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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她有点任性 ...

  •   江瑶瞧见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突然之间心口发沉,像坠了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她不自觉地往旁边躲了躲。

      齐昭瞧见了她的小动作,却仍然面不改色地坐在床沿,他一边用药匙轻轻搅动汤药,一边温声道:“阿娘出去买鱼。瑶儿,喝药。”

      他说得很慢,江瑶也听懂了。

      但是当药匙递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微微将头别开,药匙轻轻滑过她的唇,留下湿漉漉的印记。

      齐昭觉得她有些任性,就像当初一定要自己叫她名字一样。

      但是当初自己听她的话,叫了她的名字,所以,她现在也要听自己的话,把药喝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

      齐昭把药匙放回碗中,他将碗递到唇边,自己饮了一口,紧接着揽过江瑶将她捉到自己怀里,手掌迅速按住她的后颈,迫使怀里的人仰面,他垂头,柔软相触。

      津液相融,药在二人之间流淌,伴着破碎的呜咽,被尽数渡进对方的嘴中。

      齐昭仍没有放开她,任由江瑶胡乱地推搡着他,扯拽他的衣襟袖摆。直到自己敲开她的齿关,证明汤药已经被她全部咽了下去,他才松开按住她后颈的手。

      江瑶脱力一下伏在床上,还未等回过神,齐昭又一次揽住她的肩,把她扶起后再次迫使她仰面,含住她的唇,重复刚才的一切。

      ……

      好几次。

      江瑶后面已经筋疲力尽,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一直呆在他的怀里,尽数吞咽着所有他给予的汤药。

      直到最后,一碗药见了底,

      齐昭才彻底将她放开,江瑶的手从他的臂弯滑落,整个人歪倒在床上。

      凌乱的发丝遮住她微红的面颊,连带着眼尾都泛着红色,她许久没有这样活人的颜色了。

      江瑶轻咳了几声,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紧接着一阵舒缓的内力自掌心传入,但是心脉受损让她一时无法承受这样的内力,顿时全身的经络好似都在颤抖。

      晶莹的水珠很快就挂满了她的眼梢,指尖颤抖着想要缩回,却被压在上面的掌心牢牢按住,强硬地十指相扣,丝毫不给她躲开的余地。

      齐昭扣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到自己胸前。

      强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到江瑶耳朵,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没有这么闷痛了。柔和的内力通过经络抚慰身体,自己越来越能适应他的内力在体内游走。

      许久之后,

      轻浅的呼吸拂在胸前,齐昭低头望着怀里的人,长睫低垂,已经安安静静地靠在自己怀里睡了过去。

      日光慢慢洒在二人身上。

      齐昭一直抱着她,甚至他换了个姿势,让江瑶睡得更舒服一些,而且两人可以一直依偎在一起。

      于是李巧进来的时候,便看到江瑶枕在这位年轻官人的膝上,脸埋进他的怀抱沉沉地睡着,甚至还牢牢握着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李巧顿时愣在原处,除了自己,阿瑶睡觉的时候还从来没有这样依赖过别人。

      难道他们二人之前真的……

      齐昭停下绕弄怀里人长发的手指,抬头缓缓望了一眼,跟进来的侍女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李巧低声道:“大娘,先随我出去吧。”

      李巧看着江瑶,她甚至看起来比挨在自己身边睡的都要舒服,于是轻轻“哎”了一声,出了房门。

      李巧攥着自己的指尖,捏过来捏过去,在客房中来回踱着步。夕阳把门外的人影拉长,照到了屋内,李巧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位官人,我听闻阿瑶不肯喝药,是官人帮忙让她喝进去的?”

      齐昭点点头,李巧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她……自己喝进去的?”

