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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怎么会变成 ...

  •   阿瑶抬头望了望前面的房屋,白色的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视线,有些瞧不清它具体的模样,也不认识上面挂着木牌写的字。

      但是自己就是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然后停下,待她回过神时,发现阿娘已经不在身边了。

      阿瑶怔愣在原处,自己不能再往前走多一步,若是再乱走,阿娘更找不到自己。她便静静地伫立在门前,目光所至是一扇大门,和上面那块匾。让她看得有些头痛。

      守门的护院瞧见女子逗留于此,还直直盯着自家大门,心中疑惑,直到发现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忍不住上前,

      “娘子可是有什么事?”

      女子不答他,白纱覆面,护院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靠近的时候有一股隐隐的香气,他耐着性子又问一遍:“娘子可是来找齐侍郎的?”

      里面听不懂的字太多,阿瑶便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即便是自己明白了,她也不会说。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护院有些不耐烦,他刚想开口驱赶,一旁忽然奔跑来一位妇人,

      “官人,官人莫怪!”

      李巧着急忙慌地跑来,拉住阿瑶的手,发现她好好的,才对护院陪笑道:“这是我女儿,我们第一次来京城找错地方迷了路,不知怎么惊扰到官人,官人莫怪,官人莫怪啊!”

      护院摆摆手,“无妨。”

      李巧一瞧这大门,就知道住在此地的人非富即贵,她见人家不怪罪,顿时千恩万谢,带着阿瑶忙不迭地离开。

      阿瑶边走边回头,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只是觉得很不舒服。

      护院见她们离开,自己也回到门口,一位娘子却正巧从屋内出来。

      齐知宁刚过来时便听到门口有人说话,她问:“怎么了?”

      护院:“回娘子,是一个姑娘走错了路。”

      齐知宁顺眼望去,离开的女子还未走远,头戴帷帽,白纱轻垂,随着走动她的衣摆一同飞扬。

      她轻声:“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不是脸上受了伤,便是心里受了伤,是可怜之人。你没有为难她们吧。”

      护院:“属下不敢,知晓她们是迷路之后,便放她们离开了。”

      齐知宁点点头,“阿昭在朝堂之中周旋,许多人都盯着他要捏他的错处,齐家的人也应当小心行事,莫要给他添麻烦。”

      ——

      “咚!咚!咚!”

      鼓声一声接着一声丝毫不停歇。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

      李巧把鼓敲得震天响,甚至连虎口都磨掉一层皮,雄浑的鼓声借着夏风直传到承平府内。

      府尹很快就让人把李巧和阿瑶带了进去,接了状告后让李巧带着女儿留京后审,结果未出来前不得反乡。于是李巧就带着阿瑶回到了京郊的客栈,在那处歇脚。

      昏黄的灯火下母女二人的身影透过有些破旧的窗户摇曳。客栈的年数有些久了,窗户有的破了洞,夜间睡起来漏风,李巧便去掌柜那里去取些浆糊,看看能不能将洞堵上,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会被冷风吹到。

      阿瑶坐在屋内安静地瞧着紧紧关上的门,刚刚李巧就是从这里出去,再过一会,她就会从这里回来。

      突然,外头的廊中响起了“哒哒哒”的声音,像是许多脚步在外奔走,稀稀落落的人影在门外纷杂交错,但是渐渐停在了自己的这扇门前。

      “啪!”的一声,门被轰然打开,从外面悠哉悠哉进来一个胖胖的男人,他忍不住脸上的笑,眼睛又被皱起的肉挤成一条缝。

      此人正是王阔,他追到京城来,一是为了防止李巧报官,二是准备直接抢走阿瑶。他带的侍卫将阿瑶的房间层层叠叠地围住。

      “好娘子,咱们又见面了,多日不见,你可有没有想我呢?”他迫不及待地坐在阿瑶身边,见阿瑶不躲,便得寸进尺地凑上去,

      王阔拉住阿瑶的手,“我可是一日不见如……如……好几日不见呢!”

      阿瑶不想让他碰自己,将手直接抽回去。王阔见她反抗,当即变脸,他直接扯住阿瑶的胳膊将她拽起来,拖着往门口去,

      “我告诉你,京城的官才不会管临水村这样破地方的事!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乖乖跟我回去!”

