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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他好像在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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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昭笑了笑,“那为他带回去一份便可。”
江瑶犹豫:“可是……”
可是用齐昭的钱来兑现自己的承诺,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齐昭看出了她的心思,将春水生推到她面前,轻声劝道:“不过是几份甜食而已,我不会斤斤计较的。”
江瑶见他如此大方善解人意,便也不客气起来,春水生入口,连着甘甜味都蔓延至心头。
红润的唇和桃夭色的晶莹相碰,一时分不清什么更诱人心神。齐昭垂下眸饮了一口茶,口中微涩的味道阻止自己生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念。
齐昭望着茶盏悠悠开口,“不知阿瑶的朋友是谁?”
江瑶稍加思索,如果不告诉齐昭实话,说不定这人会当场反悔。她看向空空如也的盘子,自己吃都吃了,若他反悔店家定然不会饶过自己。
江瑶回:“是一个宫里的人。”
齐昭拿着茶盏的手顿时一晃,目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面上却仍保持着淡然的微笑,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皇宫之中。”
齐昭心中隐隐生起不好的预感,他试探地继续问道:“那阿瑶可是要进宫将东西送与他?”
江瑶点头:“是啊。”
齐昭眉心一跳,“如何相送?”
江瑶:“寅时翻进去就行了。”
“胡闹。”齐昭忍无可忍,他不是害怕江瑶被人抓住,毕竟自己见识过她探入皇宫的本事,也不是对江瑶如此视皇权为儿戏而斥责。
江瑶到京城不过一月余,去皇宫才一次还是夜探,如何有的朋友?这朋友让她亲自送甜食,根本不顾及她安危,江瑶心思单纯,身为江湖侠士又重信重义,若是有心之人知道她的身份。
齐昭心中不安,难道已经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份故意与她攀好,想要利用她甚至陷害她?可自己早已给她伪造了身份,那群人就算要查也只会查到一个从头到尾完全不同的人。
“阿瑶,是谁让你送的?”齐昭眼中敛去笑意,眉目虽然依旧平和神色却沉了几分。
江瑶见他面容严肃,心中一怔,难不成齐昭误会是别人胁迫于她。她怕齐昭追根究底,再查出自己打听齐家的事就遭了,于是立即解释:“昭昭,你误会了。不是别人让我去做的,是她之前帮了我一个忙,我欠了人家人情,才自己主动要帮她带这甜食的。”
齐昭忽得掀眸看向她,对方虽不闪不躲,好不真诚,但他总感觉江瑶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齐昭:“帮忙?你来京城不过一月,怎会认识宫中的人?”他语气缓缓一字一句,“阿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江瑶心虚,但她和青山打听齐家的事绝对不能让齐昭知道,与其被动等待齐昭的拷问,不如主动出击,让他问自己想让他问的。
江瑶看向齐昭,微微挑眉:“我认识宫中的人,自然是因为我去过皇宫。昭昭难道不知道?”
她将话头引到赏花宴自己进宫那次,齐昭到底有没有发现她,她并不确定,但是她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她目光投向齐昭。
齐昭唇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面色极为无辜地轻声问:“不知阿瑶何时去的皇宫?”
江瑶对他的装傻很是无奈,装睡的人最难叫醒。她开始对这种双方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耐烦起来。
江瑶直接道:“赏花宴那次,我混进宫里。我以为昭昭知道呢,原来昭昭不知道啊!”她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些调皮的戏谑,像是对他装模作样的阴阳怪气。
“哦?”齐昭抬起琉璃般的眸子望向她,双目盈润无辜,“阿瑶便是在那次与他相识么,不知他是何人,帮了阿瑶什么。阿瑶去宫中却不愿与我相见,难道也是因为有了新友么?”
他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再加上轻而温柔的语气,江瑶好似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丝埋怨,好像在嗔怪自己喜新厌旧一般。江瑶一时间竟不知该回答他哪一句。
齐昭也不再与她兜圈子,兜着兜着自己也不知不觉地跑了偏,问她的时候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闷意,在她没有回答时这股闷意越来越强烈。他竟忍不住开口问道:“阿瑶,他到底是谁?”
齐昭的反应实在过激,江瑶蹙眉看向他,不解相问:“很重要么?”
