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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今夜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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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瑶认真地点点头。若是线索的事,说不定自己也能帮上忙。
齐昭缓声道:“把你的手给我。”
江瑶被他弄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犹犹豫豫地把手递给他。
齐昭一只手将她的手握住,另一只手直接搭在她的腕上。
江瑶一惊,她终于明白过来齐昭这是要把她的脉,她一边挣扎抽手一边道:“昭昭你是不是久业成性啊!我没事不需要把脉……”
齐昭却牢牢按住她的腕,沉声道:“没事为何害怕把脉?”
江瑶哑口无言,她想起来自己在河岸上见到过吴焕,定是吴焕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他了。
她便不再挣扎,直接承认道:“哎呀,这都是陈年旧疾了。从师叔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她就知道我有这个病了,这么多年偶尔犯一犯,没什么问题的……”
齐昭面色愈发冷肃,他看向她,“自幼便如此?”
江瑶点点头,解释道:“不过师叔曾为我运功治疗过,我已经许久都没发作过了。只是这次不巧而已,下次注意些就没事了。”
齐昭抿着唇,难怪她的手总是这么凉,难怪她一沾冷水便会面色苍白,受了冷风便会咳嗽,他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寒疾,严重到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脏腑,甚至威胁经脉。
自己竟还让她在初春的寒风中呆了一夜。
齐昭抬眸看向她,眸中晦暗不明,“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对南城县的诡事查出了多少?”
江瑶迫不及待地点点头,倘若能查出南城县和魔教的关系,说不定就会知道京城中魔教的人,那么就可以知道是谁杀了丰州知州,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齐昭:“那今夜就留在这。”
江瑶瞪大眼睛怔然地看向他,听着他再次重复:“今晚留在我身边。”
齐昭瞧着她微睁的瞳孔,红唇漾出浅笑,低下头去将她的手托在掌心。
江瑶忽觉一股暖流从掌心蔓延至全身,让她的脏腑都温和了不少。身上的隐痛竟也慢慢减轻。
她望向齐昭,温软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眼底,连带着他温和的内力,几乎将自己整个人包裹起来。
江瑶匆忙挪开自己的视线,她觉得齐昭的眼睛不能多看,每次看的时候,自己总会有些不太对劲的感觉。
她借口道:“青崖那里还需要……”
“只一晚。”齐昭的声音轻而柔和,江瑶说过,她喜欢自己的声音,他想把她留下来,无论什么方法。
“而且,阿瑶也说有事与我相商。今夜正好也算是个机会。”
“留下来,好不好?”
——
夏夜的风躲过白日里太阳的炙烤,在月光中变得微凉。
灯火通明的屋内却只留了一丝小小的缝隙透风,其余的门窗皆关得严实。
修长的手指贴在淡粉色的衣衫上,显得更为白皙。
江瑶本以为齐昭留下她是为了商议魔教的事,或是整理些证据,结果齐昭却说先将她的寒气压制一番,否则怕她不能陪自己熬夜梳理线索了。
柔和而温暖的内力自肩膀处传入五脏六腑,通达经脉,将体内的寒气慢慢驱散。
江瑶觉得自己的身子好了不少。
身后的掌心慢慢相离,江瑶感受到自己后背肩头一空,连微风拂过都有些凉。
齐昭的手很暖和,那他身上岂不是更暖和?
江瑶转过身,面前的人还未调息好,闭上着眼长长的睫毛垂在下面,在烛火之下映出忽明忽灭的影子。
光照在他身上,温暖柔和,让人忍不住凑近瞧他,然后感慨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美如冠玉的人。
江瑶手撑在床上,不自觉地探身过去,
离得好近,就像之前他眼睛受伤时自己为他系上带子那样。
江瑶目光从洁白如玉的面颊偏向同样白皙的耳朵,她记得当时他的脸有些红,耳朵也有些红……
江瑶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僵在原处,目光也呆滞起来,
害羞?他那时,是害羞了?
对面的人好似感受到了愈来愈近的气息,慢慢睁开眼睛,江瑶忽得看见那清澈的眸中映着自己的身影。
她慌忙后撤身子,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床沿,手上一空正要跌落下去时,胳膊却被人一拽,整个人向前扑去。
江瑶感觉自己砸在齐昭身上,而齐昭又砸在床上。
她听到齐昭轻轻地“哼”了一声,忙从他身上起来,俯身看他,关切问:“没事吧?”
齐昭:“没事。”
江瑶一边起身一边埋怨道:“你这床太小了。”
齐昭坐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唇角微扬:“太小?刚刚不是也睡得下我们二人吗?”
