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恨海 “可能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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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阳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刚刚受伤的事情，忽然话音一顿，仔细看了看林纾，奇怪的问：“林工，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啊，是不舒服吗？”
林纾勉强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没事，可能就是没休息好。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方向阳挠了挠脑袋，他“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奇怪的嘀咕：“……不等朋友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跟林纾告别之后，很快就又哼着歌离开了。
等人一转身，林纾立刻升上窗户，同时大口大口的喘气，宛如一条在岸上搁浅太久的鱼，渴望着重新回到湿润的水中去。
宋惊阑从后面拥着他的腰，嘴角含着笑，眼里却淬着恶意的光：“你紧张的时候后面夹得这么紧啊，还是说被人看着会让你更爽？”
“……这样做究竟能让你得到什么？”
“得不到什么，”宋惊阑语气寡淡，“可能我就喜欢看你绝望的表情吧，实在是太勾人了，让我忍不住想要狠狠把你弄碎。”
他就是喜欢亲手将林纾的安稳碾碎，看着林纾沉沦，心底便生出一种病态的、扭曲的愉悦。这种恶意藏在眉眼间，浑然天成。
他以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不紧不慢地看着、享受着林纾无助崩溃的瞬间，偶尔还故作好心地伸手，假意相助，实则再推一把。他乐于看人狼狈，乐于玩弄人心，把别人的痛苦当成消遣，把旁人的挣扎当成乐趣，骨子里的疯戾顺着笑意漫出来，阴恻恻的，让人不寒而栗。
宋惊阑笑眯眯的问：“以后他们再敢靠近你，那枚子弹可就不止是会擦伤胳膊这么简单了。你要是想让他们活着，就别离他们那么近。”
林纾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言不发。
宋惊阑“啧”了一声，故意往前撞了撞：“我不喜欢重复自己的话，记住了么？”
林纾脸上没什么表情，难堪、羞耻、怒意，全都堵在心底，翻来覆去，都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的脸色依然平静，清冷得像一截寒玉，周身也落像是满了霜，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冷，和一点藏在深处、不肯外露的恨：“……记住了。”
“以后会长记性吗？”
“……会。”
宋惊阑摸了摸他的脸，语气阴柔：“真听话，以后也要一直这么听话，知道了吗？”
林纾闭上眼睛，素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如果时光能重来，我会在见你的第一面就直接杀了你。”
宋惊阑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笑，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纾，语气冷漠：“如果时光能重来，我会在刚见面的时候就把你彻底弄碎。”
林纾的唇线绷得笔直，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不知道宋惊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他觉得宋惊阑早就已经做到了。
但他已经懒得反驳。
他和宋惊阑好像永远都没有办法以正常人的关系沟通，他们相处时似乎总是带着恨意的，两个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层潮湿的毛边玻璃，林纾不明白这种潮湿的恨意从何而来，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没有晴朗过。
就好像原本应该是正常的关系被冷水泡得发苦，慢慢长出恨来，黏在骨里，阴湿不散，丢不掉，也化不开。两个人彼此拴着，彼此耗着，用尖锐、用冷漠、用不甘，一寸寸刺伤对方。
两个人困在同一片绝望的海洋里，彼此相望，彼此沉沦，彼此消耗，岁岁年年，恨意弥漫，越陷越深，不见晴朗，也走不出这片阴冷的水。
林纾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明白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宋惊阑，才让他这么的恨自己。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林纾洗了澡就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侧床垫下陷了一点，宋惊阑凌冽的气息涌了上来。
宋惊阑搂着林纾的腰，将他单薄的单薄深深的嵌进自己怀里，力道大的像是想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纾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周遭一片死寂，好像连他自己的呼吸声也隐匿在了黑暗里。
宋惊阑的胳膊横在他的腰间，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充满占有欲的禁锢着他，林纾感受着胳膊的力量，眼神空茫又清淡，没有聚焦，也没有半分波澜。
沉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裹在里面。无声的沉郁一点点啃噬着他早已破碎的心神。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外面茫茫的夜色，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眼底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荒芜。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缓缓退去，只留下湿漉漉的寒凉和满身的疲惫。
第二天，宋惊阑吃完早饭就去联邦军政总署了。
林纾慢吞吞的在阳台上浇了会花，然后就准备去研究院，把这段时间整理好的资料提交上去。
