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山河》一砚知秋

52、第 52 章 “我喜欢你

　　齐昭垂着面，脸颊轻轻贴在她耳边，“阿瑶，我从未与别人有婚约。”

　　“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江瑶呆立在当场，湿热的鼻息铺洒在颈间，惹得她觉得自己头脑发热。

　　齐昭环着她的腰，幸好自己回来的及时，幸好常明告诉了他江瑶的异样，幸好自己在她离开之前赶到她身边……

　　可是世间没有这么多幸好之事，他不想再慢慢来了。

　　齐昭：“我喜欢你，阿瑶。”

　　声音虽小，落在江瑶耳中却震着自己的耳膜。这句话她也听旁人说过，她的师叔，同门，还有朋友。

　　可是从齐昭嘴里说出来，却是感觉与旁人不同的。

　　江瑶转过身，齐昭的目光便落在自己眼中。原来齐昭一直在等着自己回过身看他。

　　齐昭瞧见她的懵然，眼中忍不住漾出笑意。

　　他慢慢俯身贴住她的唇，柔软相触，浅尝辄止。江瑶顿时整个人怔住，她仿佛尝到了一抹清甜，却又突然而逝。

　　“我对你，是这种喜欢。”齐昭握住她的手，将她环抱于怀，“我对你的喜欢，和旁人不同。我想和你贴身相伴，朝夕相处，共度一生。”

　　江瑶忽然觉得这话听着耳熟，疑惑万分，“这不是你对随从的要求么？”

　　齐昭无奈地笑了笑，他坦白，“随从一事，是我的借口。你对于情爱之事不甚了然，我怕自己贸然相提会让你厌恶，才想出这样拙劣之法，阿瑶会怪罪我么？”

　　江瑶抬眸看见他清透的眸光，他的目光无遮无掩，直白却柔和，看向自己一寸不移。

　　江瑶摇了摇头，“不会。那你为何现在说出来，不怕我讨厌你么？”

　　齐昭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柔笑问：“阿瑶对我，难道不喜欢么？你允许我在你身上得寸进尺，你对我好，却从不要求我对你好，阿瑶不是说过，这便是喜欢么？”

　　江瑶微微歪头，脸颊轻轻贴于他胸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喜欢你。”

　　齐昭紧紧把她拥在怀中，不再是简单的触碰，而是犹如揉骨入血，他垂着头，脸颊轻轻蹭着她的发丝，这句话，他期待了许久。

　　齐昭忍不住开口唤她：“瑶儿。”

　　江瑶被他搂得紧，在怀中闷闷问道：“为什么这样叫我？”

　　齐昭吻上她的额，“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江瑶：“我也喜欢你这样叫我。那你喜欢我，还要和别人成亲吗？”

　　齐昭知道江瑶还对这件事心中有芥蒂，便着急解释道：“我和温家娘子是清白的，并未有过婚约。我不会和别人成亲。”
　　“这件事我会同阿姐与温姑娘说清楚。”

　　“瑶儿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江瑶：“可是我要是想家了怎么办呢？我以后是要回玄青的。”

　　齐昭：“那我随你一起回去，只要瑶儿喜欢我，天涯海角我都会随你去。”

　　江瑶心满意足地在他胸口蹭了蹭，抬头问：“今日你见沈郎君，他与你说了些什么，可知道是谁安排王明德做的沁河之事？是不是和那个户部尚书有关呢？”

　　齐昭点点头，“嗯。不过户部尚书城府颇深，不会这么容易松口。”

　　江瑶担心：“那怎么办？不如我直接去他家找些证据出来。”

　　皇宫她都摸进去了，一个京官的府邸应该不会比皇宫还要难以接近吧。

　　齐昭忍不住轻笑一声，“证据不难找，难的是把他们连根拔起。”
　　“瑶儿可知如今京城之中多了许多江湖人？”

　　江瑶点点头，这几天她休息时去找了青山玩，和他打听了一下京城最近的情况。

　　乱。

　　很乱！

　　青山说最近京城中的大户人家或者官员的家中都请了许多人做门客，或者侍卫，因为最近魔教作乱严重，但是一般人不熟悉他们的风格，难以提防，但是江湖人对魔教可谓是知之甚多，因此京城中的江湖人突然多了起来。

