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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与你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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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从柜台的矮柜下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匹素白丝绸,
丝绸在他手中素净无暇,无论是微光还是强光之下,都散着细腻柔和的光,悬垂如流水,无风也摇曳。
江瑶还未靠近,便能猜到这一定是一匹上等的丝绸。
掌柜含着笑将布捧到二人面前,“这匹丝绸通体雪白,触之细腻温润,剪裁之后也是利落有型,娘子既然是在拜师礼上穿,这种素白色虽显端庄,却不减亲切,最为合适。”
江瑶轻轻抚摸了一下这匹丝绸,触在手上像是流水一般,果然舒服。
恐怕把自己和师兄的浑身上下的银两加起来,都不够买这丝绸做衣裳的。
江瑶抬眸望了望齐昭,他的手轻轻落在丝绸上,本就白皙的手在丝绸的映衬下,显得冰肌玉骨,指尖更是嫩得发粉。
果然,齐昭就应该打扮得花枝招展才更衬他。
齐昭点点头,这匹还算满意,虽不及江瑶的万分之一,却也不算给她拖后腿。
他看向江瑶,“喜欢吗?”
虽然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是江瑶真的骗不了自己,她点点头,却又道:“可是……会不会太庄重了?”
她的意思是,这么贵的布料用在自己这个整日摸爬滚打的人身上,好像有点暴殄天物。
齐昭闻言轻轻一笑,他道:“这是你们二人重要的日子,庄重些没什么不好。”
江瑶瞧见他眼中流出来的暖意,心口某处地方又开始跳得发痒。
她莫名地想起自己为齐昭穿衣的时候,常暗自感慨他的身体,修长匀称肌肉紧实,像他这样的人,无论穿什么都好看。
江瑶猛地摇摇头,企图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抛走,为了不再想这些奇怪的事,江瑶向那掌柜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掌柜:“七日便好了。”
江瑶:“七日?”这时间好像有些长了,他们定的日子在五日后,要是等七日,连徒弟的徒弟都要收好了。
齐昭在一旁缓声道:“三日。”
他掏出一锭白银放在柜台之上,掌柜倏地睁大眼睛,他看向眼前的人,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瑶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这绸缎再好也用不了这么多啊!”她瞄了眼掌柜,又接着道:“这人摆明了诓我们,你莫要上当了。”
齐昭唇角微微弯起,他轻声:“无妨。”
齐昭看向掌柜,“这是定银,三日之后将衣服送到南城县察院,再有人将后银给你。”
掌柜听到“察院”一词,眼皮猛跳,他忙拱手道:“小人不知是官人来此……”
他满头冷汗地瞧了瞧那锭白银,颤声道:“不用这么多,还请官人收回。”
齐昭却道:“此布需做工精细,将工期缩短的确不妥,但因急用,便添些钱,还望店家尽力而为。”
掌柜颤颤巍巍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连连称是,“小人定竭尽全力,多谢官人海涵。”
——
江瑶把齐昭拽出了店,
她蹙眉道:“你都看出来这店家是故意的了,怎么还傻乎乎地给他送钱啊?”
齐昭微微歪头瞧向她,故作疑惑道:“故意的?我没瞧出来,阿瑶可以告诉我吗?”
江瑶眨了眨眼,对他的疑惑有些怀疑,却还是说了出来:“他在我们进门时便故作忙碌地为我们挑这捡那,却偏偏把好的藏起来,待我们相问时又费心劳力地帮我们拿出来,若是我们不要,他这么大年纪,又显得太过苛待于于他。”
“还有啊,你说让他缩短工期,他虽为难却没有拒绝,明知你是官人还敢一口应承下来,想来应该是本就可以不用这么长时间的,他知道我们着急,故意想让我们加价缩短时间。”
齐昭不由弯起唇角,“嗯……阿瑶说的有道理。不过我瞧着那绸缎当真与你相配,多加些钱也没什么。”
江瑶不解地瞧他一眼,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她试图让齐昭清醒一些,便又解释道:“他还说我们是夫妻呢!一瞧便是想骗人的。”
齐昭闻言一怔,他顿住脚步垂眸看向江瑶,奇怪道:“为何?”
江瑶见他停住脚步,自己也不再上前,“因为我们并不是啊?”
齐昭轻声:“说不定他觉得像呢?”
