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骨》浮晴青

67、第16章 哎，弄成这

　　叶翛目瞪口呆，在管理员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她前，及时平复了表情。

　　钟白青依旧是乖学生的模样：“好的老师，办公室在哪？我们可以进去吗？”

　　管理员一愣，随即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你们不知道办公室位置。”他抬手指向办公室的方位，“这个展厅走到头就是了，门没锁，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钟白青乖巧点头：“好的，谢谢老师。”

　　“谢什么，这都是老师应该做的，哎呀，我可算知道徐老师为什么老把你挂嘴边了。”

　　管理员脸上笑眯眯，腿上却迫不及待迈着大步朝大楼方向走去：“时间宝贵，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加油，我去找校长了。”

　　钟白青始终保持着微笑，直到管理员背过身加快脚步，扬起的嘴角才瞬间塌下。

　　她揉了揉笑僵的苹果肌：“好烦，跟他们演戏好累。”

　　要不还是全炸了吧，不过以秦老登的养料储备，能炸赢东郭后人吗？

　　她扁了扁嘴，多半炸不赢，既然武力走不通，这局就只能想办法巧胜了。

　　叶翛贴心地捏捏她的脸颊：“没关系，下回咱俩轮流假笑，你不用一个人硬抗。”

　　钟白青眨眨眼，好感动，但她还是希望别有下回了。

　　她叹了口气，轻轻握着叶翛的手挪开：“走吧，去办公室看看到底被破坏成什么样了。”

　　叶翛却没动，愁容满面：“说到这个，我们真要去查吗？”她附在钟白青耳边轻声说，“咱不能真去自首吧？”

　　钟白青耸耸肩：“没关系，我觉得真凶不是我们。”

　　叶翛吓得立马虚捂上她的嘴，紧张地左右张望一番，竖起食指在唇边：“白青小声点，你不怕我怕。”

　　钟白青乖乖点头：“嗷，好。”

　　“所以为什么不是我们？”

　　钟白青配合地用气声回答：“因为咱俩昨天完全没搞破坏呀，甚至碰过的东西都放回原位了。”

　　“可万一是华元慌不择路，顺手搞了个破坏？”

　　“他再慌不择路，也不至于把四间办公室都择了一遍。”

　　“啊？四间都被破坏了吗？”叶翛有点懵，管理员原话是“其余办公室”，她下意识以为指一间。

　　钟白青无奈，拉着叶翛大步走进图书馆：“走啦，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随后二人在管理员的注目礼下，大摇大摆来到办公室门前。

　　叶翛握上门把手，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几个回合后，用力一按一推，大门和昨天一样，毫不设防地在她们面前敞开。

　　看到内里景象后，二人皆是一愣。

　　书桌被劈成两半，博古架倒在地上，上面的古董碎了一地，整个房间内到处都是漆黑的掌印、脚印。

　　叶翛嘴角抽搐：“我现在确定不是他干的了。”

　　钟白青啧啧称奇：“是吧，哎，弄成这样，得多大仇啊。”

　　叶翛侧目：“你知道是谁干的？”

　　“有点想法，走，先挨个看一遍再说。”

　　随后，钟白青将剩下四扇门一一推开，除了监控室整洁如初，另外四间办公室都遭到了同等程度的破坏。

　　她拉着叶翛进入监控室后，小心关上门。

　　叶翛这会也大致有了猜测：“和老师有深仇大恨的，只有怪物和失踪学生了吧，是他们干的？”

　　钟白青打了个响指，顺带把昨天在监控里看到几道人影的事讲了一遍。

　　叶翛听完后怕地搓搓胳膊：“所以他们一直都跟着我们？那现在岂不是也……”她紧张地左顾右盼起来。

　　钟白青瞥了眼监控画面，目前一切正常：“别担心，往好处想，也许他们今天跟去华元或者邵空青身边了呢？”

　　叶翛顿时乐了：“那我就先替他们谢过你这张开光的嘴了。”

　　她笑完，又叹了口气：“可是我们要怎么解释真相和真凶？直说吗？可万一到时候全体图书管理员以‘造谣’的名义围殴我们怎么办？”

　　“那就编。”钟白青说完，不认可地摇了摇手指，“或者找出一个失踪学生，让他把全部黑锅背下。”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叶翛面露不忍，“他们也是受害者吧。”

　　“可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到时不仅是怪物和失踪学生，就连这所学校也会立刻围猎我们。”

　　叶翛沉默下去，几秒后，眼神恢复坚定：“你说得对，他们都是敌人，更何况梦域里真正算得上活人的只有我们四个，我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钟白青朝她比了个大拇指，随后掏出手机：“我问问邵空青那边怎么样了，失踪学生的下落现在得靠他了。”

　　她发出消息：怎么样？

　　等了一会，对面才回：B-12班，他们进了教室没那么快出来，我现在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钟白青：等等，先别来了，我们过去找你吧。

　　她打算先去教师办公室踩个点，等下课时间刚好去蹲那四个学生。

　　邵空青：我快到了，待会一起过去吧。

　　“这么快。”钟白青脱口而出，身侧叶翛见状，揶揄地戳戳她：“这才分开多久，就急着追过来找你了，上个梦域他也这样一直跟着你吗？”