原本他应该和研究院的同事们打个招呼，再不济也得见一面。但是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他已经不敢再赌宋惊阑再见到他和别人正常交流会不会又发疯了。
他走了备用通道，避开工作的研究员们将资料放了回去。
从研究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点。
回去的路上，林纾路过一个了菜市场，就准备顺便买点菜回去。
这个菜市场位置很偏，来卖菜买菜的都是住在附近城中村的居民。
这一片治安一般，菜市场里面有点乱，杂物箱子堆在一起，越往里走卖菜的人越少，而且地方也更脏更暗。
菜市场被分为了两个区域，靠外面的卖各种肉，有股很重的腥味和臭味，靠里面的地方卖菜和水果，稍微干净一点。
林纾准备买条鱼再买点青菜，他顺着散发着肉腥味的过道往里走，小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嘈杂声。
林纾对这种环境很熟悉，所以并不觉得脏。
他走到里面买菜的部分，边走边挑挑选选，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菜市场深处。
里面已经没什么小贩了，买菜的居民更是不见几个。
林纾路过一家已经废弃的空店铺时，里面忽然窜出来一只胳膊，将林纾一把拉了进去，同时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牢牢抵在了林纾的脖颈上。
那人身上有股很臭的烟酒味，靠在林纾脑后压低声音威胁：“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看来是遇上抢劫的了。
这一片住的几乎都是家境比较贫寒的人，治安差，居民的素质也普遍偏低，抢劫盗窃之类的事情常有发生。
林纾倒是没怎么惊慌，他原本对钱财看的也不是很重，因此没怎么犹豫就开始摸口袋。
刚低下头，忽然感觉到眼前暗了一瞬，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光线的变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乍然看见宋惊阑半张脸出现在阴暗之中。
宋惊阑悄无声息的站在阴影交界的地方，如同一抹阴暗的幽灵，肤色被阴影衬的更加苍白，眉眼冷漠，周身像是浮着一层化不开的湿雾。
林纾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他好像没有脚步声，也听不见呼吸声，安静得就像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人世间。
如果不是他比常人敏感，现在估计也发现不了宋惊阑的存在。
林纾看宋惊阑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今天这件事不会善了，眼见宋惊阑已经缓缓动身进来，他下意识开口：“小心……”
站在视线盲区没有看见宋惊阑的抢劫犯一脸莫名的开口：“别耍花招，小心什……”
话音未落，宋惊阑已经无声无息的站在了他面前，抬起脚一脚将抢劫犯踹开了。
男人一米七多的个子，此刻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踹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宋惊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像从月光里凝出来的影子，带着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压迫感，语气冷漠，说完了剩下的半句话：“——小心自己的小命。”
男人手上的刀子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他疼的脸色惨白，像个虾子一样拱起身捂着自己的小腹，宋惊阑这一脚显然用力不轻。
宋惊阑正要上前一步继续动作，余光瞥见了什么，忽然往后闪身，徒手接住了刺向林纾的匕首。
原来这房间里面还窝藏着男人的同伙，同伙见事情败露，原本想抓住一个看起来好惹一点的当人质，没想到刚一动手就被宋惊阑注意到了。
宋惊阑五指并拢，用手生生接住了那一把锋利的刀。
刀刃狠狠嵌进掌心，破开皮肉，骨节发白，血顺着刀身缓慢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林纾猝然睁大眼睛，就连那个同犯都面露惊惧的神情，显然被宋惊阑的动作吓到了。
可宋惊阑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皱，他脸上没有痛色，眼底甚至一点波澜都没有，周身仿佛笼罩着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阴湿寒气，眼睛阴翳，深不见底，像是从黑暗里生出来的鬼影。
宋惊阑的掌心被刀剖开，血肉翻涌，他却捏得更紧了些，任由刀锋碾进骨里。然后用手抓着刀刃，硬生生改变了刀尖的位置，将刀刺进了已经因为恐惧而完全呆滞的男人腹部。
他看着刺刀的人，唇角缓缓勾起一点怪异的笑：“你刚刚想用哪只手碰他……这只吗？”
他用还流着血的手攥住男人的手腕，稍微一用劲，就让男人的胳膊脱臼下来。男人惨叫一声，但宋惊阑并不打算放过他：“——还是这只？”
他将男人两只胳膊全部卸了下来，欣赏了一会男人痛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正要继续动作，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
宋惊阑面无表情的回头，对上了林纾平静的眸子：“这样已经够了，再弄下去就出人命了，你不好向联邦军政总署交代。”
听到前半句，宋惊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听到最后一句，他的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是手却缓缓放下了。
他对地上躺着的两个人道：“滚。”
那两个人疼的满头大汗，闻言丝毫不敢再停留下去，呲牙咧嘴的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宋惊阑转过头，静静的看向林纾。
破败的屋子因为常年晒不到阳光，所以墙皮泛着潮霉的暗斑，好像连空气都沉得发黏，吸一口都带着冷冽的水汽，像是被泡在不见底的深海里。
破旧的窗户漏进进半缕日光，落在冰凉的实木地板上，角落里的旧地毯吸饱了经年的潮气，踩上去软塌塌的，透着一股挥不散的阴冷霉气，整间屋子静得好像就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
宋惊阑的手垂了下来，鲜血一滴一滴的从他的手心落在地板上，但他好像浑然不在意。
林纾的胸口上下起伏，他扭过头去，很快又扭回来：“先去包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恨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