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深崖遇医,静待归期 温珩负伤遁 ...
-
温珩负伤遁离战场,一路循着山林草木的气息疾驰。
他天生能与世间草木通灵感应,指尖轻触枝叶,便能借万物生机辨吉凶起落。崖底草木传递出安稳生机,让他明确感知到我性命无虞。他借着草木灵气推演,指尖灵纹微动,神色悄然变化,窥出我此番坠崖并非绝境,身上暗藏一场机缘。
下一瞬,他眉心骤然抽痛,周身灵力剧烈紊乱,身躯泛起阵阵虚浮之感。
这是修行之人劫数临身的征兆。
温珩望着被浓雾笼罩的深渊,低声自语:“眼下我的大劫将至,若是现在带她离开,只会把祸事引到她身上,白白断送她的机缘。不如先返回容清谷闭关疗伤,待渡过劫难,再来寻她。”
说罢,他便转身折返容清谷,闭关养伤。
万丈深渊之下,晚风萧瑟,古木参天。
我自高空坠落,层层繁茂枝桠缓冲了下坠巨力,侥幸得以保命,却浑身伤痕累累,多处骨头受损,直直倒在荒芜林间,陷入深度昏迷。
山间雾气沉沉,四下寂静无声。
不多时,墨清云背着药篓、手持竹锄,踏雾入山采药。他行至密林深处,一眼望见倒地不起、满身血污的我。
脚步骤然顿住。
他立在原地,眸光沉沉落在我狼狈虚弱的身上,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身形微微后撤,眼底浮现明显的迟疑与审慎。
他低声喃喃:“先前好心救人,反倒被人算计,还连累自己身受重伤,实在不该轻易插手旁人的事。”
可看着我气息微弱、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他终是缓缓迈步走近。
他俯身细致检视我的伤势,指尖轻探脉搏,确认我只剩微薄气息,再无迟疑,轻柔伸臂将我打横抱起。动作小心翼翼,避开我周身伤处,快步走出山林,回到山脚下的药铺。
此后数日,他日日守在榻前,为我扎针、换药,医术精妙,动作也格外轻柔。屋内常年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屋外时常传来街坊邻里闲谈走动的声响。他悉心照料我的起居,始终绝口不问我的身世来历、落崖缘由,只安安静静助我慢慢养好身上的重伤。
休养多日,我周身撕裂般的痛感渐渐消散,耗空的体力也一点点恢复过来。
睫羽轻轻一颤,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可清醒的瞬间,崖顶厮杀、冷格失控嘶吼、温珩吐血遁走的画面,尽数翻涌进脑海。
我心头猛地一沉,万般担忧压得胸口发闷。
抬手结起温珩从前教我的简易传音术,灵力微弱细碎,穿透层层远山云雾,试着联络二人。
虚空寂静,始终没有半点冷格的回应。
指尖微微发僵,心底沉甸甸的酸涩层层堆叠。
所幸片刻后,温珩温和的嗓音透过灵力传来,落于耳畔:“心儿,你先待在原地,等我将伤势养好,便即刻下山去接你。”
短短一句,稍稍抚平了我的惶恐。
可他全程只提及我与他的安危,自始至终,半字未提冷格的下落。
我静坐榻上,望着窗外错落的民居街巷,指尖攥紧被褥。无需旁人言说,我已然猜出大概。那日崖顶所有杀机皆对准冷格,他杳无音讯,定然是无法脱身。
自此,我日日留守药铺,眉眼郁郁,心神不宁。牵挂与担忧缠满心头,可我身处村镇、灵力微薄,纵然心急如焚,也半点无能为力。
我终日怅然失神的模样,被墨清云尽数看在眼里。
这日午后,他端着汤药走入房内,见我对着窗外久久出神,温声开口宽慰:“你安心在此养伤,不必忧心外物,待你伤势痊愈,日后想去往何处,想做何事,我都陪你。”
我抬眸望向他温柔澄澈的眼底,连日积压的委屈与不安稍稍松动,眼底泛起浅浅水光,轻声道谢:“多谢清云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墨清云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拂去我发间沾染的细碎药屑,目光所及,尽是善意。
市井烟火暂时隔绝了修仙界的刀光剑影与正邪纷争。
我安然留在此地静养身躯,静静等候温珩赴约而来,心底最深处,却无时无刻不在惦念浮华山巅那个被风雪囚禁、满身孤苦的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