      齐昭依旧点点头,“嗯。”

      随后缓声:“大娘,坐吧。”

      柔和的阳光映在齐昭身上,描摹出淡淡的金色轮廓,让他整个人都温柔了几分,李巧瞧着他这般模样,一颗拧紧的心渐渐松下来。

      她坐下自语道:“平日里,只有我在的时候她才会放心吃喝。如今倒是……”她朝齐昭笑道:“她倒是也对官人放心。”

      齐昭轻轻笑了笑,显得温和随意,连声音也温温柔柔的,由内而外透着一股书生文人气,他朝李巧道:“之前是晚辈太过猜疑,才会误会大娘,如今真相已经了然,晚辈特来赔不是,还望大娘见谅。”

      他起身朝李巧拱手行礼,李巧赶忙起身,“不用不用。”

      她看着齐昭笑道:“官人言重啦,你也是为阿瑶着想。此事的确怪我,我太过胆小,害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纠缠阿瑶,才着急把她嫁出去,还让官人你误会。”

      她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可舍不得呀!我早就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了,怎么能让她早早嫁人呢!”

      齐昭知道她有意说与自己听,只微微一笑,道:“这些日子多谢大娘对瑶儿的照顾。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恢复,虽然记忆还有残缺,但也在好转,从前的事,想必都会慢慢记起。”

      李巧忽然愣住,江瑶是不是因为开始恢复记忆,所以才会这么依赖这个从前相熟的郎君,可要是她恢复了记忆,还会愿意认自己这个娘亲吗?

      齐昭温和道:“大娘喜爱瑶儿,自然也希望她的身体快些恢复。瑶儿心地纯良,若是知道大娘为她如此付出,定会感激万分的。”

      李巧已经不知他到底是何意了,只是无措地点点头,“是,是。”

      齐昭却不再与她说这件事,而是道:“王阔已经被承平府缉拿归案,大娘明日便可到府衙对质。”

      他顿了顿,继续道:“瑶儿也需要去。”

      ——

      星光随着太阳的升起逐渐黯淡,还残留着夜晚凉爽的风吹过树梢,轻轻拂过正从车马上下来的人洁白的衣摆。

      李巧小心翼翼地把江瑶扶下马车,清晨的风还是有些凉,李巧为她拢了拢身上水红色的披风,

      二人抬头望向前方的承平府,李巧拉着江瑶的手,安慰道:“不怕。”正要带她进去,身边人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她随着江瑶回头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她正望向跟在二人身后的齐昭。

      江瑶静静地瞧了他几息之后,便将视线收回,跟在李巧身边,进了府衙。

      齐昭却稳稳接住了她的目光,神色微敛,紧跟着进了去。

      府衙之内,手上捆着铁链的王阔正跪在中间,他正低头打着盹,直到身后脚步声响起,才慢慢睁开眼皮,往后一回头,便瞧见李巧带着江瑶过来。

      他立即站起身,怒道:“好你个老婆子,竟真敢到府衙告我!我倒是要看看这府尹怎么判我。你别忘了,我舅舅可是知州!”

      李巧毫不示弱,她怒骂道:“知州怎么了!有京城的官大吗!今日我就是要告你,你爹是天王老子都没用!我要是你爹,你生下来我就给你掐死!没什么本事还到处给他惹麻烦!还不如生个耗子出来!”

      王阔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他瞧见一旁的官吏都在忍笑,心觉自己从未丢过这样的面子,顿时怒火中烧,又恶狠狠对江瑶骂:“好你个小贱人!不仅伤我还跟着这婆娘到京城告我!”

      他一边骂一边扬起手还要打,李巧赶紧把江瑶拉到身后,一旁的小吏呵斥着冲上来将王阔拉了回去。

      王阔正闹着,忽然余光瞥见一个年轻男子正朝江瑶走来,他当即阴笑道:“难怪敢来告我,你是觉得和其他男人好上了,有人给你撑腰了是不是!”

      “你别以为随便找个野男人就能把我糊弄过去,老子照样……”

      “大胆!”

      府尹从屋内出来,冷声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王阔,离那位娘子远点!”

      王阔见大官来了,悻悻退了半臂的距离,随即又低下声音对府尹道:“府尹大人,这两人是一伙的!奸夫淫妇他们故意害我!”

      “你住嘴!”

      府尹顿时怒声呵斥,他走到齐昭身边,对王阔道:“这位乃是当朝吏部齐侍郎,且领审刑院事,有覆审天下刑案之权!他就是来督查此案的,你怎可在此胡言乱语!”

