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水清钧

99、第7章 而奇形怪状

　　叶翛悄悄趴在窗边观察村民的一举一动，随即她打了个寒战：“这些村民好奇怪啊。”

　　除了神色古怪的阿姨，其余村民无一例外，也都目送着车辆离开。等车辆渐远，人群逐渐朝那名阿姨涌去。

　　阿姨几乎淹没在人群中，彻底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随之而来的，是不时回头、同样神情怪异的其他村民。

　　“这座山怕是近期出过大事。”钟白青瞥了眼后视镜，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她问的是‘为什么这时候进山’，所以关键不在进山，在时间。”

　　“你们查一下这里近期的天气吧。”

　　半分钟后，邵空青开口：“小雨居多，偶尔暴雨，泥石流或许只是阻拦我们进山的说辞。”

　　钟白青亦是这么认为，而后又问：“那个圆点，现在离我们还很远吗？”

　　“远，看样子在深处。”

　　这就有点棘手了，一来，依据村民的反应，近期山里并不安全；二来，这是片完全陌生的地界，如果没有当地人指引，他们要规划进山路线也是个问题。

　　“我觉得，我们今天先在山脚探探，如果还是没头绪，就先回村里，尽量多打听点消息再做决定，怎么样？”

　　邵空青嗯了一声：“我也觉得稳妥一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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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辆在狭窄的山路上又拐了几次弯，路上的碎石愈发多了起来，直到远远看见前方有大量碎石拦路，钟白青才明白阿姨没说谎，她将车停靠在路边，随后摁下手刹。

　　“确实封了路，车进不去。”钟白青边说边解安全带，与同伴先后下车，猫咪则乖巧地趴在叶翛怀里。

　　见邵空青和华元一人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钟白青有些惊讶：“只在山脚活动也要带这么多装备吗？”

　　“嗯，防止突发意外状况。”邵空青说着，快步越过几人，往封死山路的碎石堆走去。

　　走近后，他发现不对：“石头是干的，而且上面没多少泥迹，不像发生过泥石流。”

　　“更何况这处仍有一定坡度，如果碎石自然滚下山，很难在这种地形刹住车。”

　　钟白青四下张望一番，没找到有装防护措施的痕迹：“你的意思是，这是人为摆放的石头？”

　　“嗯，虽然这种封路状况确实很像自然形成的。”邵空青朝前方张望，碎石路一眼望不到头，“越过这段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返回车内，几分钟后，带着四根登山杖出来：“趁时间还早，我们上去看看。”

　　几秒后，他分发登山杖的动作一顿：“要不，只两个人上去？万一发生意外，留下的两人可以赶下山，找村民求援、或是报警。”

　　他来回看了三个同伴一眼，最后停在华元身上：“你能上山吗？”

　　没等华元开口，钟白青先出声：“我想上去看看。”

　　邵空青果断拒绝：“不行，你的猫很特殊，它需要你，更何况，车也需要你开。”他说着，朝华元使了个眼色，“你开车熟练么？”

　　华元收到暗示，虽说对于上山这事心里没底，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摇头：“不熟，尤其这种山路，开不了一点。”

　　猫咪也适时喵了一嗓子，钟白青无奈同意下来：“好吧，那你们注意安全。”

　　邵空青点点头，随后取下背包，将两部卫星对讲机递给钟白青二人：“如果手机联络不上，就用这个试试。”他说着，又看向华元，“你包里也有俩，给我一个。”

　　华元哦了一声，迅速照他说的做。

　　钟白青有些惊讶地接过对讲机：“哆啦A梦把神奇口袋送你了？”

　　邵空青哭笑不得：“托朋友买的。”

　　叶翛啧啧称奇：“真令人安心。”

　　钟白青下意识点头同意，随后认真看着邵空青说：“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趁早上山吧，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及时联系。”她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对讲机。

　　邵空青应了一声，招呼华元：“走吧。”

　　两人简单重整行装，拄着登山杖，小心翼翼踩上碎石块。偶尔有小碎石滑落，但整体路还算稳，两人便这么一步步缓缓朝深处探去。

　　等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叶翛用肩膀轻轻撞一下身侧钟白青：“回车里等？”

　　“好。”两人齐齐转身，钟白青余光瞥到自家乖巧的猫，笑了笑，“也是奇了，除了跳车那次，它一路上都好乖。”

　　“原本它很胆小来着，我还担心了好久。”钟白青说着，rua了把猫猫头，“看样子，这一路上你也成长不少嘛。”

　　猫咪喵了一声，眯起眼，喉间呼噜呼噜响。

　　“好可爱！”叶翛被萌一脸，而后佯装生气，质问钟白青，“你怎么没给它带猫条？”

　　钟白青哽住：“菌子不爱吃猫条，我就没带……那点猫粮也是防止买不到新鲜肉才带上给它备用的。”

　　叶翛了然，摇摇头：“你真是有福了，一只猫当两只养。”