江瑶思忱了一会,认真分析道:“那是因为我在你身上。”
齐昭忍不住轻咳一声,这些话怎么说着说着变得这样奇怪。他忍不住抬头看向江瑶,此人竟是不以为然,还溜达到自己的桌案,翻看起卷宗来。
温和的笑意漾在眼底,齐昭起身缓步走到她身旁。
齐昭:“瞧出什么来了?”
江瑶指着他记录下来的卷宗道:“你这上面写的‘牵魂香’,是什么东西?是魔教的吗?”
齐昭惊叹于她的聪慧,一眼便看出了自己密密麻麻记录在卷宗上,却没有圈注的重点。
他点点头,“据我和沈修明所查,除了没有找到尸体的陈峥嵘,其余的人皆是因此物而死。”
江瑶看向他,认真请教:“牵魂香是个什么东西?既然是害人的,难道和魔教的千毒公有关?”
齐昭摇摇头,他垂下眸看向女子求知若渴的眉眼,笑道:“阿瑶可还记得之前在沉月阁见到的那个调香人?”
江瑶细细回忆了一番,道:“记得,是那日与你说‘祸春水’的女子。”
齐昭眉心微跳,“倒也不必记得这么清楚。”
“牵魂香并非是魔教所制,而是调香人调的香。调香人并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只要能付得起价格的人,都能得到他们的香。但是把香卖给南城县的唯一一个调香人,已经死了,是被魔教灭的口。”
江瑶好奇地看向他,“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齐昭:“沉月阁遇到的那个调香人,我认识。”
江瑶倏抬眸看向他,面前的人眼睛清澈明亮,好不坦荡。看样子他知道的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
心中隐隐生起一股莫名的戒备,她稍稍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些二人之间的距离。
她问:“那你知道从调香人手中拿到‘牵魂香’的人是谁吗?”
齐昭点点头,伸手指了指自己前面的卷宗。
一旁的人朝他的方向微微探身,二人之间的距离又渐渐消失。
江瑶看向他指的方向,正是河堤督造使王明德的管家——李武。
她抬头望向齐昭,“这么一看,再加上魔教那伙人的招供,这个王明德的确和魔教有关,说不定就是魔教的人。”
她有些惆怅道:“可是如何能找到证据呢?”
齐昭:“阿瑶可还记得我让蒋大侠帮了我一个忙?”
江瑶点头,“记得。你让他帮你送了一封信。”
齐昭静静地看向她,江瑶不由得替蒋夜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江湖人不会随便拆人信件的,他没有偷看你的信。”
齐昭唇角挂着一抹笑,“不知蒋大侠与阿瑶是什么关系,阿瑶这般在意他,还为他解释。”
江瑶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话题忽然拐到这上面去,但是为了想知道真相,还是不要再惹他生气了。
江瑶老老实实回答:“朋友。”
齐昭笑了笑,“原来是朋友。”
他看向江瑶,心情甚好,“阿瑶的朋友很多。”
江瑶迫不及待问:“那封信和王明德有关?”
齐昭点点头,“王明德为要挟李武,给他的家人试了香。我告诉他,察院有解药。”
“但是他应为我做一件事。”
“把王明德与调香人交易的证据交给我。”
江瑶轻叹:“昭昭真是聪明。”
齐昭微微歪头看她,接受她的夸奖。烛火映下墙上两个愈挨愈近的影子。
江瑶抬眸,她瞧见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眸中隐着温柔和期待,如同刚才他为自己输送的内力一样,从上漫到下,温暖全身。
江瑶决定将自己的猜测也说出来,这样说不定能尽快勘破诡事,也还那些被魔教害死的人一个公道。
她道:“我知道陈峥嵘的尸体在哪。”
——
天刚蒙蒙亮,沁河边上就围满了人。
“听说京城来的两个官人查出沁河诡事的原因了?”
“我也听说了,据说是和魔教有关。”
“是那个江湖上到处害人的魔教?若是真和他们有关,上次我们拿岑家那小孩祭河的事……”
……
议论纷纷地人群时不时地朝那两个穿官服的人望去,他们二人伫立在河边,浑浊的河水在风的推搡下化为水汽沾湿了二人的衣摆。
“出来了!”
众人吵嚷着向正在朝岸边游回的人看去,只见那些小吏还拖着个什么东西在身后。
随着靠近岸边,河水也越来越浅,正在上岸的小吏身后拖着的东西也渐渐漏出全貌。
先是露出一片麻布,接着是一团黑乎乎的,像人的头发,人们因为好奇便靠近去看,
突然一阵甜的发腻的香随着河岸上的风吹到人群中,
“什么玩意儿这么香?”
“香的我有点……恶心!”