江瑶呆愣一会,思忱了许久不由得喃喃自语:“像吗?我不知道夫妻是什么样的。”
齐昭慢慢近前一步,垂下面声音低柔,“不像么?我记得曾经也有人这样说过。”
江瑶垂下眸,认真回忆着。下睫毛的眼眶在柔和的夕阳下现出一弯浅浅的月,齐昭瞧着那轮浅月,喃声提醒:“在我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穿过的那条长街。”
江瑶忽得抬眸,那轮浅月就消失在眼下。
她看向齐昭,是了,那时候自己托着他的腕,带着他走在街上,也有人悄悄地说来两人是夫妻来着。
或许……真的很像?
——
齐昭又带着江瑶去吃了“春水生”,
果不其然,江瑶一进店不仅店家认出了她,那家店的客人又跟着变多了很多。
江瑶专心致志地品尝着春水生,嘴里甜滋滋的,心里也甜滋滋的,齐昭最近对她是越来越好了,应当是因为自己在南城县为他出了不少力,他心中倒是有些分寸。
齐昭坐在她对面,虽未抬眸,余光却依旧能瞧到太多的人看向这边,不过面前的人没有丝毫感觉,她仍认真地一勺一勺吃着,瓷白的茶匙挨在她的唇上,像是覆了雪的樱桃,红润柔嫩。
看起来比春水还要软。
齐昭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江瑶百忙之中抬起头,她看向齐昭,“你也想吃么?”
齐昭没有回答,他垂下眸饮下一口茶,可如今茶的干涩似乎也盖不住那种香甜。明明没有吃,为何会像品尝到那样恋恋不忘?
倒是真应该挑个时间好好尝一尝。
江瑶见他不说话,只好自己埋头独自吃起来,其实,如果他想尝一尝的话,自己可以给他吃一口的,毕竟是花的他的钱。
——
夜幕终究是降临于京城,但是京城的热闹并没有因为黑夜的笼盖而熄灭。
茶楼酒肆人声鼎沸,丝竹音乐伴着小贩的吆喝声传便大街小巷。食摊上的热气仍咕噜咕噜地翻滚,糖人面前站满了着急的孩童。
街道之上,虽未有上元节熙熙攘攘张灯结彩的盛景,却也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仿佛人们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就等着这个可以放肆的时辰。
摩肩接踵的人从二人身旁经过,偶有调皮的孩子横冲直撞,把两个挨得本就不近的人分开。
江瑶踉跄着往旁边躲了躲,发现长街两边人倒不是很多,她正准备往一旁人少的地方去,刚一抬脚,手腕忽得被人握住。
齐昭挨到江瑶身边,他看着那双亮晶晶映出万家星火的眸子,声音温柔:“其实走得近了就不会被分开。”
嘈杂的人群中,他的声音不大却显得格外清晰,江瑶甚至有一种他贴在自己身旁耳语的错觉。
江瑶随着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与其说是齐昭拉着她的腕,不如说二人其实是并肩。他虽握住她的手腕,江瑶却是微微贴在齐昭身前。
江瑶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熟悉,像是他看不见的时候,自己为他引路时的姿势。
只不过当时她怕齐昭生气,只是隔着衣袖握住的他的腕,而如今齐昭却是牢牢地将自己的腕握在他掌心,江瑶能感受到他手心的炙热,顺着腕一直传到全身,让自己的心头也有些燥热。
她觉得齐昭今日,或者最近几日都有些奇怪,他之前分明对自己避如蛇蝎,如今这街上人明明不多,他却一副生怕二人分开后找不到对方的样子。
真是奇怪。
但是江瑶觉得自己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靠近过来时,自己不是耳朵发麻,就是脊背发麻,心脏还扑通扑通跳得比往常厉害,说不出口的感觉。
齐昭见身边的人一直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太过直接的举动吓到了她。他垂下眸,瞧见江瑶微微发呆的眸子,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江瑶缓过神,正对上温和而又轻柔的目光,江瑶觉得他怎么看都是个好人,应当不会故意借此对自己做些什么。
江瑶摇摇头,“没什么。”
齐昭:“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江瑶依旧摇摇头,她道:“没什么想要的。”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瞧见京城的夜市呢,在别的地方,一到太阳落山,人们都忙着往家赶,没有这样繁华的夜市,整条街上空荡荡的,像南城县那样。”
齐昭笑了笑,温和道:“的确如此。不过以后南城县说不定也会有这样的夜市,别的地方也会有。也许那时,京城反而不是最热闹的一处了呢。”
“前些日子因为忙于公务,都没怎么陪你出来看看,待事情结束了,我们便会有许多机会在一起去更多的地方。”
江瑶闻言缓缓垂下眸,长街的火烛映得四周亮如白昼,人们欢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待事情结束了,她便要回去了。这里不属于她,也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忽然想到以后或许就要和他就此分别,也许往后冗长的一生不会再见,江瑶忽然心中像针扎了一下。
不过这种酸麻之感转瞬即逝,她想要的是真相,无论将来是什么后果,抑或是什么结局,都是要去承担的。
她慢慢抬头看向齐昭,微微润泽的眼眸朝他笑了笑,“昭昭,我有些累了,不如先找家客栈休息一晚吧。明日不是还要回南城县吗?”