　　钟白青哈哈一笑，随即叹了口气：“它健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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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元跟在邵空青身后，死死盯住脚下，每一步都踩在邵空青刚走过的地方，心里七上八下，只要发现有碎石滑动，都下意识心脏一抽。

　　他咽了口口水，前方邵空青停下脚步，他才终于得空擦了把汗。

　　“前面没石头了。”

　　华元闻言一愣，伸长脖子，越过邵空青朝前方看去。

　　不远处出现一片平地，甚至还有一方小池塘，平地和山坡的衔接处，正好是有无碎石的分界处。

　　“我靠。”华元不可置信，“还真是人为的。”

　　邵空青嗯了一声，随后继续朝前行进。

　　下了碎石路，站在平坦的土地上，华元松了口气，没停多久，身边的邵空青再次动身，朝池塘走去。

　　他跟在后方，等看清池塘内景象，也跟着一愣：“怎么这么浑浊？”

　　邵空青眉头紧锁，透过浑浊水面，能看见几尾鱼在其中游动，他四下张望一番，没找到其他可疑痕迹：“村民或许没骗人，山上的确发生了泥石流。”

　　“这个池塘是活水，泥石流冲下的石块被人为收集，在池塘内洗干净后，又铺满那条山坡，营造封路假象。”

　　华元不解：“可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石头全洗干净？”

　　“不清楚。”邵空青摇摇头，他捡起几块石头看过，就是普通山石。

　　说完，他重新迈开步子，往四周搜寻。

　　这块平地面积不大，搜寻至更深处时，他蓦地停下脚步。

　　藏于一人高的杂草后，有大面积淤泥，淤泥裹着被压塌的杂草，其后则是第二段上山小道，道路泥泞不堪，看样子泥石流刚好止步于此。

　　只是，淤泥上遍布脚印，脚印显然源于许多不同生物。

　　而奇形怪状的动物脚印中，夹着一道人类鞋印。

　　华元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抬头朝山路上方看去，所幸上方空无一人，没想象中的跳脸杀。

　　但他仍旧心里发怵，小声开口：“要不咱先下山吧。”

　　邵空青本来也没打算一头莽上去，他掀开杂草，就近拍下脚印照片后，招呼华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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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刚下碎石路，钟白青二人便发现了他们，迅速开门下车，华元兴奋地朝她们招手，随即小跑过去。

　　等人近了，钟白青才开口：“怎么样？”

　　华元深呼吸一口气，搁下登山杖，又甩下登山包，单手撑着车门，声音沉重：“碎石封路是人为，上面还有人类和很多动物的活动痕迹。”

　　他将脚印的事讲了一遍，邵空青此时也回到车边，眉头微蹙，接着华元的话往下说：“那个人应该还在山上。”

　　刚才路上他一直在想，走过淤泥的人，为什么没在那块平地上留下脚印。

　　随后他又翻出刚拍下的照片，放大查看后，果然发现不对。

　　仍立着的杂草并非免于泥石流残害，反而是有人清洗干净其上淤泥后，又通过某种手段重新扶起。如此说来，平地上的脚印也是被人特地清理干净的。

　　或许是对方精力不足，隐藏起第二段上山路的入口后，山路中的淤泥和脚印便没再处理。

　　钟白青听完他的描述，顿觉不妙：“看来镜子就在那人身上。”

　　“封死第一段路，又隐藏第二段路，看来是知道我们要来，才提前布置好这一切。”

　　叶翛心里发怵：“所以他这几天一次都没休息过？这还是人类吗？”

　　华元也汗毛倒立：“应该不是人了吧，不然怎么会未卜先知，提前知道我们要过来。”他打起了退堂鼓，“梦域里有超自然现象还勉强能解释，但这里是现实诶。”

　　“咱要不请个道士过来吧，不不不，要请一群，这玩意怕是凶得很，一个道士不一定降得住。”他嘴里念念有词，而后想到什么，又补充，“不行，得请一群道士和一群和尚来，总有一个专业对口的。”

　　邵空青哭笑不得：“且不说怎么请，这里地处偏僻，你要怎么把两群人运过来？”

　　华元哭丧着脸：“那怎么办？拿不到镜子，我们以后就还得进梦域，迟早有一天会死在里面。但要去拿镜子，说不定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但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非人类人型生物。”邵空青的话很严谨，“除人类脚印外，还有不少动物的，因此频繁运动的可能是动物。”

　　“至于提前得知我们要来……我猜，或许只是那人刚好趁着泥石流，给自己造一个藏身之所，只不过恰好与我们的行程撞上而已。”

　　他说着，举起放大至鞋印的照片：“你们看这个logo，这款鞋不算便宜，我不是对这里的村民有偏见，但穿这个价位鞋子的人，大概率是外地来的。”

　　“所以我认为，这人可能有什么特殊手段，加之在这座山上有特殊发现，不愿被人发觉，才给后来者营造出这种看似不寻常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