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霜刃初试 做不成的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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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随着熟悉的气息接连穿过两三条街，来到矿物类材料的区域，人流量逐渐变得密集起来，天南修士的比例开始迅速上升，然而即使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李越仍能清晰感应到那高冠修士身上的剑诀气息，丝毫未被扰动，靠得最近的时刻，就连他怀中封印好的剑诀都在微微发烫……
此人身上一定有无极门带出的东西，甚至可能是另一册缺失的无妄剑诀残本。然而，那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凡界修士，凡界的人究竟是怎么得到无极门之物的？
转眼间，那修士身形一转，忽然拐进了街对面的酒楼。
凡界出摊的互市区域设置酒楼，本意是想供天南修士们吃喝歇息，再赚一道灵石，不过凡界的食物做法很难像天南界这样精华纯粹，口感要差上一筹，并不怎么受欢迎，反而是茶水十分畅销。对于结伴而来的天南修士而言，此地尤其适合落座等朋友，喝杯天南泉水沏出的清茶，权当买个座位歇脚，加上部分颇有家资的凡界修士想要一饱口福，酒楼里各色人等往来只多不少。
李越压低斗笠，状似不经意地后脚跟了进去，整个大堂已经完全没有空座，四五只由灵石驱动的青铜风格机械傀儡兽忙得脚不沾地，嘴里不断重复着“用餐的贵客请二楼上坐“，那高冠修士站在高悬的水单前，忽然转身看向李越，视线精准落在他身上，目光里满是审视和不屑。
李越也抬起头望向水单，气质沉静卓然，二人视线交汇，那修士轻轻挑眉，李越却没再看他一眼，径直上了楼梯，楼上很快传来傀儡兽招呼入座点单的响动，高冠修士一愣，神情很快阴冷下来。
此刻，坐在二楼窗边的李越，心中并不像他看上去那么平静，与他相临的座位全部有客入座，面前两个白衣修士嘻嘻哈哈地挑选刚入手的凡界“电子设备“，背后的黑衣劲装男子则一人对着整壶热茶出神，连覆盖着下半张脸的面具还未来得及取下，李越努力使自己的举止放松坦然一些，感受着紧贴着手腕藏在袖中的冷飞白位置，他滚烫的呼吸喷在面纱上，心跳如擂鼓。
被发现了吗？他思索着，仔细倾听楼梯处响动的同时，目光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窗外，没过多久，酒楼大门处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那高冠修士已然再次拐出茶楼，径直向长街另一侧走去。
这位身负无妄剑诀气息的修士似乎也是个剑修，他在凡界摊位的材料区转了一圈，酒楼附近最核心摊位的摊主纷纷向他行礼问安，他却只是点头回应，神色倨傲，略看了看就转身向成品法器和丹药区去；
他在法器区走走停停，不时拨弄把玩陈设出的器件，摊主们敛容垂手站在一旁，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然而高冠修士心情不畅，随便找个由头就立即开始发火。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各门派只许售卖规定内的器物吗？怎么有个陨铁摆在这里？！天剑宗的！”
他不耐烦地呼喝道，一把将那乌中带金的不规则块状物掷在地上，
“赶快给我收了！今天遇上我是你们运气好，要是我师父亲自过问……”
“这…这不是陨铁，明明是我们祭炼过的……”摊主显然对此人有些畏惧，却嗫嚅着想要分辩一二，站在他身旁的道衣老者用力肘了肘他，自己上前半步。
“刘前辈，实在对不住，我这徒侄忙晕了头，一时忘了，并不是有意和大化宗的规矩作对。”
老者深深一礼，止不住地赔笑，
“炎天暑热的，不如您赏光来我们店里坐坐？茶水点心都是上好的……”
高冠修士不屑地一嗤：“你们卖法器的，难道今天开张啦？倒贴钱请我啊？免了。现在把你们店里值钱些的收了去，上那边神意门地盘坐会儿，动静都小些，别惊了鬼。”
这话直接传音进入两个修士耳中，二人闻言都是一惊，七手八脚地拣了些物件便回头招呼附近的同门一起离开。
高冠修士双手背后、一脸桀骜，任谁看了都像是一场欺行霸市进行时，然而眨眼间的功夫，他竟直直扑向店面建筑，一头扎进两店之间消失了踪迹，这片本就冷清的区域一时间彻底清空无人。忽然，在那高冠修士站过的位置凭空显出一道棕色身影，李越身法轻盈，自半空中翩然落下，手中掐诀接连变换，望向商铺方向的目光陡然凝重起来。
他悄悄贴在那修士背后的灵力符竟然无法感应到了。
李越手指微松，冷飞白刃光如雪，泠然一闪，被他反手持在身侧，随即紧跟着高冠修士的步伐冲进了两铺间逼仄的小道。
