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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是一块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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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烛火之下玉佩散着柔和的光,静躺在手心。
江瑶端详着手中的玉佩,她清楚地记得,从魏自清棺中拿出这块碎玉时,震耳欲聋的雨声掩盖住了同门的质疑,和宗门长老的唾骂。
他们说她不肖,不让自己的师叔入土为安,她开棺时的大雨,便是老天看不下去她的行径。
那又如何,所有的骂声都没有魏师叔的死因和清誉重要。
凶手在魏自清身边留下一张字条,“此事不成,自当祭天”。
于是一辈子锄奸铲恶的魏师叔,一夜之间成了与魔教私通的内奸,成了江湖正道玄青中密而不发的耻辱。
这块碎玉是魏自清留给她的重要线索。
江瑶握紧手中的碎玉,似乎要把它嵌在掌心。旁人的言语,自有雨声掩去,而真相于自己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杀害师叔的人,为师叔报仇,洗清她身后污名。
“咔啪!”声响从屋顶传来,
江瑶立即收起了碎玉,瞬时之间门窗皆开。却只进来一人,头戴青面獠牙的面具,身披黑色斗篷,内着绛红长袍,腰间还悬着令牌。
是魔教的人。
此人腰间悬着的那块令牌是黑色金丝牛皮制成,正是魔教中的堂主令。
魔教教内等级森严,上至最高等级的教主,下至最低等级的舵主,身上都会佩戴表明身份的令牌。
令牌上的刻字,一般代表着此人所掌管的职位和地盘。
江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声:“阁下莫不是走错房间了?”
面具人冷声呵斥:“少废话!”他目光在屋内四处搜寻了一阵,而后厉声问:“齐长生呢?”
江瑶心中一顿,齐长生?那个被自己千方百计跟在身边的人。
此人倒真与魔教有些关系。
她歉然笑道:“望阁下恕罪,齐大夫不在这,不过我是他小厮,阁下要是有什么事情,同我讲也是一样的。”
那人缓缓凑近江瑶,透过面具的目光猥琐,“想从我这里打听齐长生的事。”
他戏谑道:“你当真是他手下吗?”
江瑶瞪大眼睛无辜道:“当然!只不过我与齐大夫相识的时间短,他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她依旧朝面具人笑得真诚,“阁下若是告诉我齐大夫的事情,让我替他分忧,说不定齐大夫会重用我呢,到时候,阁下要是有什么需要拜托齐大夫的事,我亦可以在他面前说得上话。”
面具人懒得管她的花言巧语,齐长生不在这,他又看见江瑶姣好相貌,顿时改了主意,他道:“不然这样,你跟了我,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他凑近伸手想要摸江瑶的脸,却被江瑶一个后退躲开。
面具人步步紧逼:“小娘子,你身上好香啊。莫不是那姓齐的也是觉得你诱人,才收下你做小厮的?”
江瑶见套不出他的话,索性也不再装,蹙眉道:“你是不是长久不摘面具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
接着又叹口气看向他的令牌,摇头可惜,“难怪只是个堂主,看样子这魔教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给晋升的。”
江瑶同情地看着他,“上面非打即骂,下面虎视眈眈,堂主的日子不好混吧。”
面具人被她戳中痛处,忍不住怒骂道:“死丫头,活得不耐烦了!”
江瑶趁他放狠话抽弯刀的功夫准备逃走,忽听屋外脚步声杂乱,她心中思量一瞬,此时正是演苦肉计留在齐长生身边的好时机。
江瑶即刻顿住脚步,面具人果然得手擒住她的胳膊,她弯腰作势挣脱,故意引得面具人一掌打在自己后心。
血从口中涌出,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两人看到。齐长生目光一滞,飞扬的袖摆随风而动,他沉声:“裴风。”
身边的少年犹如离弦之箭,飞身而出。裴风虽然年轻,却是在军营里历练而出,虽然最近无有战事,未到战场杀敌。可日复一日的训练让他相较于其他同龄人,胆量与功夫皆为上乘。
而魔教有功者晋升,无论手段,多数魔教的人则以心计取胜。因此面具人在遇到裴风这种靠一身实打实的武力的自然不敌。于是很快就败下阵来。
面具人瞧见形式不对,盯住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心生一计。他右手始终以弯刀抗之,却趁裴风不注意,左手出掌,掌心带毒,若是出掌相接,毒便会顺着掌中经脉进入肺腑。
裴风并不了解魔教的这些弯绕,他横刀格挡住面具人的弯刀,见他出掌便伸手欲与之相对。江瑶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突然,一只手搭在裴风肩膀,齐长生右手将他拉至身后,同时左手擒住那人手腕,而后后撤一步手上施力,那人的弯刀瞬间掉落。
齐长生蓄了内力,朝面具人心口打出一掌,被塞在腰间的玉佩随身姿的摆动露出一角,刺着江瑶眼睛。
这块玉佩,和自己手中的那块碎玉很像。她跟着他,为的就是他的这枚玉佩。
三日前——
街间布告栏前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江瑶自从到了章州城,还是第一次见这布告栏前这么热闹。
她挤了半天未果后,只得请教一个刚看完布告出来的人,“这位兄台,那上面写了什么?”