      王阔立时浑身一僵,他不学无数,不知朝政之事,但是一听能管天下刑案,想必官一定不小,说不定比自己舅舅的官职还要大。

      于是直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官人,还请官人见谅!”

      李巧闻言也是一惊,她想过这年轻人官大,没想到竟这么大!自己竟招惹了这么大的官,于是立即拉着江瑶跪下,不敢再抬头说话。

      齐昭微沉的目光落在单薄的身影上,薄唇轻抿,连心跳也突然一滞。

      府尹拱手对齐昭道:“还请齐侍郎上座。”

      齐昭微微颔首,礼貌应下后便到一旁入座。

      就在江瑶身侧。

      眼前的人静静地跪在他面前,眉目低垂,风卷过她的发丝,落到沉寂的睫羽上,她却如一尊玉石像,静默无动,风飘摇着纤秀的衣摆,像一朵落入雨中的残荷。

      她太静了,静得几乎让齐昭想不起她缠着自己,一声一声唤着“昭昭”的样子。

      手指悄悄攥紧,他看向王阔,缓缓开口,“公堂之上尚且肆意欺侮旁人,可见其下行径恶劣。”

      王阔一听当即连连叩首哀嚎道:“小人冤枉啊!我……我也是被人蒙蔽!”

      “我身为临江县县令之子,耳……耳……耳濡目染知道百姓生活不易,因此常去乡间为照顾百姓,为他们分忧。”

      “那日我见这孤儿孤母可怜,就上前问候,结果这老婆子不分青红皂白,说我拐她女儿!我真是冤枉啊!”

      李巧怒道:“你放屁!你就是要抢我女儿!若不是我及时回来,你早把她带走了!你别以为你平日里作恶大家不知道!还照顾?”

      她狠狠瞪着眼睛,“我呸!你个腌臜东西!真是狗掀门帘全靠嘴!”

      王阔冲李巧叫道:“怎么不是照顾了!”

      他看向府尹,又看向齐昭,“两位官人,这娘子是个哑巴,脑子也不清楚。”

      话还未说完便看到面前的这位齐侍郎蹙着眉看向他,目光寒凉,王阔不禁打了个哆嗦,他只得转身继续朝府尹哭诉:

      “我这是怕她受欺负,想娶她为妻照顾她。结果姓李的这个疯婆娘,直接给我划一刀,不仅如此,她还挑唆他女儿伤我!”

      李巧忍无可忍,“我女儿不是哑巴!你个龟孙子,你抢不到她你就诋毁她!不要脸的东西!”

      王阔怒道:“不是哑巴怎么不会说话!我看她就是你故意捡来勾引男人,好攀高枝的吧!”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人都是一抖,霎时间满堂寂静,府尹缓缓放下手中还未来得及拍下的惊堂木,看向齐昭。

      连江瑶也抬起眸,目光慢慢落到他身上,齐昭对上她安静眸光,剧烈跳动的心稍稍平静一些。按在桌上的掌心传来的剧痛和麻木让他从怒火中清醒许多。

      他看向王阔,一字一句道:“你再敢辱她一次,此案不必再审,本官直接断罪定刑。”

      王阔顿时在地上连连叩首,头磕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府尹见王阔如此张狂,也心生不耐,他对王阔道:“王阔,你说你照顾百姓,但是本官派出去探查的人回禀,你在临江县仗着自己是县令的儿子,舅舅又是知州,无恶不作,欺男霸女,行径极为恶劣!”

      王阔想要辩驳,府尹却根本不听他讲,继续道:

      “你因为要照顾这位娘子,所以要娶她为妻,这是何道理?对人家好,莫不是只有娶妻这一种办法?”

      “况且,你又说你只是上前问候,李巧便伤你,可本官查证,是你趁李巧不在,要讲这位娘子带走,被隔壁的老赵制止后,你还打伤他!”

      王阔立即驳道:“我没有!”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府尹冷声道:“老赵如今人就在外面,不仅他在,临江县的其他证人也在,需要我叫他们与你前来对质吗!”