整个互市的摊点和铺面全部依照街道走势规划，为了将店铺入口开向街道方向，商铺建筑便以两幢一组、后墙相靠，屋檐和屋檐之间挤出一条不通行人的狭小空间，大多被凡界修士们用于堆放储存些杂物，即使勉强进入也拥挤难行；
四五张灵气纯粹的符纸漂浮在李越周身，随着他的先天吐纳流转而源源不断输出灵力，自然相交相融，李越周身渐渐泛起轻薄的雾气，整个人仿佛和环境中的灵气彻底融为一体，如行川入海般自由无拘，他的身影似柔风般掠过那些高高低低堆得满溢的各色箱笼行李，几乎完全不受地形影响，在仅仅一息之间就追赶上了前方手持两样法器的高冠修士。
“大胆贼人！竟敢在互市地界上公然下手？！”
修士怒道，奋力催动手中法器，整个人缩地成寸，瞬间闪现在百米外的巷道中，而这对于李越而言无非是又一息的距离。
“这么快…凡界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法器！你究竟是哪一派的！？”
高冠修士一惊，转身之间，剑气已悍然冲向李越面门，同时长剑出鞘在手，飞身直攻，密不透风的二连招如雷霆般即刻就到李越身前，甚至爆发出了灵力极度压缩后飞射破空的鸣音，然而李越只是如一尾游鱼在半空中稍加转动，便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飘逸姿态避过一连两道杀招，鬼魅般出现在高冠修士面前。
“你身上带着什么？”李越冷冷道，一刀柄杵在高冠修士手腕麻筋上，将他的两个法宝全部扫飞出去。
高冠修士：？！
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战斗本能，高冠修士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便立即向一旁闪去，同时长剑出手再刺，被冷飞白铿然格开，火星和灵光一齐爆出；
时间在此刻放缓到近乎停滞，半空中，向外飞出的法器漂浮着、缓缓转过一个微小的角度，其上镶嵌的五彩宝石在阳光下反射出夺目的亮芒，光束随着法器的转动而轻轻扫过四周的空间，猛然砰地一声炸开，强光瞬间兜头笼罩住正在过招的二人——
李越和高冠修士彼此拉开距离站定，四周一片诡异的寂静，他们似乎仍然置身于狭窄巷道中，但那些墙壁屋檐却仿佛通通变成了虚幻的投影，只能看见，无法触碰，在诡异的冷色阳光中像水气般蒸腾颤动着。
“这位道友，不妨听我一言。”
高冠修士谨慎地审视着对面褐衣蒙面的青年，反手握剑朗声道，
“无论你是哪门哪派，受谁指示，对方能给你的好处，我们大化宗不仅能给，还能翻倍。互市这地界可不是适合开打的好地方，惹怒了天南，我们都没好果子吃，你觉得呢？”
“…你们大化宗？”李越反问道，他脑海中正思索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正待发问，没想到对方突然变了脸色。
“怎么样？觉得我不配代表大化宗？”
高冠修士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似的，声音猛地拔高，
“不管怎么说，我师父现在就坐在宗主位置上，我自然当得这个大师兄！你有几斤几两敢如此说话？等回凡界咱们好好算一笔……”
李越莫名其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没人瞧不上你，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身上究竟带着什么？是不是一卷剑诀？”
“什么剑诀？我没……”高冠修士也有些茫然，然而很快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神色猛地阴冷下来，“…原来是为了这个。怎么？你也想要？”
“开个价吧。”李越平静道。
“真有趣。”高冠修士冷笑起来，
“你绝不是有门有派的人。散修？还是资源交换挂靠在哪个门派的？……我们大化宗拿到这东西出了不少血，你背后的主子敢让你一个——金丹？不…你连金丹期都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就是被派来送死的？”
对方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气息开始迅速震荡，李越心里默默叹息，眼神在对方身上一通乱扫，看来看去也没发现有什么储物袋的痕迹。
“出了不少血，你可以开一个令别人大出血的价格，补补你的血，而不是满口死啊活的，没一句在点子上。”李越无奈接道，“所以，要不要交易，你要什么价？”
高冠修士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跟我谈交易？这东西上挂着人命，要开价嘛，自然也是——人命价了。”
话音未落，千钧剑光瞬息之间就到眼前。