齐昭轻声:“重要。”
他抬起波光潋滟的眸子,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对她有一种奇怪地吸引力,所以他以此来循循善诱。
果然,江瑶看着他的眼睛一时愣了神,这京城的事她的确不了解,更别提皇宫了,他的担心也许不无道理。而且若齐昭真有心调查,指不定以他和皇帝的关系,在京城中手眼通天,只怕自己暗中查齐家的事,甚至玄青的事都被他查了出来。
江瑶干脆直接说出实情,省得牵扯出别的麻烦。江瑶:“余婉。她是宫内的一个妃嫔。”
她说完这句话时,齐昭心中的弦渐渐松缓,原来是位女子。只不过这名为余婉的嫔妃,自己的确没怎么听说过。
只听江瑶又道:“我在混进皇宫的时候差点被发现,是她帮了我。”
她故意将第一次与第二次入宫混为一谈,反正她与余婉的相见只有一次,无从对证。
齐昭:“我的确未曾听说过此人。不过她既然帮过阿瑶,阿瑶自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报恩之事。此间若有危险,我会查清。”
江瑶惊讶地看着他,她以为齐昭会长篇大论劝诫自己宫中人心叵测,不可以一意孤行盲目忠肝义胆报恩之类的,没想到他竟然同意得如此爽快。
江瑶暂且放下心中的忧虑,继续吃起齐昭为自己点的其他甜食。耳边不知不觉响起一阵唠叨:
“只是你进宫要小心……”
“不可随意走动……”
“在寅时从这里进去巡逻守卫会少一些……”
“若遇到有人故意找麻烦可以……”
……
江瑶心虚,幸亏二人的座位足够隔绝声音,否则别人觉得这二人正密谋些什么不得了的事……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几颗星子顺着夜幕慢慢滑落于天际,微弱的鸟鸣从树梢中散出,除此之外周围一切安静。
远处的四声梆锣声传来,屋瓦上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常明忍不住在院里转圈。他看着外面站了许久的齐昭,心中忽然有一丝疑惑:郎君第一次这么担心下属出任务,难道这次江姑娘做的事很危险吗?
月光照着树影斑驳,只有微风带来树叶的沙沙声,除此之外齐昭没有听到别的声音。忽然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从游廊处传来,齐昭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暗色之中一位仆从提着灯引着齐知宁来了他的院里。
齐知宁:“阿昭,我见你房间一夜都未曾灭烛,可是出了什么事?”
齐昭:“并未有什么事情,阿姐不用担心。天还未亮,阿姐先去休息吧。”
他声音温润举止礼貌,没有半分不耐。可齐知宁知道他对自己不过只是尊敬而已,若非二人一母同胞,只怕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
齐知宁无话可说,她本想问问齐昭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但他这样说分明就是一口回绝。齐知宁垂下眸,轻声叹道:“若你有什么难处,我……是你的姐姐,自然会尽力相助。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齐昭微微颔首,“嗯。”
再无别话。齐知宁转身离开,她知道自己的弟弟与自己向来没什么话说,作为一个曾经的帮凶,自己又能说什么话呢。
瓦片细微的响声钻进齐昭耳朵,他眉头渐渐舒展,唇角忍不住挂上笑意。
江瑶轻轻落地,依旧是黑衣劲装,微微贴身的衣服隐约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长发飘扬在脑后,随着身姿晃动。
“江姑娘,你可回来了。”常明迎了上去,他瞧着只露两只眼睛的江瑶眉开眼笑,“你去做什么事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怎么还打扮成这样?”
江瑶拉下蒙住半张脸的面罩,这东西实在是太闷了,可是齐昭非得让自己戴上。
江瑶用上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搪塞借口:“我去帮别人一个忙,怕她见了我太感动,便这样打扮了,这叫做好事不留名嘛!”
常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原来江姑娘是在忙自己的事,那郎君还等了她这么久,甚至一夜未睡。
他忽然脑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目中惊讶地望着疾速从自己身边掠过的江瑶,而她去的方向,正是噙着满眼笑意的齐家郎君。
“昭昭,你在等我么?等了很久吧?”江瑶语气欢快,她按照齐昭建议的路线,还有一些小小的细节,这次入宫远比上次顺利。
高束的发丝在身后晃来晃去,伴着轻扬的声调,显得她整个人比平常俏皮了几分。
齐昭柔声:“不久。此去可还顺利?”
“顺利!当然顺利!”江瑶忍不住夸赞,“昭昭时间与方向都算得清楚,让我省了好些力气。只不过……”她微微蹙眉,面色疑惑似是十分不解。
齐昭:“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江瑶摇摇头,“难事到不算。我为余姐姐送东西时,她拿了东西之后就把窗子关了,后来再打开时,她眼睛红红的。她是不是哭了?”
她并不是在问齐昭,而是自言自语下去:“吃到了想吃的却依旧难过,她心里定是有许多苦。我想应是宫里太难呆,惹得她伤心,所以我说我可以带她出去,但她却不愿。”
“她说她一家甚至一族之命都系于她身上,她不可以任性。”
“看样子他们家的其他人都是废物了。”
她说得实在真诚,齐昭不由得笑了笑,无用之时弃之如敝履,有用之时护之如珍宝,世家们只需要有用的人。
他轻声:“她身不由己,所以会难过。但阿瑶为她做了一件她想做的事,那时她应是开心的。”
江瑶忍不住抬眸看向齐昭,他的目光垂下,没有映出暗色中的火烛和夜中的星子,像深潭,潮湿莹润却寂静无声。
齐昭,你身上会藏着什么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