　　齐昭继续道：“想来方尚书和自己的同僚们闹得不太愉快，魔教在京城折损许多他们自己然是不愿意的，所以现在开始挑京城的官员下手。城中如今加紧布防，想来他也是有所防备。如今我们可以先从旁人下手。”

　　江瑶奇怪：“谁？”

　　齐昭：“户部侍郎，李科。”

　　——

　　江瑶又去找青山玩了。她在家的时候总是闲不住。

　　齐昭对她的要求是，一定要让自己在一天内见她两面，一次是自己醒来的时候，要看见她在身边，一次是自己睡觉的时候，也要看见她在身边，其余时间她可以自由自在。

　　齐知宁瞧见江瑶不在，立即又让温如玥来齐家做客，这次她一定要让齐昭与这位温家娘子见一面。

　　温如玥手微微搭在胸口，含羞带怯，两只水灵灵的眼睛瞧着齐知宁，“我……我已经和阿昭哥哥许久未见了，不知他是否还记得我……”

　　齐知宁安慰道：“哪有多久没见，你与他是长久的缘分，从前齐家未回京城时，他一个人赴京赶考相必路上也艰难，多亏了你帮他。”

　　温如玥的面颊忽然绯红，粉如朝霞，她不好意思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还给他添了许多麻烦，若不是他，我的头痛病也不会好。”

　　齐知宁笑道：“这就是因为你们二人有缘啊！”

　　说话间，吴焕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赶回来，手上抱着一堆东西，是从各处拿来的文书案卷等等，齐知宁瞧见他便知道齐昭回来了。

　　她对温如玥道：“阿昭回来了，你且先在这等候，我让他来见你。”

　　说罢便出门去，徒留温如玥一个人紧张地等待，她摸了摸自己鬓边的发髻，又碰了碰自己的簪子，还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发现一丝未乱后还是不放心地问自己的侍女：“小桃，我衣裳没乱吧？”

　　小桃摇摇头，笑道：“娘子好看极了！”

　　侍女从小与她一起长大，什么话都敢说，她看见自家娘子这么紧张便安慰道：“娘子不用这么紧张，我听说这齐家郎君人很好温润如玉彬彬有礼，娘子以后是要和郎君成亲的人，如今这么紧张，以后同床共枕可怎么办呀！”

　　她故意打趣，惹得温如玥面色更红了，她嗔道：“不许多嘴。”
　　温如玥忽然又担忧道：“可是这么久没见了，阿昭哥哥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小桃：“娘子这般美丽，清丽出尘，远远看上一眼便让人忘不了，郎君又怎舍得忘记？”

　　温如玥这下害羞地连话都说不出了。

　　她记得自己第一见到齐昭的时候，那颗情爱的种子便瞧瞧种下。那时温家势力并不大，而且她的头疾顽固，来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忽然之间听闻京城中来了一个神医，年纪轻轻医术却十分高明，百姓甚至夸他能医死人，肉白骨。

　　温如玥便直接去了医馆找他，那时齐昭身着一件月白色长袍，温柔的眉眼间透着书生气，整个人清雅绝伦，让人远远瞧上去就再也忘不掉。

　　自己头疾治好以后，常去医馆偷偷瞧他，有时被他看见，他也只是温和笑笑，再无别话。温如玥瞧见他不厌烦，便开始光明正大找他，可那时他既要备考，还要坐诊赚钱，因此自己瞧见他的次数便屈指可数。

　　可每见一次，情爱的种子就慢慢发芽，后来不见他之后，思念愈深，最后无法自拔。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恍然间，熟悉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眼前，温如玥定睛望去，那颗平复已久的心又忽然剧烈跳动。

　　齐昭朝她温和一笑：“温姑娘。好久不见。”

　　温如玥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他果然还记得自己。她抬眸看向这个朝思暮想的郎君，他身上的少年气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稳重成熟的儒雅气息，但是依旧温柔不减。

　　温如玥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烫，她忙低下头，“阿昭哥哥，好久不见。”

　　齐昭：“不知温姑娘头疾可有再犯？”