此人出手干净利落，若是放在天南相较，虽然修为稍显逊色，但战斗经验和技巧绝对能力压大多数修士；李越只是站定在原地毫无动作，仿佛完全没反应过来似的，几张灵力符轻飘飘悬浮在身侧，眼见高冠修士袭来，才后知后觉般反手将那短刀横在身前想要格挡，高冠修士目光一凛，灵力催动之下，那扑面而来的剑光竟然毫无征兆地分裂为数道，从不同方向射向李越全身各处死穴。
轰——
剑光在李越站立之处汇聚、炸开，猛烈的震荡令整个空间都随之晃动，大片白烟从爆炸中心翻涌着向外卷去，连四周建筑的影像都完全遮蔽住，高冠修士此时方才双手掐诀，从识海中召出本命剑，漂浮在他身侧。
得手了吗？他散漫地思索着，神识在此方空间中粗略扫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灵力波动；这也合情合理，毕竟对方只是一个连金丹都没炼出的低级修士，哪怕有提升遁术的高级法宝护身，终究也抵挡不住元婴期修士的认真一击。
“区区筑基……”高冠修士不屑地自言自语，抬手想要催动法宝撤掉这方界外空间。
寒光凛然闪过，他的本命剑无风自动，猛地横剑一顶，将冷飞白攻击格开，高冠修士瞬间瞳孔紧缩，周身灵力猛地暴涨，灵光立即笼罩住周身命门，他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抚摸颈侧，一道皮外伤似的浅浅刀痕正缓缓渗出几星血珠。
“不好意思，还没筑基。”一个带着笑意的清越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高冠修士猛然转身，却只看见半片随风流转的飘逸衣角，“你要的人命价，这样付可以吗？”
话音未落，高冠修士的剑与剑意已经轰然荡开，以他自身为中心形成一个充斥着灵力与杀机的球状空间，剑意一气化三清，瞬间分裂出成千上万道凌厉幻影，以难以看清的极快速度从各个角度围绕他旋转，简直将防护做到了极致，然而饶是如此，仍有铿锵相击之声连绵不绝传来，每爆出一声脆响，就有一道剑意炸得粉碎，瞬间消失在这灵力充溢的场域中；
空间之外，坊市街上，鸟鸣声悠远传来，如同隔着一层肥皂泡，高冠修士额上渗出密密的冷汗，他毫不保留地催动全身灵力，剑意不断破碎、重塑，本命剑与冷飞白不停相击，力道令人心神震颤，一时间无暇驱动其他法器，竟有落下风的倾向。
“这位…仙友！我们可以再谈谈！”高冠修士青筋爆起，不由得高呼道，“敢问阁下姓名！”
对方的身影竟然短暂在空中显现，雷纹小刀刃身不长，和剑交锋，则需更加靠近敌人身前，双方的距离近到仿佛一呼一吸都能直接喷洒在对方脸上，在高冠修士因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中，清晰映出了李越因微微俯视而显得尤其清冷的双眼，刃光反射在他的眼中，给那双缺乏温度的眸子镀上一层极明亮的光，摄人心魄。
“姓名？你怎么不报上你自己的姓名？”
李越嗤笑着，稍稍后仰躲过袭来的剑光，那剑气几乎是擦着他头发丝飞了过去，而他躲闪的幅度又卡得非常精准，连一丝一毫的空余也懒得留出，高冠修士亲眼目睹此景，望向李越的眼神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你竟然不知道我的名讳……”他竟然露出有些嘲讽的笑意，猛地将周身防护一收，反手向李越一剑斩去，“你是天南的人吧！哈！这么特殊的日子和地点…我改主意了。”
李越轻松躲开高冠修士的一剑，见对方如此顽固，火气顿时涌了上来，也不像先前那样留手，冷飞白在掌心挽了朵剑花便雷霆般直刺向对方面门；
高冠修士横剑一拨，没有再次招出护身剑气的意思，反而仗着本命剑稍长的优势近身过了几招，眼见李越雷纹小刀引动灵气，身法如轻云蔽月，刃光飘摇似雪，他不再恋战，借着兵刃相接的势头反身飞纵出去，忽然竟将法宝营造的空间猛地击破，阳光、微风与鸟鸣顿时重新流动起来。
“…让丹醴的人来评评理吧。”高冠修士狞笑着，反手向高空打出一道礼花似的灵力。
丹醴……
李越脑海中立即出现了一个就连微笑也令人胆寒的高大身影，顿时感到有些头疼起来。疏桐别馆命案血迹尚温，这种时候和丹醴的人对上，即使不是那人，也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他咬紧牙关，视线仔细扫过高冠修士的面容，转身便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细碎的黑影从远处飞速袭来，正好打在高冠修士挥出的灵力团上，二者在半空中相撞、炸开，击散灵力产生的彩光四散飘零，被两侧店铺挡了个严严实实，丝毫没惊动附近逛街或摆摊的任何修士。
“谁？！”高冠修士又惊又怒，猛地将本命剑再次护在身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霜刃初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