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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别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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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跑得飞快,一路颠簸,江瑶觉得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两个时辰前,她离开齐长生乱逛了一会,随后又进了家茶楼喝了壶茶,便如愿地被下药带走。身上的伤还没好,马蹄每一次飞扬,江瑶的眉头就微微蹙起。
手脚都被绑着,她也懒得动弹。江瑶静静地躺在车内,看着外面日光透过飘飞的车帷,照在车内掀起的尘土上。她其实并不能确定齐长生一定会来救她,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并不信任自己。
不过的确靠别人有时是靠不住的。若是他来了,至少可以让他少怀疑自己一些,他若不来,自己也能离开。说起来这次的买卖并不算亏。
“呦,醒了?”一个身着墨色的人从外面贼眉鼠眼地探身进来,瞧见女子的那张脸,娇美可人,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懵懂,当真是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他顿时心痒难耐,顾不得许多,直接弯腰钻进马车,手探向江瑶的脸,“小娘子,你长得可真好看。”他凑近江瑶,只觉马车内香气四溢,“娘子,你身上真香啊。”
江瑶侧过脸躲开他的触碰,问:“你是‘艳骨煞神’?”
艳骨煞神据说是魔教的堂主之一,专门诱拐女孩子。如今章州城内女子失踪,就与他有关。
那人目光黏腻在江瑶身上,轻佻嗤笑:“我不是堂主。不过,我可比堂主会疼人……”
江瑶不禁笑道:“这么说,你要为了我,忤逆你们堂主了?”
那人迫不及待道:“为了娘子,我什么都愿意……”话音未落,他胸前忽然一柄长刀穿透。
“动堂主的东西,去死吧。”另一个赶车同行的人将刀抽出。对江瑶狠声道:“丫头,老实点!”
江瑶看着他笑道:“你杀他究竟是为了坛主,还是为了舵主的位置?”
拿刀的人面色一怔,他盯着江瑶咬牙低声问:“你什么意思!”
艳骨煞神是魔教堂主,堂主之下就是舵主,而舵主是为堂主管辖。
他们二人的确在争夺舵主的位置,魔教有功者晋升,可另一人总是诡计多端,夺了自己的功劳让那个昏庸的坛主欢心,他早就想杀了他。
江瑶轻笑一声,“你是什么想法,我就是什么意思。”
拿刀的人手指握得咯咯作响,这女子是故意给的他借口,顺他心意,让二人自相残杀!
他干脆把江瑶的嘴堵起来,用布盖在她头上,省得再被她分神。
待到下车的时候,他直接把江瑶扯猛得拽下了车,江瑶的衣服被拽得撕烂了一角。没走几步,只听“扑通”一声,转头一看女子跌坐在地上,那人凶狠道:“你干什么!别想耍花招!”
江瑶蒙着盖头的脸抬起来,发现什么也看不到,又低了下去。那人听见她呜呜两声,便把她嘴里的布拿开。
江瑶:“这位兄台,我这脚被你绑着,怎么走啊。”说罢又把腿伸到前面来,示意他自己真的走不动,想让他解开。
那人一看,确实如此。不情不愿地给她解开之后立即把人拎了起来,“别让我看见你耍花样,走!”
突然一道光线袭来,头上的布被掀开,眼睛因为不适应,江瑶缓了许久才看清周围,四周一片赤红,虽映着火烛却黯淡无光,倒显得这红尤为恐怖,看得人心情烦躁。
身着玄衣的男子坐在自己面前的檀木椅上,那玄色也不再深邃,而是令人反胃的猩红。这檀木再也没了檀香,只剩与这屋子相契合的浓稠而又呛人的味道。
而一旁重峦叠嶂的红帐里,是一张硕大的床,那床上铁链盘曲,如同巨蟒,期待着吞噬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男子慢悠悠踱步而下,俯身抬起江瑶的下巴,细细地嗅着她的脖颈,他对这次送来的女人满意得不行。
黑暗中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江瑶脱口而出:“你好丑。”
男子的表情僵在脸上,他看向那不知死活的女子,冷声问:“你难道没听过我‘艳骨煞神’的名号?”
江瑶向他投去怜悯的目光。“你的名号都满天飞了,我当然听说过。”
她还未见有如此爱宣传自己的魔教人,四大坛主,两大护法,因其出手狠辣难以对付,都有着各种狠辣的称号,但是也没有像这样走街串巷地吆喝,可能是觉得这样显得很掉价。
男子笑容腻人夸张,好像故意做出一副让自己很好看的样子。可是江瑶觉得他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老鼠。
他问:“那你可知艳骨是什么意思。”
江瑶认真想了许久,才慢慢开口:“嗯。但是我觉得你和这个字不沾边。若说是因为你专挑女子下手,倒是符合。”
男子倒吸一口凉气,他真的不舍得把眼前的女子弄死,可她太不听话了。
不如先弄疯了她,他直起身,对一旁的下属道:“把她扔下去。”
下属把江瑶带到层层叠叠的红帐中,在那大红漆木床旁转了一下机关,那床竟分开了来,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洞口,犹如一个等待食物的怪物,慢慢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那侍卫揪着江瑶的衣领熟练地往里面一丢,江瑶只觉天昏地暗,幸得那洞不深,江瑶落在地上只擦破了些皮。
抬头望去,却见那洞口“砰!”得关上,四周黑暗无声,只有零星的烛火努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带给深渊的人一点渺茫的希望。而腐烂的臭味,挑战着跌落深渊的人忍受的极限。
没有人愿意被拐卖,一定有像自己一样不听话的人,江瑶故意激怒他,就是为了找到那些和她一样的女子被关在哪里。
江瑶望着四周,却只有一片孤寂。
忽然有人在哭,哭声隐隐约约,低声抽泣。
“嘿嘿嘿……”好像又有人在笑,笑得可怜而又凄惨,这笑声在她身边绕来绕去,像是观赏着自己的猎物,地上悉悉索索,犹如虫爬,又如蛇走。
有人在看她,或者,不是人。
江瑶摸出腰间藏着的那只匕首,将绳子割断。
这是齐长生送给她的,说是可以防身用。
这些魔教的人觉得自己逃不出去,便也没有搜身。江瑶藏着的匕首被顺理成章带了下来,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星火零零散散,只映出一块惨白的墙壁,江瑶轻轻挪动火烛,那墙壁竟然动了起来,两个乌黑的珠子从中钻出,她猛得一退,这哪里是什么墙壁,分明是张人脸!