      王阔话音未落,突然觉得自己拉住阿瑶的胳膊一凉,定睛望去女子手中竟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她竟用匕首划了自己的胳膊!

      上次李巧划的是左胳膊,如今这阿瑶划的是右胳膊,王阔顿时大怒,他猛地打了阿瑶一巴掌,大骂道:“贱人!”

      阿瑶被他打得跌倒在地上,火辣辣的刺痛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胸腔,慢慢变成闷痛,直痛得得她嘴角渗出血丝。

      王阔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胳膊气不打一处来,“你竟然跟那个贱妇学着伤我!我把你扒光了扔到街上,看以后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

      “轰!”

      这边说完那边王阔飞了出去,然后又在游廊里滚了好几圈直到客栈大门,连带着游廊上的木屑,一起滚到他身上扎进他肉里。

      他捂着几乎断了好几根肋骨的肚子,在地上哎呦哎呦地打滚。王阔带的侍卫都没反应过来,看到自家郎君飞了出去后,才看到一个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房屋门前。

      他身着青衫,腰配长剑,定定地站在门前,瞧着这群人冷声道:“强抢民女,欺压弱小,当诛!”

      几名侍卫彻底反应过来,纷纷开始动手,但是即便是一起上,也打不过他,然后一个接一个从游廊上滚下去,滚到王阔旁边和他成了一堆。

      王阔捂着自己撞的鼻歪眼斜的脸,一张嘴就让他流口水的疼也没阻挡他怒火来骂人:“哪来的小畜生!”

      他费力地打量了男子一眼,“江湖人,莫不是魔教吧!”

      王阔挣扎着站起身,“官家下令清剿魔教,你竟敢出来作恶!我这就去告诉我舅舅让你死无全尸!”

      那人目光凌厉的扫了他一眼,冷声道:“在下苍岳剑宗陆言礼,专管江湖上不平之事!什么魔教不魔教的,倒是你。”

      他长剑指向王阔咽喉,“我生平最恨恃强凌弱之人,你这种畜生,和魔教有何分别!我一并杀了便是!”

      说罢便要动手,突然一阵妇人的焦急的哀嚎在身后响起,

      “哎呦我的阿瑶,谁打你了!”

      陆言礼心中登时一惊,

      “阿瑶?”他急忙转身朝身后望去。王阔借机直接一溜烟逃走。

      李巧奔过来将阿瑶抱在怀里,她瞧见阿瑶面上通红,便知晓是有人打了她,顿时心疼地捧着她的脸落泪,谁知阿瑶直接吐了一口血,流得她满手,李巧立即不住地朝四周哭喊救命。

      陆言礼瞧清女子的样貌后,浑身一僵定在原处,是江瑶,真的是她!

      怎么会变成这样?

      妇人的哭喊让他当即回神,他飞快跑过去,扑到江瑶面前,迅速点了好几个穴道,将血止住。

      他轻声呼唤:“阿瑶?”

      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未掀起任何波澜。

      陆言礼怔愣一瞬,她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他又试探着唤了一声,女子瞧着他微微蹙眉,接着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彻底晕了过去。

      ——

      陆言礼将江瑶抱到床上,指尖蓄了真气探入她的经络,心中猛然一顿,哪里还有什么内力,且心脉受损之严重,几乎稍有不慎,便会彻底真气逆转,再无回天之力。

      陆言礼心中猛跳,玄青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功力全失成为废人。

      他只知道宋念原叛逃,玄青将他逐出师门后他竟率魔教大举进攻自己的师门。玄青不愿让任何其他的门派卷入纷争,于是那一战惨烈无比,若不是玄青早有准备,且宋念原死的早,只怕玄青会和沉月阁一般消失在这个世上。

      战役结束后,玄青就开始求助天下英雄寻找江瑶的下落,可是整个江湖一直未能得到有关她的丝毫线索。

      没想到,她竟在这里受着如此的苦难。

      陆言礼不禁奇怪,江瑶是宋念原从小养大的师妹,即便二人立场相悖,难道往日情分也不顾了吗?

      “这位恩人,我闺女怎么样啊?她从前受过重伤,现在又被欺负,她会不会醒不过来啊!”