      “你甚至还追到京城,意图将这女子带走,这些,客栈的伙计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阔心尖一凉,他身子一塌坐在地上,不过即便是定了罪,他觉得以自己舅舅的能力,一定不会让他受苦。

      于是接下来府尹说他的罪证之时,他不再反驳。

      最后,王阔听着承平府对自己的审判双腿发软坐在地上无法动弹,直到一旁的人叫了他一声名字,他才慢慢回神。

      齐昭缓声:“王阔,昨日河州知州与我来信,说他已知晓你在临江县的所作所为,至于如何判罚,他不会过问,亦更不会求情,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让你好好思过。”

      王阔五雷轰顶一般愣在原处,只听齐昭继续道:“你咆哮公堂,侮辱旁人,辱骂朝廷命官,当二罪并罚。”

      府尹点点头,沉声道:“按我朝律法,侮辱旁人当以笞刑,辱骂朝廷命官当以杖刑,既二罪并罚,当杖一百,待杖刑满数,再加枷惩戒!”

      “来人!行刑!”

      王阔已经完全没了力气,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被周围的衙役架起,这些刑罚下去,以他这身体,估计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李巧心中宽慰,她轻声对江瑶道:“阿瑶,以后没人再欺负你了。”

      她说着,携江瑶从地上起来,江瑶只觉得自己的腿疼痛到无法弯曲,刚一站起来又踉跄着跌了下去。

      齐昭突地起身,李巧却已经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江瑶的手撑在李巧的胳膊上,骨缝的钝痛扯着她的皮肉,稍微动一下,便会钻心得疼。

      不一会额上就冒出了细汗。齐昭盯着那越来越苍白的唇色,瞳孔轻颤。

      过了一会,一旁的衙役正要带王阔去领杖罚,江瑶忽得上前,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府衙,一群人顿时皆惊得呆住,江瑶因为用力太大,自己也太过虚弱,打完之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忽然温暖的掌心不动声色地抵住了她的后背,将她身形稳住。

      她回头望过去,齐昭已经悄悄放下手神色如常地看着自己。

      江瑶觉得他的眼睛有些红。

      府尹不可思议道:“这这这……”

      李巧护着江瑶慌忙解释道:“这畜生之前就是这么打阿瑶的,他当时打得阿瑶都吐血了!是他打人在先,我们只是生气想要还回去而已!”

      府尹听闻心生怜悯,他看向齐昭,“齐侍郎,错本就在王阔,且这女子身子柔弱,只怕经不起判罚啊。”

      他见齐昭点头,便对李巧道:“此次念这女子受委屈,本府便不予追究,但是下次不能再如此莽撞了!”

      李巧连连称是,带着江瑶赶紧出了府衙。

      齐昭走在二人后面,眸色深邃如墨,他朝一旁的侍从看了一眼,侍从心领神会,当即按着刀,朝王阔消失得方向而去。

      ——

      齐府,

      回房间的路上,江瑶得空看到了一旁的景色,池中的锦鲤听见人来的声音兴奋得游来游去,她撩目,一侧的书房的门上阳光斑驳,点点晃动。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头刺痛了一下,紧接着瞬时间无数模糊的画面蜂拥而至自己的面前,耳中嗡嗡声越来越大,好似有许多人在耳边一起讲话,也有人在哭,更有人在一声一声地呼唤她。

      头痛欲裂,很快整个全身都开始痛起来,胸口像是落到冰水深处,根本无法喘息。霎时间天旋地转,李巧的惊呼也未能阻止窒息晕厥地袭来。

      正要倒下之际,身体骤然一轻。温暖的身体把自己包围,就像是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与冰冷的深渊隔绝一般。

      齐昭垂眸看着她毫无血色的面颊,微弱的呼吸几乎让他感觉一下刻她便会随风而散,自己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又加重一分。

      他迅速把江瑶抱回房间,紧接着门轰然而闭,所有人都被隔绝于门外。李巧也只能在屋外来回踱步。

      自从她知道齐昭的身份之后,就再也没敢开过口,她忧心江瑶,却不敢阻拦。李巧不自觉地抬头望向禁闭的房屋,她瞧见这官人对江瑶的担忧。

      或许,他是真心为阿瑶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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