瞬时,那张人脸突向她面前,江瑶往旁边一闪,躲过它的攻击。
那怪物见未攻击到他的猎物,满是血迹的口中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犹如无数铁片搔刮着人的耳膜,江瑶不得不捂起耳朵,待稳定下来,定睛一看才发觉它的脖子已被铁链栓住,那铁链已将皮肉勒烂,甚至与它的脖子融为一体。
江瑶看着这已经神志不清的人,握住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关节咯咯作响。
这东西,是人傀。
魔教四坛之一的千毒公,统领着魔教中用毒的那一支,最擅长用稀奇古怪极为恶毒的毒药,常拿百姓与门派俘虏做试药,使人或疯或傻,手段残忍至极。
江湖之中,药王谷和其斗了十几年,在人傀刚现于江湖时,药王谷便研制出了解药。魔教便在那时,开始了他们对药王谷的屠杀。
解药被毁,弟子被杀。研制解药的人也丢了性命。人傀之事从此以后再无解法。
江瑶眼眸忽然闪过一丝光,齐长生既然被称为神医,那他会不会能够解这人傀之毒。
一路上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始终未停,江瑶也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这甬道甚是奇怪,只有一条,似乎在故意为逃亡之人引向某个方向。
渐渐的,前方出现了隐隐啜泣声,随着前进,声音越来越大。江瑶停下听了一会,应该快到了。
然而路的尽头,却是一堵石壁。
江瑶往手上呵了口气,而后探向石壁的底部,与侧壁相交之处。微风从指缝溜走,有气流,那么石壁外面定还有空间。
手在墙上敲敲打打了一阵,终于摸到一块凸起的松动。江瑶用力按了下去,“咔啪”一声,伴随而来的还有石壁轰隆隆的挪动声。
血腥气味在石壁退却的瞬间一涌而出,眼前的景象让江瑶瞳孔一缩——
十几名人被绑在架子上,身上伤痕无数。皮肉紧紧勒入绳索,是硬生生挣扎出来的。
江瑶靠近,手指轻轻贴在其中一人的脖颈,此人并未气绝。应当还有救,江瑶用手轻轻拍了拍这人的面颊,对方却毫无反应。
她又探向另一人,这女子慢慢睁开眼睛,干裂的唇费力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江瑶靠近,将耳轻轻贴在她唇边,只听那女子几近虚弱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快走。”
忽然身后嘶吼声暴起,江瑶迅即拽住女子的肩连带着绑住她的架子,疾快将她拖到身后。
转瞬间一个长着人脸的四只脚怪物扑到二人原来所在的位置,手脚并用,宛如蜘蛛,指甲长而尖锐,好似铁片接与指尖而成,头发披散凌乱,杂草萦绕,遮了半张脸。嘴里低声发出呜咽,凄凉而又恐怖。
江瑶的眸色一点一点冷下去,这些怪物是人。是活生生的人被魔教炼成了怪物。
“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是把她带来的那个人。
给人以生的希望却又亲手掐灭,是最折磨人最残忍的方法。
这条密道就是这样。密道出口的机关简单明显,稍微动动脑子就会发现,无数人以为自己找到了出口,却没想到这才真正是迎来死亡,等待她们的,是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大门,还有怪物的撕扯。
他站在门前,怪物徘徊于他周围待命,随时听候他的调遣。那人自豪地摊开手,朗声道:“瞧瞧,这就是人傀,是我炼出来的!”
他眼中藏着阴鸷,语气不甘:“千毒公炼了多少年,做了多少毒,没有一次成功。而我,不过就用了两三次,就炼出了这世间绝无仅有的人傀!”
“我才是这个七杀教中最有能力最有资格成为坛主的人!”
江瑶把紧握匕首的那只手放在腰间,抬眸看向他:“那你真该去死了。”
男子噗嗤讥笑出声。
不知死活。
他抬手,慢悠悠道:“杀了她。”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砰!”的碎裂。
男子与怪物被一齐掀飞。
青衫飞扬,乌黑如瀑的头发照着阳光飞进屋内。江瑶被人环抱住腰,转了几个圈躲过怪物从四面八方的进攻。
来人长剑如虹,青白色的剑身映着亮人的光。
一张笑颜如花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姑娘,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