......”简时一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远了些，丝毫没因他这两句反问怀有愧意：“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也有必要告诉你。”
心底有股火往上窜，简时一忍着脾气回他：“什么？”
“周亮的妈妈怀孕了，他爸爸又生了病，需要用钱，所以上周在和我们协商拔管的事。”
“待定的协商结果是，拔管换补偿金。”
宛若当头一棒，脑子里有嗡声。
“你应该知道，周亮的病情无法逆转了，与其靠机器吊着命承受痛苦，不如换种更明智的做法。”
“多的我也就不说了，总之我劝你还是早点放下这事吧，以后你会明白的。”
“不可能，周亮他爸妈不可能这样对他，我不信你说的。”
“你知道决定权不在我手上。”
那一刻后颈有向上爬的凉意，脑子里多的是理不清的思绪，不信丁允他爸说的每一句话的同时又被迫看清生活主动为他掀开的溃疡一角。
某种情绪攫走他的理智，一触即溃。
“不可能！我不信！你们没有权利......喂！！我说不准拔管！我说不准拔管！！你他.妈的听没听见？！”
嘟，嘟，嘟......
......
“砰！”
一拳头下意识砸在厚重的玻璃墙上，他咬着牙，喘着气，感受着骨节传来的迟缓钝痛，怒意到了极点。
离他五步之遥的保洁阿姨被他吓了一跳，原本想问问他手里的空饮料瓶还要不要的话也没问出口，着急忙慌地推着保洁车经过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