　　钟白青一愣，想起掉进暗河后，邵空青顶着骨裂也要立刻找她的画面，脸颊微微发烫：“没有的事，这不刚好有共同目标嘛，一起行动更安全。”

　　叶翛手背贴上她脸颊，笑嘻嘻地说：“嗯嗯，有道理，白青你是不是太热了，脸怎么这么烫？”

　　钟白青白了她一眼，挥开她的手：“我要是凉了你就该哭了。”

　　叶翛嘿嘿一笑：“不凉不凉，咱都不可能凉。”

　　“哎，不过话说回来，我感觉他确实可以啊，长得帅，又心细，还喜欢追着你跑……”

　　钟白青已经拉开了监控室的门，打断她的话：“叽里咕噜说啥呢，集合去！”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哎，别走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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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中央阅读区，钟白青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正常。

　　和昨天一样，管理员机械式整理书架，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明明没人将目光投向她们，但总有种被偷窥的感觉。

　　叶翛心里发毛，朝钟白青比划：你也？

　　钟白青点点头，拉上叶翛加快了出图书馆的步伐。

　　临近大门，背对阅览区时，原先低着头的学生一个接一个的，缓缓抬起头，脖颈僵硬地扭动，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望向门口两道背影。

　　二人心有所感，猛地回头，却见图书馆内依旧如常。

　　叶翛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依旧拍拍胸口：“自己吓自己……”

　　“轰！”

　　刺目的闪电划破天空，雷声震耳欲聋，叶翛吓得拽起钟白青就要跑，回头瞬间看清门外景象，脚步又生生止住。

　　原先的晴空在电闪雷鸣过后，滚滚乌云遮蔽天空，全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平静的人工湖面翻涌起来，密集的水泡冒起又破裂，在水面溅出道道涟漪。

　　叶翛的声音带着颤抖：“白青，你说咱还能活吗？”

　　钟白青抿唇没作声，脑海中迅速闪过刚才她们在图书馆内做过的事和说过的话。

　　可以肯定的是，她们没有违反校规。

　　但她说，要让失踪学生背全部黑锅。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这次划破了图书馆内伪装的平静。

　　“他们来了……”

　　“他们来了！”

　　“谁惹怒了他们？”

　　“是她们……”

　　“快把她们扔出去！”

　　学生们被点醒，接二连三放下手中的书，朝门口二人缓缓包抄过去。

　　钟白青蹙眉，余光瞄到不远处跑来一个人影，外套举在头顶，白衬衫在阴沉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她回头望了一眼僵硬地朝她们涌来的学生，果断拉着叶翛踏出图书馆大门。学生们愣住，表情有一瞬的迷茫，而后缓缓转身，朝原先的座位挪去。

　　大门蓦地关上，徒留一道关门的巨响，伴随着又一道雷声落下，她感觉到脸上飘来一股凉意。

　　邵空青也终于靠近，他的外套早已湿透，看来刚变天时就已经下了雨。

　　他挤进窄小的屋檐下，和钟白青并肩站立，侧身拧了把外套的水，才问：“发生什么了？”

　　钟白青给他简单讲述实践课的内容后，两手一摊：“我说要让他们背黑锅，他们就变脸了。”

　　邵空青一时语塞，两组人搞的破坏要让一组人扛，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不过这样刚好。”钟白青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反而唇角上扬，“我本来还纠结应该上哪抓人，谁曾想他们这么沉不住气，居然主动现身了。”

　　像是要回应她的话，平静的人工湖中心凭空翻起巨浪，莲花被连根拔起，甩着烂泥在空中打旋。

　　烂泥？邵空青眼神一亮，看来昨晚溜进他们寝室的人，就藏在面前的人工湖底。

　　破碎的荷花随着巨浪落在水面，人工湖中心显现出一道糊满烂泥的身影。

　　钟白青感觉抱着胳膊的手一紧，叶翛已经随时准备好拉着她跑路。

　　她安慰道：“别怕，待会我们往宿舍跑。”

　　叶翛愣住，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邵空青疑惑，却也没追问为什么。

　　没人问原因，但钟白青自顾自说着：“宿舍肯定是安全屋，失踪学生进不去。”

　　湖中人影听到这话，露出一口白牙，发出嗤笑。

　　等笑够了，他缓缓朝湖边游去，在三人的注视下用僵硬的肢体爬上岸边。

　　钟白青：“但是我看他也没什么威胁啊，要不一起上吧，把他抓起来交给老师。”

　　人影笑声更大了，他缓缓睁开双眼，两只眼睛转了转，里面透着狞笑。

　　随后他的脸和湖面一样沸腾起来，额头、鼻梁、脸颊、下巴，裂开数道缝隙，眼珠子在缝隙底下翻动，吃力地睁开，而后和最先睁眼的两只眼一样，不怀好意地狞笑起来。

　　随后在三人震惊夹杂着恶心的目光中，藏在满脸眼睛里的嘴艰难张开。

　　他的声音里充满得意：“你们看，我有这么多眼睛。”

　　“猜猜哪只属于造物主，哪只能发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