那人神情分外激动,他面红耳赤朝江瑶道:“上面说,天下第一大阁沉月阁要举办英雄大会,共商诛魔事宜,凡天下英雄,皆可入阁!”
魔教之所以称为魔教,是因为其方法手段残忍诡异,如神话本子中的妖魔鬼怪一般,是江湖上为他们取的名字,且口口相传。
但魔教其实叫做七杀教,而且他们认为自己是神教,可以普度众生,通过杀了这个人,来湮灭了这个人的七情六欲,就可以把他们度化成仙,可是,他们却从不问被杀的人愿不愿意。
所以百姓们都对他们深恶痛绝,避而远之。
周遭百姓群情激愤,都大声叫好。
今朝堂动乱,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当官的忙着在官场周旋,为自己的家族搏一份天地,自然没有时间管普通老百姓的死活。
因此魔教也愈发猖狂,虽然江湖上各个门派联手诛杀好几次,却依旧未能动摇其根基。
江瑶暗自思忱,沉月阁身为天下第一剑阁,以沉月三十六式闻名江湖,此番又召开英雄大会,想必许多人都会去参加,说不定就会有人知道这玉佩的来历。
思忱几番,江瑶决定同去沉月阁赴这英雄大会。
忽然一声嘹亮的声音响彻人群:“齐长生齐大夫去怀仁堂坐诊了!”
原本挤在布告栏前的人群竟一哄而散,江瑶被人群推搡着不知走向何处。
只听身旁的人道:“齐大夫医术高明,我在怀州城的时候便听说了,本想去找他诊治我的头疼,奈何一直都没机会,如今他竟来了章州,这回可不能再错过了!”
他的同伴回他:“既是从怀州城到章州城,莫不是一路北上,难道也是去那沉月阁赴英雄大会的?”
又有人道:“齐大夫医术高明,我听说那魔教善用毒,以齐大夫的医术相助除魔,定能事半功倍!”
“我还听说,齐大夫每到一个地方便去那里对百姓最方便的医馆坐诊,有时还不收诊费。”
……
熙熙攘攘人群中的谈论从未停下,江瑶不由得好奇,这世上竟有人的医术比那江湖之中药王谷的弟子还要厉害吗?
她跟着人群,也慢慢走到了怀仁堂前。
嘈杂的人群中,一阵清脆稚嫩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一位少年站在医馆门口,维持着秩序:“大家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
江瑶并不想看病,因此她怕自己占了位置,便站在队伍之外,好奇地朝里面张望。
可是隔着布帘屏风,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竖起耳朵听着从里面看完病出来的人的只言片语。
一个娘子捧着自己手中的包裹,笑容满面看向身旁的人:“齐大夫竟然这般年轻,还如此俊俏。”
旁边的人笑道:“是啊,我还以为会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呢。我瞧着他不过刚弱冠的年岁。”
也有老人从医馆中出来,捧着药方疑道:“这么年轻的郎君,长得像个姑娘似的,能靠得住吗?”
他身边壮年的儿子笑道:“爹你就别担心了,我之前腿摔断了,就是他为我治好的,如今扛东西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
人们的议论声勾起了江瑶的好奇心,她愈发想见见这位年轻的,俊俏如女子的,医术高明的大夫,到底是什么样。
可惜看病的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了,今日若是再去排队看诊,恐怕来不及。
她叹了口气,明日再来吧,她听刚才路过的人说,这齐长生要在章州城呆些时日再走,希望明日自己来的时候可以见到他。
江瑶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人群中一位妇人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如纸,站立不稳竟直接晕倒在地上。
周遭人忙扶着她呼喊,妇人却毫无反应,冷汗淋漓,濒死之状。
江瑶拨开人群冲过去将她扶住,眼前就是医馆,她来不及多想,如今救人只能先看看能不能将人直接送入医馆。
正当她准备背起妇人时,人群忽然沸腾起来。她抬眸,一片玉白色闯入视野,衣带纷飞,随风止而滞。
江瑶顺着那玉色向上望去,忽得眸中一颤,长身玉立的腰间,悬着一枚玉佩。
一枚和自己手中碎玉,几乎一样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