　　温如玥轻轻摇头。

　　齐昭：“我阿姐常一人闷在家中，如今有温姑娘与她说话，想来她心中定是十分高兴的。”

　　温如玥偷偷攥紧手中的衣袖，这话自己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自己来齐家想见的只是齐昭而已。

　　齐昭并没有在意她的不知所措，而是十分礼貌地请她坐下，温如玥缓了半晌脑子才转过来，她道：“知宁姐姐说我若是日后有空，可常来找她。”

　　齐昭点点头，“温姑娘是阿姐好友，自然会常来集中做客，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温姑娘见谅。”

　　温如玥不是傻子，她渐渐听出了话中的不对劲，齐昭好似一心想要摆脱自己与她的关系，只拉齐知宁出来。

　　温如玥轻声问：“郎君自己难道不希望我来么？”

　　齐昭笑了笑，“温姑娘来齐家看望阿姐我身为她的弟弟，自然是希望姐姐有好友说话。只不过在下身为男子，常与姑娘相见，怕是不妥。”

　　温如玥一怔，看向齐昭的目光也有几分颤动，“郎君这是不希望与我相见？”

　　齐昭看向她依旧温和道：“姑娘与阿姐是好友，阿姐也常与姑娘闲谈甚欢，若是阿姐一时高兴说错了话，还请姑娘莫要当真。”

　　温如玥此时是真的听懂他话中之意了，齐昭的意思分明是齐知宁说二人成亲之事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许诺，是错话。

　　温如玥心登时猛地一沉，她还未缓过劲来，只听齐昭又道：“京城世家之间关系匪浅，姑娘若为此付出真心，只怕会伤心伤身。”

　　温如玥听罢，一颗心从刚刚见到他时的惊涛骇浪，变成了一潭死水，甚至这没有留下一丝余地的话，像是在拽着她坠入深渊，无法呼吸。

　　她已经颤抖到无法开口，满心期盼的几年，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巨大的失落感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再抬眼望去，面前的郎君依旧是温和地看着她，直至他又开口说了话，温如玥才知道自己的那点情意彻底零落成土。

　　齐昭：“阿姐或许还希望能与温姑娘说说话，不过在下还有公务需要处理，便不相陪了。”

　　说罢他起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于温如玥的视线中。温如玥顿时觉得自己魂魄也犹如被抽离一般，呆呆地看着那遥不可及的背影。

　　小桃被她失魂落魄的反应吓了一跳，她忙焦急呼唤，半晌温如玥才回过神，她已然已经撑不住了，可是这不是自己家，她仍要在外维持自己的体面。

　　她缓慢起身，对小桃道：“走吧。回家去。”

　　小桃心疼自己家娘子，也不再说话，听她的话慢慢将她扶起。

　　正要离开时，齐知宁忽然进来，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留个二人足够的叙旧时间，温如玥这样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又和齐昭是旧相识，而且齐家与温家无论是家世还是同僚中都是最为相配的，自己的弟弟怎么也会稍有上心。

　　然而一进门，她瞧见温如玥那双没有丝毫光彩的眼睛，顿时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难不成齐昭为了那女子，连齐家都不考虑了？

　　齐知宁慌忙到温如玥身边，关切道：“妹妹，我这弟弟最近因为公务繁多，性子也有些古怪，若是说了什么惹你烦恼的话，莫要生气啊。”

　　小桃忍不住道：“齐娘子不要再打趣我家娘子了，既然无意又何必让我家娘子受委屈！”

　　齐知宁一怔，事情好像比她想的还要严重，难不成齐昭一点后路都没留，是将话说绝了？

　　温如玥阻止了小桃，她轻声道：“是我与郎君无缘，姐姐莫要怪他了。”

　　齐知宁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得劝道：“妹妹莫要生气，此事不只与你们二人有关，还干系齐温两家。而且你与阿昭许久未见，他有些生分也是正常，再加上最近几年齐家上下都由他操持，朝中形式亦是复杂，他一时间难以注意儿女情长。”

　　温如玥听到这番话，隐隐觉得她说得也有理，毕竟二人许久未见，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互相倾心，谈婚论嫁呢？