待他们仔细看到那东西的真面目,皆惊恐大叫地往后退去,原先密不透风的人群,竟生生退了一个圈出来。
小吏也忍不住干呕,但还是忍着恶心将那东西搬到宽阔的地方。
阳光的照耀下,森森白骨袒露在河滩之上。
皮肉已经腐烂了一大半,身上的衣物也已经残破不堪,唯有剩下的白骨还尽可能地保留着原样。
人群中有胆大的多看了几眼,随后惊呼道:“是陈峥嵘!”
沈修明眼波一闪,朝齐昭望去。齐昭看着他微微点头,二人一起朝那具腐尸走去。
江瑶瞧着那具腐尸,又想起了第一次在河中见到它的情形,加之浓腻的香味,让她不由得头痛起来。
蒋夜看她面色不太好,立即低声:“咱们先回去吧。”
江瑶摇摇头,“无妨。这香的毒已经散了,只是味道腻些,不会有事的。”
江瑶为了让自己不再想这件事情,她便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百姓对于这场诡事的谈论,
“你们瞧他的的左手是六个手指的,咱们南城县只有他长得这么怪异!”
“还真是……他竟被人埋在河堤下面了。”
“前几日官府便贴了告示,说沁河堤坝屡建不成是因为底下所用堤土全是以次充好的东西,没想到里面竟还有尸体!”
“怪不得河堤动不动就垮,河堤下面竟都是些尸体和残次的堤土,能坚固才怪!”
真相似乎已经开始水落石出了。
远处吴焕正带着被五花大绑的王明德赶到河边。
王明德瞧见河岸上的那具腐尸,心中一沉,这陈峥嵘的尸首终究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过了一会他又忽得笑起来,找到又能如何呢?谁能证明人是他杀的?
他看向齐昭和沈修明,面不改色,嘴中倒是惊喜道:“两位郎君竟找到陈峥嵘了!真是可喜可贺啊!京城来的人果然厉害,下官自愧不如……”
沈修明嘴角扯了个轻快的笑,“哎呀,这王督造的脸皮当真是厚啊,早知道修堤还用什么堤土啊,直接用王督造的脸皮就成了。”
王明德:“你……”他说了一大串,可惜刚开口便来了一阵劲风掀起水浪,将他的话全都掩了去。
齐昭瞧着那具腐尸,目光移向它的腰部,不出意料,这腐尸的腰上有一块令牌。
尸体上的肉和衣物虽然已经腐烂,但是那枚令牌却依旧完好无损。
他将那块令牌从尸体身上拿下,放到王明德面前。
王明德冲他一笑,正要狡辩,齐昭却不等他开口,便直接道:“巡堤人的牌子应该都是由王督造发放的吧。”
王明德还未收回的笑僵在脸上,点头称是。
齐昭继续道:“那些在河堤上看见恶鬼又丢掉性命的人,身上是否也有相同的巡堤令牌?”
王明德觉得齐昭这番简单的猜测可笑得很,他冷笑道:“当然,他们都是巡堤的人,自然有同样的巡堤令牌。”
齐昭摇摇头,“并非如此,这些出事的人身上的令牌,和那些没有出事的人身上的令牌不同。”
“出事的人,令牌上有香味。而其他人身上的令牌上并没有。”
他将那令牌轻轻挥了挥,浓厚的香便从散布在人群之中。
齐昭:“此香叫做牵魂香,有毒之时并无香味,但是若贴身佩戴,便会神志恍惚,三日后则身体腐烂而死。待毒素散尽,盛香之物便会散出异香,且长久不腐。”
有几个大胆的人凑上去闻了闻,叹道:
“果然是这令牌的香味。”
“难怪这么久过去了,陈峥嵘的尸身都腐烂了,这令牌竟然还完好无损。”
王明德看向几人的目光不屑,嘲弄道:“下官为他们发的令牌都是相同的,并未注意到上面有没有什么牵魂香。”
齐昭笑了笑,“是吗?牵魂香既然有毒,长久接触必定会伤身,那便需要解药来保护身体。”
“牵魂香中最重要一味是噬魂草,与它相克之物,为清心莲,若将它制成香,便是牵魂香的解药清魇丹,将清魇丹与中牵魂香人的皮肉放入水中混合,则会出现黑絮。”
他说着将王明德腰上的香囊摘下,从中取出香料后,又从陈峥嵘的尸体上取出一块肉,与之混入水中。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水中便出现了一块一块的黑色东西,虽像柳絮却又沉在水底。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皆恍然大悟——王明德随身常戴的香囊里面装的就是牵魂香的解药。
江瑶忍不住叹道:“真厉害。”
蒋夜小声地“切”了一句看向江瑶,他从未见过从江瑶眼中流露出这样的欣赏与温柔,蒋夜不由得心中一顿。
他不能再让江瑶留在那个姓齐的身边了。
齐昭看向王明德有些惨白的面色,缓缓道:“王督造既然不知令牌上有此物,又为何整日佩戴牵魂香的解药清魇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