      李巧给江瑶擦拭脸上血迹的手都开始抖,她怎么就养不活一个孩子呢!

      陆言礼愣了一瞬,他问李巧:“你女儿?”

      李巧忙不迭地点头,“是,就是我女儿!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她睁开眼第一个瞧见的人是我,她就是我女儿,我就是她娘!”

      李巧语气严厉肯定,生怕眼前的这个人将阿瑶抢走,他看起来和阿瑶认识,她不能让别人抢走阿瑶,她唯一的亲人。

      陆言礼垂下眸,瞧着正在昏睡的人,失忆了,难怪不认识自己。

      他安慰李巧道:“待我为阿瑶运功疗伤,她会稍微好起来一些。”

      至于好多少,他也不确定,毕竟二人心法相差甚大,且她心脉受损自己又不通医理,更不能轻举妄动。

      李巧狐疑地点点头,她不动,就等在一旁瞧着陆言礼给阿瑶运功,只见这位郎君将手贴在阿瑶后背,不一会儿,阿瑶便慢慢睁开眼睛。

      陆言礼揽着她,对李巧道:“麻烦大娘取点水来,阿瑶刚刚失血,需要多喝些水。”

      李巧见这郎君没有骗自己,阿瑶当真醒了,便十分信任他,赶忙答应着去找温茶水来。

      陆言礼扶着江瑶坐好,自己坐在她身前,轻声问:“阿瑶,你不记得我了?”

      江瑶没有说话,她不太能听得懂眼前人的讲话,他讲话有些快,不像娘那般慢慢的,能让她想一想。

      陆言礼见江瑶没有反应,心下了然,一个失忆的人,连话都忘了怎么说,自然也听不懂旁人讲话。

      但是陆言礼还是道:“阿瑶,你脸上的伤有些严重,我来为你上药吧。”

      说着他从自己的包裹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药水一般的东西,他拿到江瑶面前晃了晃,而后倒在指腹。

      沾着药水的手指变得清凉,摸在脸上的时候,让火烧一样的感觉慢慢减轻。因此江瑶没有躲,她定定地瞧着眼前的人为自己上药。

      陆言礼的手指轻触到她面颊,柔软的面颊在掌心微微发着热,面前的人乖巧认真地等待着自己给她上药。清澈平静的眼中只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就像自己初遇她时,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

      陆言礼心中微微一荡,指尖顺着江瑶的面颊慢慢滑到她的下颌,又慢慢往上,一片柔软的触碰,让自己的指尖不自觉的颤了颤。指腹渐渐攀上她的唇,轻轻按了按,江瑶却微微侧了侧脸,躲开了他的触碰。

      此时李巧也从外面端着碗茶水回来,陆言礼忙放下自己的手。

      李巧招呼了他一声,便忙着喂江瑶水喝。微粉的唇沾了水后变的更加柔嫩,像是雨后初绽的荷花,还凝着露水的清纯。

      陆言礼垂下眸,除了自己,没有人再知道江瑶的下落,只要他不说,她便是自己一个人的。

      ——

      沈修明望着那张榻,上面铺上的垫子一看就柔软,不知道坐在上面有多舒服,他有看了看自己坐着的硬板登,不由得哀叹一声。

      齐昭不让他碰那张榻,宝贝得不行。

      沈修明:“齐昭,听说你最近连药都不喝了?”

      一旁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窗外。难得他不看书不写字,沈修明坐到他对面,“你的身体自那天以后就每况愈下,再连药都不喝会撑不下去的!”

      齐昭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池塘中的水在夏日的时候稍稍满了一些,许多锦鲤时不时地往水面跃出。

      他轻轻“嗯”了一声,沈修明见他敷衍,只能捧着茶一饮而尽,而后放在桌上重重叹口气。

      过了一会,齐昭将目光收回,缓声道:“苍岳的人进京城了。”

      沈修明一怔,“入京?难不成是去找温家的?你之前查到温家背后有苍岳剑宗,所以他们得到消息才会又快又广,之前那件事……”

      沈修明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下去,“也有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齐昭没有回答,他又看向了窗外,树叶上的一滴露水落入池塘中,泛起一圈涟漪。

