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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伪诏暗布 廷慰奏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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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中车府令府】
深夜的府邸灯火如豆,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凝固的寒铁。赵高屏退所有下人,只留一名心腹内侍,案头摊着空白御帛,墨汁浓黑如漆,静待落笔。
“公子胡亥那边,可稳住了?”赵高声音低沉,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内侍躬身,语气谨慎:“回府令,公子虽仍有犹疑,但经小人再三宽慰,已点头应允,只嘱诸事务必周全,不可留后患。”
赵高眼中厉色一闪,提笔蘸墨,动作极快:“即刻传我拟旨内容,你听清楚,不得有误。”
内侍屏息。
赵高以假寐之势缓缓念出:“朕巡幸天下,祷祠名山,以求延命。今扶苏与蒙恬将师击胡,虽暂退匈奴,却糜费粮草,损耗士卒,未建全功,反屡上书诽谤朕之所为,以不得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自裁!蒙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知其谋,为人臣不忠,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
字字冰冷,句句藏锋。
内侍听得浑身发寒,却不敢违逆,只将每一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赵高提笔落帛,字迹凌厉,随后从袖中摸出一枚早已备好的玺印,小心翼翼地盖在帛上——这玺印是他趁始皇帝近日身体违和、批阅奏章倦怠之时,偷偷偷拿出来拓印复刻的,形神兼备,足以以假乱真。
“速去。”赵高将伪诏封蜡,交到内侍手中,“沿北道快马飞驰,务必赶在捷报之前,将此诏送达扶苏与蒙恬。若遇关卡盘查,宁可毁诏,也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小人遵命!”内侍藏好伪诏,转身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赵高窗外,星空黯淡,他望着咸阳宫的方向,阴笑丛生:“扶苏,蒙恬,此次你们再无生机!”
【咸阳·陋巷】
灯火摇曳,我正灯下独坐,暗卫悄无声息地落在身侧,呈上一卷藏在针管里的极小密帛。
“姑娘,赵高遣心腹内侍持伪诏已出咸阳,正向北境疾驰。”
我指尖微凝,眸色冷厉:“极好。他急于送死,我们便需精准截胡。”
我抬手,以指节轻敲窗棂三下——这是召暗卫的紧急讯号。
黑影倏然落地,单膝跪地:“姑娘。”
“伪诏已发,路线既定。”我指令清晰,语气不容置疑,“即刻行动,分两路并行:一路暗中尾随,于北道关卡设伏,务必成功阻断伪诏路线,当场截下人证与伪诏;另一路快马赶往北境军营,将赵高盗玺拟诏之事加急告知扶苏,令其严防,稳住军心。”
“遵命!”暗卫应声,身影一前一后,迅速隐入夜色。
院落重归寂静。我抚过怀中那枚半块虎符,目光如炬。
我要做的,是不仅保住扶苏的性命,更要拿到赵高构陷的铁证,然后将这把刀,狠狠插进赵高的心脏。
【咸阳·皇宫·偏殿】
始皇帝嬴政面色疲惫,案头奏折如山。他近来身体欠佳,批阅奏章也不如往日那般细致,只是强撑精神。
内侍匆匆入内,神色凝重:“陛下,廷尉冯去疾在外求见,称有十万火急密事,需面奏陛下。”
始皇帝眉头微蹙:“此时?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身朝服的冯去疾快步入内,跪地叩首,额头渗着冷汗:“陛下!臣有本奏,事关大秦储位与江山社稷!”
“何事如此慌张?”始皇帝声音沙哑。
冯去疾连忙起身,侧身示意殿外:“陛下,臣的亲信在北道关卡盘查时,接获暗卫通报,已成功截获赵高心腹内侍一名,并从其身上搜出此件伪诏!臣特来将此人证与伪证呈上!”
两名力士应声入殿,将一名五花大绑、面色惨白的内侍推至殿中,同时呈上那卷封缄的丝帛伪诏。
冯去疾继续奏道:“经臣亲信连夜核验,玺印虽为陛下御用,但诏书内容纯属捏造!赵高竟敢盗玺拟诏,欲借刀杀人,赐死公子扶苏与蒙恬将军,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始皇帝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眸色骤沉,眼中瞬间闪过雷霆般的怒火:“赵高?!”
他虽有疑心,却没料到赵高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盗玺拟诏,直指储君与大将军。
“伪诏何在?”始皇帝厉喝。
冯去疾连忙将伪诏呈上。
始皇帝展开只看一眼,气得浑身发抖,案上的玉樽险些被他挥落:“反了!反了!赵高竖子,竟敢欺君罔上,害我亲子!”
“陛下息怒。”冯去疾连忙劝道,“人证物证俱在,赵高已是百口莫辩!”
始皇帝深吸一口气,眸色冷厉如冰,当即传旨:“即刻传召赵高入宫,令他前来偏殿,与这名送诏内侍当面对质!朕要亲自审问,看他还有何话可说!”
“臣遵旨!”冯去疾心中一松,连忙退下安排。
偏殿内,始皇帝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怒火与寒意交织。
他一生多疑,却也识人善用。
赵高虽有才干,却也野心勃勃。
今日之事,彻底敲碎了他对赵高的最后一丝信任。
咸阳宫暗流涌动,而那道被成功截获的伪诏,终将成为赵高自毁前程的催命符。
【北境·中军大帐】
灯火跳动,寒风从帐缝中灌入,激起一片寒意。
扶苏正与蒙恬商议班师回朝的事宜,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亲信用帛信急报:“公子!咸阳快马传讯!赵高盗玺拟诏,已遣内侍送伪诏北上!幸得姑娘安排,暗卫已成功阻断伪诏路线,并截下了送诏内侍与伪诏!此乃姑娘亲笔手令!”
扶苏接过丝帛,展开一看,眸色骤沉,却无半分慌乱,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扶苏缓缓将帛信递给蒙恬,声音沉稳,“我早料到赵高会狗急跳墙,方才已令亲兵暗中布控,严查来路不明的使者。如今又得咸阳确切消息,伪诏已被截获,更是无虞。”
蒙恬看完急报,怒火中烧,攥紧了拳头:“好个赵高!竟敢伪造诏书,谋害公子!末将这就整兵,看他还如何狡辩!”
“不可。”扶苏抬手制止,目光扫过舆图上咸阳的位置,语气笃定,“伪诏虽被截,但赵高已被传至殿上,陛下那边必有反应。我们此刻只需坚守营垒,按兵不动,便是对咸阳局势最大的呼应。”
他抬手,从案头取出一卷丝帛,正是暗卫提前送达的消息:“她在咸阳步步为营,早已布下眼线,又策动了廷尉冯去疾这位司法重臣。陛下知晓真相后,定会对赵高出手。我们只需静待风声,看赵高如何收场。”
蒙恬恍然大悟:“原来姑娘与公子早已通盘考虑,真是天助我大秦!”
扶苏颔首,目光望向咸阳的方向,语气笃定:“赵高以为一道伪诏便能置我于死地,却不知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如今,胜负已分,只待陛下雷霆一落。”
帐外,风雪更急。
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在南北两方的默契布防下,化为了泡影。
咸阳城内,赵高的阴谋败露,身陷囹圄之危;北境军营,扶苏稳坐钓鱼台。
一场关乎大秦命运的决战,已然拉开序幕,而赵高的败局,才刚刚开始。