齐昭点点头,掌心依旧紧紧贴在江瑶手腕,带着她穿过人流。
——
客栈老板笑眯眯地瞧着两人,“那我为两位准备一间上等房如何?”
齐昭还未应答,江瑶便道:“两间。我们分开。”
客栈老板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二人,心中惊慌,难道自己看错了?这两个小夫妻吵架了不成?
齐昭神色如常,他看向江瑶,“可我的钱不够了。”
“阿瑶想要多付一份房钱吗?”
江瑶诧异道:“可你刚刚拿出那么多?”
齐昭歉然道:“正是刚刚失了分寸,如今只够一间房钱了。”
江瑶微微蹙眉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疑色,“你不会是想借机报复我吧?”
之前她的确用这个借口呆在他身边来着,但是她那时的确是没钱了。
齐昭神色疑惑,无辜地问:“什么?为何要报复?”
江瑶知道他又在装傻,轻呼一口气,无奈道:“那我今夜睡在外面便好了。”
齐昭:“不行。”
江瑶不服:“为什么?”
他不是不喜欢同别人睡一间屋子吗?
齐昭:“你如今是我的随从,怎能离开我身边?”
江瑶哑然,她怎么能忘了这一茬?
掌柜的一听,顿时瞪大眼睛,他想他以后再也不想猜年轻人之间的关系了。
——
掌柜的为二人挑了一间还算宽敞的屋子,
江瑶很自觉地进屋找到一旁的软榻坐下,幸亏齐昭还算有些良心,住的是上等客房,这屋中什么都不缺,榻也是软软的,否则第二天一早起来还要赶路,江瑶都不知道自己的腰是否还能直得起来。
齐昭瞧见她好整以暇,坐在榻上准备休息的样子,一边解开自己的衣带,一边开口提醒:
“过来帮我更衣。”
江瑶原本困倦的眼眸忽得睁大,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动弹,毕竟之前在南城县的察院里,齐昭明明没有自己帮忙也过得好好的。
齐昭见她没有动作,又缓声说了一次,“过来帮我更衣。”
江瑶忍不住道:“你在察院的时候不都是自己做这些事吗?”
齐昭:“在察院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我不自己来,难道还要让旁人帮我么?”
他抬起胳膊,示意江瑶过来。
江瑶自觉嘴皮子耍不过他,而且自己的月钱还在他手中捏着,心道还是老老实实帮一把他吧,
她绕到齐昭身前,熟练地解开他的衣带,又绕到他身后,将衣服慢慢从他身上褪下。
江瑶觉得齐昭好像瘦了一些,这么长时间在南城县为沁河的事劳碌,废寝忘食,的确会伤身体。
她记得齐昭支着头在案上小憩的时候,手中的笔仍不舍得放下。
江瑶不禁想起自己悄悄守在察院时,他只要极度劳累,就会显得特别柔弱,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连浓密的睫羽都轻飘飘地垂着,旁人与他说话,他要想好一会才慢吞吞地回答。
他本来就温柔,再温柔一些,都显得一推就倒了。
江瑶猛地往后退一步,她心中惶惶,自己这是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齐昭瞧见她发呆蹙眉,好奇地看着她微微发红的面颊,轻声问:“怎么了?”
江瑶倏地抬眸,正对上面前的人探究的目光,感受到自己脸颊微微发热,江瑶赶忙转过身,若无其事地一边为他放好衣服,一边欲盖弥彰地抱怨道:“你……你怎么一回到京城就这么娇惯啊。”
齐昭瞧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眼中的笑暖意微漾,他道:“是与你在一起时,总会娇惯些。”
他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正要躺在小榻的人上。
离自己实在有些远了。
齐昭:“阿瑶。”
江瑶闻言半撑着身子望向他,
只见齐昭笑意浅浅,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下床榻空出的位置,道:“今夜睡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