　　齐知宁见她面色稍缓，知应还有些回旋的余地，便继续道：“妹妹随我在院中走一走，我与你讲讲我阿弟小时候的事，你知道的多了，与他也就熟悉了，你们二人就不会如此生分。”

　　温如玥点点头。

　　——

　　齐知宁领温如玥到后园，一边观赏一边与她聊天。

　　齐知宁：“我们家的后园远比不上温家的，我记得你们后园中常有杏花桃花，开的时候漂亮极了。”

　　温如玥听了许多趣事，心情也渐渐好了一些，她点点头，“不过不开的时候，便没什么好看的了。”

　　齐知宁指了指一旁的屋子，“那就是书房，阿昭常在那里处理公务。”

　　温如玥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日光映在上面斑驳点点，鲜艳明亮。

　　突然一个人影从屋檐落下，

　　“昭昭！”

　　清脆的声音忽然拧紧了温如玥的心弦，目光落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瑶这几日都是直接从后门进到齐昭的院中，因为她发现这样便会错过不想见到的人。她落在书房门前，刚站稳，书房的门便打开了来，江瑶看向缓步而来的人，“我回来啦！”

　　齐昭微微一笑，“瑶儿今日可是得到什么好玩的，竟这么晚才回来。”

　　江瑶听出他在嗔怪，便老实交代：“今日青山找我比武，他打不过我便要我教他功夫。”

　　她眉梢带笑地凑到齐昭身前，声音轻扬，“你说这么多人让我教他们功夫，以后江湖上会不会都用我的剑法呀？”

　　齐昭看出她的服软，脾气也消了大半，点点头笑道：“到时候瑶儿便要桃李满天下了。”
　　他看向江瑶，目中温柔，“我今日回来的时候在玉露斋买了点心，瑶儿想不想吃？”

　　江瑶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点心了？”

　　齐昭总是能猜到她想要什么，可能这就是心有灵犀吧。她忍不住踮起脚，轻轻亲了亲齐昭的面颊，

　　长睫在阳光下微颤，齐昭抬手将她抱住，他垂着面小声：“只亲一边么？”

　　江瑶又轻轻亲了另一边，齐昭心里满意才将她放开，而后握住她的手，笑道：“走吧，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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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举一动皆被池边二人看得清楚，温如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原来不是没有想儿女情长，只是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原来那个娘子根本不是什么仆从，她是齐昭的心爱之人，所有人都在骗她，齐昭，齐家，还有那个娘子……

　　她的真心就这样被玩弄于鼓掌之间，整个人就像傻子一般在这里被骗来骗去，多年的情深，都是一场笑话！

　　齐知宁也看得呆了，齐昭和那个女子之间的关系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内心升起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还未等自己开口，温如玥的冷笑便钻入耳畔。

　　“知宁姐姐叫我来园中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不要再纠缠不休是吗？”

　　温如玥的脸上的笑意让齐知宁毛骨悚然，她急忙解释：“妹妹误会了，阿昭他是被这女子蛊惑了心智，这女子是江湖人，手段阴险，我们是京城中人，怎么会熟悉她的路数。”

　　她紧跟着正要离开的温如玥着急忙慌地解释：“阿昭定是被她用了什么手段才被迫留在她身边。”

　　温如玥突得停下脚步，看着齐知宁嗤笑一声，“阿昭哥哥对她的样子我不是没有看到，姐姐到现在还想骗我。”

　　“妹妹这是说什么！”齐知宁慌忙拉住温如月的胳膊，“我们齐家不可能让一个江湖女子做夫人。”

　　“她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乡野女子，阿昭困于京城，见到之后难免新鲜，这娘子哪里能与妹妹相比。”

　　“妹妹等了阿昭多年，怎么能把阿昭枕边人的位置让给他人。”
　　齐知宁见温如月停下脚步，继续劝道：“我知妹妹是真心喜欢阿昭的，你我一起，又怎会让那女子作威作福？”

　　温如月心中一顿，齐知宁说的没错，自己等了齐昭这么久，他竟喜欢上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江湖女子。

　　她才不要把齐昭拱手让人，自己有的是办法知道那女子的底细，她不是个江湖人吗，待到以后，她会让她自己离开齐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