      沈修明也不再往下说,玄青的那件事始终是齐昭的心病,每次提起来他都像丢了魂一样。不过对温家下手是早晚的事,他们和江湖上的门派勾勾搭搭,官家早就不想容忍这样的做派了。

      沈修明有心转移话题,“昨日承平府接了一桩强抢民女的案子。人家老娘带着女儿大老远入京告状,说是临江县县令的儿子王阔强要她女儿,已经去她家闹过一次,那妇人不小心伤了他,又听说他舅舅是河州的知州,无人敢动那个王阔,迫不得已才来京城要个说法,保护她女儿。”

      过了一会,齐昭缓声:“与魔教无异。”

      沈修明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迫不及待地继续说下去:“我听承平府府尹说,那妇人的女儿着实奇怪,虽然貌若天仙,但是不会说话,而且一张脸上瞧不出喜怒哀乐,好像没有七情六欲似的。”

      齐昭将目光移到沈修明身上,苍白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沈修明知道他感兴趣,继续讲:“那女儿是她捡的,捡到她的时候,怀里有一枚玉佩……”

      齐昭顿时瞳孔猛颤,四肢百骸的血液好似一瞬间涌上头脑,轰然一声。

      沈修明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他喃喃说下去:“玉佩上有一个‘瑶’字……”

      他双目圆睁地看向齐昭,“她叫阿瑶。”

      ——

      京城首饰铺中,

      陆言礼捧起一根簪子到江瑶面前,“喜欢么?”

      江瑶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陆言礼,陆言礼浅浅一笑,为她簪在头上。

      “哎呦!当真是好看啊!”

      掌柜地急急忙忙跑过来,她瞧着江瑶:“这么俊俏的娘子,戴什么都好看!”

      她又看向陆言礼,“这位是你夫人吧,我们这还有发带,样式颜色各种各样,二位要不要瞧瞧?”

      陆言礼摆摆手,“不必。簪子就够了,阿瑶不需要太多装饰。”

      掌柜陪笑道:“啊,那好,簪子也好看,二位慢慢选着。”

      陆言礼又挑了一枚簪子,“试试这个?”他为江瑶簪上这个,认真瞧了瞧,点点头,“也好看。”

      他道:“阿瑶,待我们成亲之后,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陆言礼和李巧说,就算王阔被抓了,也会有李阔张阔,唯有阿瑶成了亲,成为人妇,有自己保护才会好些。

      李巧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看着陆言礼不像坏人,长得也是仪表堂堂,便同意了,唯一要求就是不能把阿瑶和自己分开。陆言礼竟也答应,说日后会将她接到二人身边来。

      陆言礼带她们入京城住下,京城里还是安全的,而且这样离承平府也近些,不用赶太远的路。陆言礼说要带阿瑶逛一逛,李巧的腿走不动,便呆在了客栈。

      陆言礼带着江瑶在街上逛了逛,她虽带着帷帽,却仍什么都瞧一瞧,陆言礼不想让她摘掉帷帽,江瑶从前在京城,应该认识了许多人,若是被人瞧见,说不定她就要被旁人抢走了。

      尤其是齐昭。那个化名为齐长生,暗中探听江湖中事的人。

      江瑶的脚步顿在一家店铺前,陆言礼抬头看了看,“玉露斋。”他笑道:“阿瑶想吃点心?天色不早了,回去晚了李大娘该担心了,你在外面稍等,我去给你买一些来,咱们带回去吃。”

      陆言礼不想带她进去,他推测此店应当是江瑶从前来过的地方,否则她不会这么停下。若是来过,里面的店家就有可能记得她。

      思虑再三,还是买一点带回去吃。

      江瑶站在门口等候,周遭的环境隐隐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只要一细想,头脑便会疼痛不已,像要炸开一样。

      晃神之际,突然一声长嘶,紧接着有人大喊:

      “马受惊了!快躲开!”

      马上的人着急勒紧缰绳,身下的马却依旧横冲直撞,周围的人四散惊逃,直直冲着一个娘子奔去。

      “娘子快躲开!”

      他一边大叫一边拉紧缰绳,马匹长嘶一声,扬起的前蹄正要踏落之际,一双手突然能拽住江瑶,揪着她躲开跌落在地上。

      帷帽掉落,白纱拂过面颊,小六惊讶道:“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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